说完此话,晚意心中越发奇怪起来,这崔括到底是要问些什么,不惜在这路边吹风等她。
“听姨娘口气,似乎很可惜?”
“嗯?”晚意方才心中思忖,开了个小差,崔括一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可惜什么?”
崔括没回答晚意的问题,只道:“若非相识已久,他怎会在宴上如此帮你说话。”
“......这你该去问他。”晚意道。
“崔抚虽年岁不算小,但心性却仍是个孩子。”
晚意依旧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只得听他继续讲下去。
“虽顽皮却本性不坏”说着,崔括看向晚意,“不要引他误入歧途。”
此话一出,晚意便瞬间明白过来崔括的言下之意,敢情是要觉得她在引诱崔抚!
晚意被气得笑出了声,只觉得荒唐地无言以对。
崔括见晚意不说话,只当她是默认了无法反驳,眸色更是冷下来,“姨娘好自为之。”
“等等!”
崔括转身看她,却见晚意面色比方才潮红,只听得她说道:“我想大公子是误会了,我确实见过他,但从未与他说过话,今日他在宴上助我,我也觉得很是奇怪。还有,”晚意轻喘了口气接着道:“我的心中只有老爷一人,用情至深,再容不下别人,大公子只管放心。”
晚意说完,只想着自己这一番话,应该能让崔括消除疑虑。却觉得周身冷意越发重起来,抬头看到崔括的脸色,竟比之前更加难看。
晚意皱眉,回想方才的话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只听得崔括唇齿中挤出两个字“很好”,说完便快步离去。
回到桃夭院,晚意还是觉得莫名,自己明明郑重说明了绝对不会招惹崔抚,为何崔括看起来依旧不悦的样子。
见晚意一直不语,紫檀便问道:“姨娘坐半天了,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在想他为何不......”
见晚意没有再往下说,紫檀又道:“不什么?”
晚意忽然惊觉自己为何要考虑崔括高不高兴,这压根不是她应该想的事情。况且他如此质问于她,不悦的应该是自己才对。没有人质问他为何招惹向璎儿扰了家宴,反倒怪起她来。晚意越想越来气,哼了一声,索性睡觉。
紫檀小桃见晚意睡了也没特意叫她起来守岁,和几个小丫环一起烧了炉子备了干果瓜子,聚在一块边吃边聊天。
难得有这样的悠闲时光,因着又是大年三十,府中一些管事等等都回家去了,整个崔府管的便没有平日严。
几个人正你一句我一嘴的闲聊着,却见成山从桃夭院门口进来,笑着道:“姐姐们聊着呢?”
几人见了成山,也笑道:“快过来快过来。”
小桃抓了一把瓜子放到成山手里,“吃吧,今天老爷那边不用伺候吗?”
成山嘿嘿一笑道:“崔管家在那呢,不会有事,我溜出来玩玩。”话说完,偷偷看了一眼紫檀,又马上撇过头去。
这举动逃过了别人,却没逃过小桃的眼,只听得小桃指着成山笑道:“你哪里是溜出来玩玩,你怕是溜出来看看吧。”
其他丫环听了忙问小桃,“什么玩玩看看的,你说的好糊涂。”
“你们糊涂,他可不糊涂,我这话,就只有他二人能听懂。”说完掩嘴笑起来。其他的小丫环推拉着小桃,要她讲明白,紫檀的一张脸却从头到脖子红得彻底。
“好了好了别问了,再问下去,有人要逃了。”小桃被推得前呼后仰地,忙求饶道。
其他几个丫环哪里肯罢休,见小桃求饶也依旧不放过她。成山的脸也红起来,小桃终于道:“哎呀呀,看看谁脸红了就行了。”
众人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看紫檀又看看成山,哪还有不明白的,都笑起来。
成山怕紫檀不开心,将手中的瓜子放了回去,挠挠头道:“我看,我看我还是走吧。”说着,就要往外去。
却被小桃一把拉住,“你可别走,都怪我话多。”说着抱歉地看了紫檀一眼,“我原也没多想,只想着大家总要知道。”
紫檀依旧红着脸,听小桃这样说便道:“就你爱起哄,本来也就没有的事,被你说得像如何了似的。”
小桃讨好地给紫檀剥瓜子,“好紫檀,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大家都是姐妹,也都知道成山为人,其实我心里是想撮合你们来着。”
紫檀知道小桃只是爱玩,人到底没有坏心,也不是真的气恼于她,便道:“成山比我小好几岁,哪里与我就合适了。”
“我与成山是在崔府一同长大的,他的为人我也还算清楚,从来没见他对谁这样过,唯独对你,我觉得年纪相差几岁也不算什么。”
其他丫环也附和道:“是啊,紫檀姐,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成山,你会对紫檀姐好的吧”
成山听到这话,忙站得笔挺,拍着胸脯道:“那是必然!”
紫檀听着越说越没谱了,忙打断道:“行了行了,都是一群小孩子,知道些什么”说着看向成山,“你也别瞎胡闹了,赶紧伺候你家老爷去。”
成山方才还有些雀跃的心一瞬间又被浇个透彻,最后再看了紫檀几眼,只嘚乖乖回去伺候。
闹了半天,刚过子时几个丫环都开始困起来,于是都散了各自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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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初一,虽放元日假,但是东京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一大早面圣参拜,崔道崔表都上朝去了,崔括则去了太子府。
晚意昨日便送了信给陈阿武,趁着这几人都不在府中,打算将库房中整理出来不在账册上的东西偷偷运出府去。
紫檀扮做小厮模样,挑了两个水桶,新年之际,守门的小厮都松懈不少,见了紫檀问了几句,又掀开桶布看了看,见里头就是一些泔水之类的,便放行了。
走过大厨房边上的小路,便是最后一扇门。
这门的小厮只有一个,不苟言笑,却比方才那两个难缠不少。只说不是放泔水的时间,不给开门。
紫檀好说歹说,只说的自己嘴皮子都快干了,对方也不为所动,这类人又不好拿银子贿赂,正在发愁,只听得身后传来成山的声音,“这位大哥,崔管家叫你过去一趟。”
紫檀心中一惊,忙低下头去不让成山看见自己的脸。
守门的小厮认得成山是崔管家的人,也不怀疑,拱了拱手道:“是成山小哥,不过我这走了,谁看门呢?”
“料想也不会很久,我帮你站一会吧。”成山道。
那人道了谢,便赶紧去了。
“紫檀。”
紫檀身躯一僵,却见成山渐渐靠近,知道再也瞒不住,于是抬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成山想了想回道:“我也说不好,反正我就知道是你。”
“你怎么扮成这个样子?”
等了片刻,却见紫檀不说话,便也没再多问,“快出去吧,一会他该回来了。”
“……你不看看我桶里装的什么嘛……就这么放我出去...还有,那人
是被你诓骗去的,崔管家要是知道了……”
“我没骗他,崔管家是让我叫几个小厮帮忙抬东西,我只不过多叫了一个罢了”成山道。
“那……”紫檀却有些犹豫,唯恐牵连到成山。
“哎呀,没事”说着帮紫檀打开门催促道:“一会快来人了。”
紫檀见成山如此说,道了一句“多谢”便挑着水桶出去了。
将桶交给门口不远处等着的陈阿武,紫檀便又匆匆返回。
依旧是成山开的门,紫檀怕耽误晚意的事,也不敢与成山多说,只道:“今日之事……”
“今日我只是看了会门,什么也没看见啊。”成山说完,笑眯眯地看着紫檀。
“…那…多谢了”
“谢什么,我什么也没帮你,也不认识你。”
紫檀抬头对着成山感激地笑了笑,便赶紧走了。
成山望着紫檀的背影,想到方才她的笑容,一时间只觉得心花绽放,美得冒泡,为了她做什么事都甘愿。
这边紫檀回了桃夭院赶紧卸了小厮的装扮,穿戴整齐后去回晚意。
晚意正在榻上看书,见紫檀回来了,便问:“还顺利吗?”
“已经交给他们了。”
晚意颔首,“我今日原本只是想让你试一试,因不知晓那条路上守门小厮都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今日便成了。”
“本来今日确是不成的,幸好……”
晚意却皱眉道:“莫非有人帮忙?”
“是成山。”
晚意有些惊讶,忙问“成山怎么在那?”
“……他应该是正巧路过,不知怎么认出了我,就帮了个忙。”
“他没有看桶,也没问什么,应该不会有事。”紫檀接着道。
成山是崔管家的人,这事他帮了忙,如果透露出去,对他自己没有好处。更何况他并不知道紫檀是在做什么,即便是说于崔管家知晓,晚意自己也能想法子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