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拽着紫檀往人堆里钻去,发髻歪了也顾不得扶,只忙着去接带着彩头的吉钱。
人群爆发出一阵阵欢呼,捡到钱的百姓纷纷说着祝贺的话。
晚意站在人群之后,鞭炮锣鼓不绝于耳,有孩童攥着铜板从她裙边跑过,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晚意心中却愈发平静。
这是千难万险的第一步,她的心中升起必胜的决心,天地日月为她明鉴,她肩背久家亡魂,终有一日将埋于安息之所。
章恒年轻俊俏,文质彬彬,站在门口迎客,喧闹过后,对“花想容”好奇的客人,便踏入了胭脂铺。
店内摆设精致,墙上的美人图更添风雅,几株黄梅散着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几位娘子不由‘哇’地发出声响,只叹这铺子的装修怕不是寻常百姓能买得起的。
章恒看出了她们的疑虑,笑道:“本店的胭脂各有千秋,没有几位娘子想的那般昂贵,且今日本店开张,所有商品,买了均有礼品赠送。”章恒开口,一些已婚的娘子便娇笑调侃道:“掌柜的亲自来为我选选,看看你们俊俏相公都喜欢什么样儿的。”
章恒红了脸,几位娘子越发觉得有趣,便纷纷在店铺中挑选起来。
一直忙到深夜,“花想容”才打了烊。
晚意不便在外久待,下午便回了崔府。
一大早章恒写信来,道铺子第一天盈利可观,赠送的胭脂已经没有了,还得再补货。晚意让其自己做主,与陈记约货。
章恒的另一封信,大概此时正摆在崔括的书案上,他用章恒,便是用来监视胭脂铺的动向。
晚意靠在榻上,手中捏着信纸,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几上。
如此不放心将自己母亲的铺子交到她手
里吗...或者说,他是不放心她......怕她有所图谋.......
不得不说,崔括的感知力实在强大,她要抓紧时间了。
她有信心让“花想容”越赚越多,让崔道,让崔家更加信任于她。至于崔括...他既然没有当家,那她的行动他必然不会全部知晓。
几天过后,“花想容”便在御街一带有了些名气。
铺中不仅有一个俊俏的掌柜,铺中的胭脂水粉也是颇有巧思,让普通的百姓能买的起,也有上好的货品供给达官显贵。
晚意趁崔道去酒友家中品酒的日子,便带了紫檀到铺中看看。
章恒招待着两位客人,晚意没有打扰,自顾自地在铺中闲逛了一圈,雇佣的两位女肆见晚意一直在看,于是笑脸相迎地道:“娘子好眼光,这是咱们铺中的上品胭脂,开盖花香扑鼻,膏脂细腻,与左边第二幅美人图上的胭脂是一样的哦。”
晚意正要说话,章恒听到声响后忙过来,对晚意行了一礼,“姨娘来了。”言罢转身对着两名女肆道:“这是崔府姨娘,我们的东家。”
两名女肆忙请了安,随后章恒便命她们各自忙活去了。
“铺中生意这几天都挺稳定的,昨日学士府的二公子也带着其胞妹来铺中了。想必“花想容”的名气在官员贵胄间也传起来了。”
晚意点点头,“过几日便上些成色好的黛笔,与胭脂搭配着卖。”
正与章恒交代着,只听得门口的女肆含笑带进两位客人。
有一道若有似无得视线扫过晚意,随后便听得一声柔美的女声响起:“夫君,你帮我看看。”
李游元拿起柜上的胭脂放到身边女子的手中,“这个不错。”说完笑着搂了搂女子的肩,一双眼睛却向晚意看来。
晚意撇开眼,对着章恒道:“你去招待吧,我先走了。”
正要踏出门槛,只听得李游元道:“铺中胭脂颜色如此普通吗,没有新鲜的了?”
晚意顿住,她当然知道,这是李游元想让她留下的伎俩,但是为了铺子的声誉,她却不得不照做。
“夫君觉得这个普通吗,我觉得此色寻常铺中买不到呢。”女子看着手中的胭脂,对着自家夫君道。
晚意摆了摆手,让章恒去忙,自己上前说道:“夫人见多识广,此色名为‘彩云间’,较红色偏橘,寻常铺中确实很少见。”
女子娇嗔地看了自家夫君一眼,“果然你们男子这方面懂得少。”
李游元笑笑不置可否。
“那我便为夫人包起来。”晚意道。
“慢着。”
“夫君?”女子疑惑地看向李游元。
“此胭脂上烙印均为海棠,如何凸显独一无二。”
“若是想要特别的印记,本铺可以定制。”晚意看向李游元,四目相对,李游元的眸中带着一丝挑衅。
“可以定制吗?那太好了。”女子笑起来,“这下珠儿几个得羡慕我了。”
李游元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晚意迅速地记好了图案,便交于章恒。
“五日后来取。”
女子将收据交于一旁的丫环收好,挽着李游元的手臂,欢喜地走了。
紫檀见李游元离开,便上前来,“姨娘,我们也回府吧。”
晚意颔首,紫檀拿起椅上的绒氅,便跟着晚意出门去了。
马车只能停在绣巷外口,两人正在绣巷中走着,紫檀突然被一双手捂住了嘴,来不及惊呼出声,一双眼睛只能惊恐地看着晚意被李游元拉入了另一边的暗巷之中。
晚意的后背贴着粗砺的砖石,李游元的双手撑在她的脖颈之间。两人的距离近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你要干什么,松手!”尾音却被掐断在他骤然逼近的吐息里。
檀香混着铁锈气钻入晚意的鼻尖,李游元的轻笑一声,“你猜。”
晚意撇过头,想用力推开桎梏,但李游元的手臂却越收越紧。晚意的呼吸因挣扎而急促起来,然而她的力气对于常年练武的人来说,简直杯水车薪。
李游元看着晚意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只兔子企图逃离牢笼般有趣。
挣扎间,晚意露出羊脂般雪白纤细的颈项,李游元的眼眸暗下来,随即便吻了上去。
“李游元,你疯了吗?!”
李游元贪恋着晚意的柔软,不舍地从她娇柔的脖间离开,眼神带着鹰隼般地侵略感。
“......没错,我是疯了......我只要想到...…想到你被姓崔的.....”
晚意只觉得屈辱感席卷着她的全身,她用力地喘着气,眼泪便随着呼吸的起伏滴落下来。
第18章 太子遇刺“居然敢行……
李游元的眼神有些许慌乱,手臂松开的瞬间,只听见“啪—”地一声。
晚意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指甲划过李游元的脸,此刻他的皮肤上多了一小道鲜红的划痕。
李游元随意用指腹一抹,看着手指上的血轻笑出声:“...这么讨厌我吗...”
晚意用力地将双手握成拳状,来支撑自己此时汹涌的情绪,尽管她的嘴唇此刻因方才的举动正微微颤抖。
“......李大人想得到什么?”晚意掠去眼角的泪,嘲弄地一笑:“我的感情...或是我的身体?”
李游元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仿佛在欣赏一朵带刺的蔷薇花。
“李大人,你好好想清楚,我们的感情早在两年前,就被你亲手扼杀了,而我的身体...李大人若是后悔当初没要走,现在来拿也来得及。”话毕,晚意看着李游元的眼睛,用她还略微发颤的手指,褪去了锦衣的一角。
晚意泛红的眼睛强忍着泪水,随着外衣缓缓地脱落,李游元终于撇开眼,“够了。”
他快速拾起地上的衣物,为晚意披上,没有再停留片刻,头也不回地走了。
随着李游元的离开,晚意只觉得身体像被抽完了所有力气。
她伸手扶住砖墙,踉跄着走出了暗巷。
捂住紫檀的暗卫也随着李游元的离开,放开了对她的控制。
一见到晚意,紫檀立马冲上前来,眼泪因惊恐而大颗大颗地滑落,“小姐!”
晚意见到紫檀的样子,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没事。”
紫檀不放心,左右转着看了晚意一圈,又问了几句,直到晚意告知她确实没什么,并且给她看了自己能动的手脚,紫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马车里,紫檀看着晚意衣物上的脏污,还是忍不住问:“小姐...真的没什么嘛?...我也是嫁过人的...刚才他的样子我瞧着......”
晚意轻摇了摇头,“他还算有些良知,......幸好我赌赢了。”
方才在暗巷,她说出那番话便是在赌,赌李游元被戳穿后的自尊,赌他心中对她还有愧疚。
“一会回府,就说路滑,在结冰的地方摔了一跤。”
紫檀点头应下。
晚饭间,崔道来了桃夭院,一进门便问:“听李婆子说你裙摆脏污地回来了,怎么回事?”
晚意正洗浴完毕在重新绾发,一听崔道的声音,忙迎了出去,委屈道:“老爷,妾再也不想出门了。”
崔道面色一变,“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