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娇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83)

  宋砚辞很默契地没有提信的事。

  替两人倒了酒,察觉出姜稚月不经意间的低落,他轻轻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安抚她:

  “等你生产后,就能回去了。”

  姜稚月猛地抬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瞧他,不确定似的:

  “你真让我回去?”

  “嗯。”

  宋砚辞笑着与她碰了杯。

  姜稚月得了他的肯定,心中既怅然又忍不住憧憬,将梅花酿一口飲下。

  “还记不记得六年前我生辰那日?”

  宋砚辞自顾又倒了一杯酒飲下。

  不知是不是姜稚月的错觉,他的眼尾似乎有些隐隐泛红。

  她在脑中回忆一番,猛然想起六年前宋砚辞生辰那日的事,心情跟着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记得——”

  她学着宋砚辞的样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飲下,垂眸看着地上冷清清的月色,轻声道:

  “那时候我听宫里的太监说起外边的赌场有多有趣,便趁着与你庆生那日,央着你和宋知淩带我去瞧瞧。”

  “那时候你啊,还有宋知凌,你们两个都是小孩子心性。”

  宋砚辞唇角微微勾了起来,语气宠溺:

  “明明去赌场前,我交代过宋知凌,他也向我几番保证进去后不胡来,最大的任务便是看好你,结果你们两个一进赌场,没走几步,他就带着你跑没影儿了。”

  姜稚月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嗓音里又有了些许哽咽。

  “宋知凌从小就是这样,不着调,又爱冲动。”

  从前赌场那次是,这次回宋国途中……也是。

  姜稚月吸了吸鼻尖,饮了口酒,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耸肩笑道:

  “也不知道云笙过得好不好啊,不过他这人最不挑吃穿,性子又洒脱,走到哪里都狐朋狗友一堆,应该不会过得太差。”

  “……我很想他。”

  小姑娘的语气很轻,轻到让人以为只是一声寻常的叹息。

  宋砚辞侧头去看她。

  同他和宋知凌比起来,姜稚月其实很娇小,她的发顶,甚至只到他们的胸口为止。

  从前三人走在一起,往往是身量极高的两个男人中间,夹着一个娇小的姑娘,若是在外遇见什么精彩的表演之类的,有时候宋知凌还会直接将她架着坐在肩膀上。

  也正是因为她娇小,所以她的肚子也没有一般妇人那么明显。

  此刻小孕妇半蜷缩在躺椅上,月光流泻在她仰着的小脸上,衬得她更加单薄娇小。

  他的视线定定落在她身上好久,忽然哑声开口:

  “你是当真,想要回去姜国么?”

  姜稚月落满月色的浓睫陡然颤了两下,然后她低低嗯了一声:

  “很想。”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天上的月亮,自是没瞧见,当她说出“很想”两个字的时候,宋砚辞眼底划过的一抹深意。

  “也好。”

  宋砚辞肩膀轻颤,从胸腔里溢出的笑声像是浸了酒渍的醇厚。

  他用指腹捻了捻手中的酒杯,抬头一饮而尽,而后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到了姜稚月面前。

  “簽了它。”

  “阿月,簽了它,簽下和离书,对你和你腹中的孩子才算最安全的,将来……孩子就按你说的,我会视若己出,而你,我也会派人送你回去。”

  姜稚月打从余光瞥见他拿东西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料到,他会拿什么出来。

  许是如今心态变了,或者是这段时日和宋砚辞相处得还算融洽,她对于这封“和离书”的抵触没有上次那般强烈。

  姜稚月回头,看了良久,沉默地接了过来,拿起一旁石桌上的笔,蘸了墨。

  笔尖在署名那里停顿许久,她微微垂眸,眼泪就那般大颗大颗地掉落了下来。

  姜稚月深吸一口气,拭掉眼泪,才要提笔去写,手却忽然被人按住。

  她泪眼汪汪地抬眸去看,宋砚辞也正无声无息地瞧着她。

  男人眼中的怆痛太过刺眼,令她心里一紧。

  “阿月,倘若你当真舍不下宋知凌,不签也……”

  “我签!”

  姜稚月心中像是堵了一大片棉花,酸酸涩涩的,说不清是为宋知凌,还是眼前的宋砚辞。

  她轻轻拂掉宋砚辞的手,终是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递还给宋砚辞,看他以兄长的身份,替宋知凌签下他的名字。

  姜稚月留恋地在“宋知凌”那三个字上看了一眼,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又接连饮了好几杯。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放纵过自己,也很久很久没有这般平和的时候了。

  许是怀孕后许久未碰过酒。

  才喝了几杯,还未达到太医控制的量,姜稚月就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脑子和眼皮都沉沉的。

  她把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忽然“咯咯”笑出了声。

  宋砚辞酒杯刚搭上唇边,闻声眼神淡淡的回头看了过来。

  见他看她,姜稚月凑到宋砚辞跟前。

  “宋砚辞,你说……嗝!”

  她的手在他脸前虚晃了两下,手指抚上他的眉眼,呼出的全是甜腻的酒气:

  “你说……那时候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嘿嘿……有没有想过,咱俩有一天会是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是哪样?”

  宋砚辞察觉到她醉了,锁着她的视线,任她的小手在他的脸上作乱,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口。

  姜稚月似乎当真歪着脑袋认真想了一下。

  但她脑子里乱乱的,想不起

  来具体怎么描述,干脆嘴一撅,语气十分理直气壮:

  “就……就是现在这样!”

  说着,还用手胡乱比划了一下。

  宋砚辞轻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宠溺。

  他将她细白的手腕攥在掌心,微微抬起她的下颌,盯着她看了两息,突然间俯身在她的唇上啄吻了一下:

  “是这样么?”

  他嗓音暗了下去,带着她的手一起搭在她的腰带上,暗沉的声线充满磁性的诱惑:

  “还是……这样?”

  第55章 俯身吻了上来

  姜稚月盯着他的脸,足足愣了好久,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口齿不清地抱怨:

  “你、你干嘛咬我?!”

  宋硯辭知她醉得不浅,低头闷闷笑出了声。

  他也没多做解释,只是掌住她白皙纤弱的脖頸,慢条斯理地輕捏了两下,额头抵着她的,笑问:

  “那我让你咬回来,可好?”

  姜稚月脑袋完全转不过弯了,眼神发直地愣了半天,才烦躁地甩甩头,挥了挥手道:

  “算、算了!本、本公主大人有大量!才不同你计较!”

  宋硯辭眼神不动声色地紧锁在她身上,眼底的笑意之下翻涌着暗潮。

  喝醉了的小姑娘有种莫名的娇。

  白皙莹润的两頰晕出浅浅酡紅,杏眸中氤氲着酒精润湿的迷离,嫣紅的唇瓣沾上了酒水,娇艳欲滴。

  微眯起眼的时候,有如海棠春睡,媚意撩人。

  她似乎有些累,左右看了看,推了推宋硯辭。

  宋硯辭唇角含笑,顺着她的动作坐正了些,小姑娘顺勢就倒在了他的怀中。

  她寻了个合适的位置靠好,舒服地蹭了蹭,闭着眼睛嘿嘿笑道:

  “执玉哥哥,我们好久……嗝!好久没有这样喝过酒了!”

  “你那时候……嗝!那时候有没有想过,会爱上我?”

  “有没有想过……我会怀上、怀上你弟弟的孩子?”

  宋砚辞的胸膛坚硬而滚烫。

  他伸臂护在她两侧,防止她坐不稳摔下去,他的视线落在她隆得不明显的小腹上,眸中情绪几经翻涌,最终语意晦涩地开了口:

  “那阿月从前不是还想过,我们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

  其实这句话,从前姜稚月同他和宋知凌说过很多遍。

  那时候她说,她要嫁给他们两个,给他们一人生一个孩子。

  当时宋知凌也尚且年幼,什么都喜欢同他争,闻言自是缠着姜稚月,让她保证,她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先给他生。

  那时候,他和宋知凌尚且自身难保,他也根本无从生出旁的心思,却不想如今一语成谶。

  想起那时候姜稚月和宋知凌的童言无忌,宋砚辞低低笑出了声。

  他环住她的腰,掌心落在她的小腹上,低头凑近她耳旁:

  “从前每一次,念着宋知凌是弟弟,我总是让着他,阿月——”

  他在她乖巧软糯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低低笑道:

  “让他先,不代表我不要。”

  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漫不经心的语气带着勢在必得的笑意。

  姜稚月只覺得一阵酥麻从耳后窜起,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原本白皙的脖頸都覆了层淡淡的潮粉。

  察覺到她的情//动,宋砚辞朝下看了一眼,语意不明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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