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娇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43)

  前段时间她察觉了她的踪迹,派人去找,但她似乎有所顾忌,不愿与宋砚辞和宋知凌母子相认,今日她总算是想通了。

  小姑娘的嗓音清脆,语气里带着掩藏不住的愉快。

  宋砚辞瞳孔骤缩,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忽的一黯。

  良久,沉哑得嗓音出声问道:

  “你……这些日子,都在帮我找我母亲?”

  不等她回答,他似又想起什么,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荡:

  “那夜在茶缘酒肆,你也是……为了找她?!”

  宋砚辞诧异的表情早在姜稚月的意料之内,她心底忍不住升起一丝得意,面上却只是轻飘飘“嗯”了一声。

  少女扬起的精致小脸带着几分不可抑制的骄矜,唇角微微勾起,眉眼含笑,宛若一朵张扬绽放的小牡丹花。

  宋砚辞静静瞧了她半晌,眼底眸光剧烈翻涌,最后又都归于平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但步伐很稳,一步一步带着无形的强势压迫。

  气氛突然沉了下来,暗昧丛生。

  他的目光缠着她,眉眼堆积着无数阴戾,乌云翻涌,所有情绪像是一场笼罩在风平浪静下的暗涌,蛰伏着急促的、未知而又蓄势待发的风暴。

  姜稚月陡然一惊,从方才的得意中回过神来。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他的眼尾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潮红。

  近乎病态的艳色,像是极度餍足后留下的余韵。

  姜稚月虽没亲眼见过那是什么,但石嬷嬷从前与她讲授过,男人之与女人的区别。

  再联想到方才他刚沐浴过,一种朦胧而隐晦的意识在她心中蔓延。

  姜稚月的身体猛地一颤,刹那间一股酥麻的热意涌上脸颊。

  男人宽阔的肩背压过来,挡住了所有光线,身上潮热的气息因为逼近而侵染在她身上。

  他慢慢迫近,几乎将她圈在了坚硬炽热的胸膛之间。

  姜稚月杏眸逐渐睁大。

  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他的目光给攥住了,心脏一下重过一下地剧烈砸在胸腔里,脑中因极度缺氧而迟缓空白,呼吸紧绷得指尖发麻颤抖。

  上次他离她那么近,还是她新婚那夜他喝醉了酒,将她认成了姚姑娘。

  可此刻他眸中分明没有一丝醉意,甚至他的眼神极度清醒而平静。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攫住她慌乱的目光。

  “大、大伯,话我带到了,如今夜深,我、我该回去……”

  还不等姜稚月把话说完,宋砚辞猛一攥住她的手,将人一个踉跄带到了身前。

  男人腕骨瘦削,线条锋利,冷白到近乎病态的肌肤下虬结着几条青色脉络,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在她手腕内侧敏感娇嫩的肌肤上。

  姜稚月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手腕被他按住的脉搏突突直跳,温凉的触感顺着薄嫩而敏感的肌肤沁入血液,疯狂地叫嚣着流窜至全身。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呼之欲出,未说完的话堆积在了喉咙,紧得发涩。

  她下意识想要挣扎,可不仅为撼动分毫,还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抖了下去。

  娇嫩莹白的肌肤赛雪欺霜。

  宋砚辞漆黑如渊的眼底情绪剧烈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轻笑出声,捧起她的小脸,拇指不紧不慢地按捻在丰腴的唇上:

  “我是否该多谢你,我的……”

  顿了顿,男人轻声低喃:

  “弟、妹。”

  第29章 死死盯着那两人唇瓣想贴……

  那两个字,原本是她和他关系的注脚,将二人的距离间隔开。

  可此刻这样的氛围下,被宋硯辭用沙哑的嗓音从口中说出来,却让听的人觉出一种不一样的意味来。

  姜稚月呼吸遽然一颤,窒息的感觉再度铺天盖地袭来。

  她双腿止不住发软,眼底发烫被情绪逼出了水霧。

  睫羽轻颤,泪眼婆娑:

  “执玉哥哥……”

  她这下再难冷静,也察觉出了他的异常,颤着手腕近乎哭腔开口:

  “你、放开我,我、我……”

  透过门扇和微阖严实的窗户,可以隐隐听见外面的人声,似乎是錦葵她们找了过来。

  姜稚月这才蓦地记起自己今夜还有未完的仪式。

  她下意识咬了咬唇,愈发在他的手底下挣扎起来:

  “宋硯辭!松手,我真的该走了!”

  宋硯辭并未太用力攥她,任她挣扎了两下便也松开了。

  他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眼底神色归于平静,喉结滑滚了一下,开口:

  “你在紧张什么?”

  他敛眸看了眼她紧张攥起的手,“怕我对我自己的弟媳做些什么么?”

  宋硯辭定定看了她一瞬,背过身去,脊背挺直到近乎克制:

  “关于我母亲,多谢,恕我不送了。”

  他一离开,姜稚月才像是劫后余生一般活了过来。

  她靠在门扇上重重吸了两口气,瞧了眼他长身玉立的背影,未发一言开门跑了出去。

  薛凝和錦葵二人正急匆匆绕过照壁进来,猝不及防跟姜稚月打了个照面。

  薛凝扶住神色慌张的小公主,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主屋灯影昏暗,微微开启的门扇内

  并未看见宋砚辞的身影。

  她摇头制止錦葵未问出口的话,握住姜稚月的手,溫声道:

  “公主,洗濯礼快开始了,我和錦葵陪你过去。”

  薛凝溫溫柔柔的声音似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姜稚月听她说完,侧头瞧了她一眼,弯了弯唇:

  “薛姐姐怎么没回去?”

  “太子殿下本想亲自陪同公主的,但西南战事有异,他不得不回,又不放心公主,便让我留下来陪你——”

  薛凝替她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扶着她往外走:

  “到时我和锦葵就在外间,公主若是有什么事,唤我们便好。”

  洗濯礼是在行宫后山上的温泉中。

  温泉四周种滿了各色鲜花,在热气的滋养和熏蒸下娇艳欲滴。

  礼部的人送她们到后山,薛凝和锦葵也只能候在外间,唯有姜稚月一人绕过垂幔进入了温泉池邊。

  她小心翼翼扶着旁邊的池壁下到水中,坐到玉台上,水面在月色下泛起粼粼水波,漂浮的艳色花瓣轻晃。

  姜稚月素手轻轻捻起池中的一朵牡丹花,红艳的花瓣衬得拿着它的那只小手越发润白如玉。

  她本就生得艳丽,平日里打扮也素爱张扬明艳之色,走到哪里都如小太阳一般灼人眼。

  此刻她身上穿着浅色素衣,乌发披垂,眉眼乖顺得模样比平日里多了许多清丽温婉之色,身上外罩的白色纱裙也仿佛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进了一片朦胧缥缈之中。

  从远处看去,身段袅娜的小姑娘就宛如置身花海中的小仙子。

  美得惊心动魄。

  洗濯九百九十九朵鲜花,若是最快也须得一日一夜,姜稚月自己心中本就不静,动作便格外细致些。

  细沙般的水霧袅袅氤氲,在四周形成一片宛若纱幔缭绕的潮湿。

  娇稚的小公主白皙小脸渐渐染上红晕,低垂的羽睫上挂着宝石般细碎的水珠,轻轻煽动,神色安静而专注。

  月影西移,四周静得只剩清凌凌的流水声。

  薛凝和锦葵在外间坐了会儿,并未见里面传来异状,也渐渐放下心来。

  锦葵端了盘点心过来,笑道:

  “薛姑娘先吃些点心垫垫,这时辰还长,待会儿我守着,您去歇息。”

  薛凝与锦葵也算相熟,况且想着还要在此等个一日一夜,便也没客气,捻了块儿粉色的梅花糕递给她,自己也拿了一块儿。

  粉色的糕点入口,浓郁的梅花味儿唇齿留香,她忽然轻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锦葵心里猛地一提:

  “怎么了,薛姑娘?”

  薛凝沉默了一瞬,担忧道:

  “阿月这几日的哮喘药可有按照太医新配的方子按时服用?”

  锦葵刚想点头,忽然神色一僵,脸色骤然一白,手中糕点跟着没拿稳掉了下去:

  “糟了!方才公主去找宋四皇子前,本应再服一剂……”

  似是为了回应她这句未说完的话,门内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方才的響动声。

  锦葵心里一急,下意识就要往进冲,却被薛凝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祭礼不算小事,除了被选中的主祭司,其余人进去都会惹神明不快,祸及整个姜国。”

  薛凝心中也急,尤其是听了锦葵方才那番话。

  但她到底是世家嫡女,比锦葵更沉得住气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

  “光是听这一声,并不能说明阿月怎么样了。这样,你先让韓雲尽快将药拿来,再命人拿我的名刺快马回宫禀告太子,我在这守着,若是还有……”

  薛凝的话未说完,里面又传来一阵響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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