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娇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40)

  太子解释道:

  “但我和父皇的意思是,花神祭每三年一次,今年本都已经准备妥当,且朝野都在关注此事,那日的祭祀还需继续进行,就当做……普通的祭祀就行。”

  太子一口气说了许多,姜稚月听得有些绕,只关注到他最后一句话。

  普通的祭祀……

  她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骤然抬头,眼底是掩不住的惊喜:

  “也就是说,我可以不需要和宋知凌圆房了?!”

  “是不着

  急——”

  太子纠正,叹了口气:

  “但阿月,你既然选择了联姻,尽快诞下子嗣,才能永固邦交,这是历朝历代任何联姻的公主都逃不过的。最重要的是,有了孩子,你和宋知凌今后的夫妻关系才能更亲近。”

  姜稚月浓密眼睫缓缓垂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其实我也是想要跟他好好过的。”

  又同太子说了会儿话,问了源哥儿的情况后,姜稚月便和太子一同从前厅出来了。

  太子往大门口去,姜稚月朝后院走,两人分道扬镳。

  姜稚月一心想着太子方才的话,走路时有些心不在焉,忽然脚底下一个不注意踩空到了一旁的花坛里,身子猛地朝一边倒去。

  她娇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腰上忽然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将人拉了回来。

  姜稚月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惊魂未定地看向来人,呼吸随之猛地一顿。

  “……兄长。”

  男人的手臂还在她的腰上,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仿佛一使力就能被掐断。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将手收了回来:

  “当心。”

  宋砚辞的手臂松开的瞬间,姜稚月几乎是立刻往后退开了两步,毫不犹豫地与他隔出距离。

  宋砚辞往她脚上看了一眼,语气温和:

  “脚扭了么?我送你回……”

  “不用!”

  宋砚辞还未说完,姜稚月猛地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又往后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不用……”

  说完后,立即朝四周看了看。

  见周围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回头对宋砚辞略施一礼:

  “多谢大伯,如果真的担心,遣人去叫我夫君来接我就是,不敢劳烦大伯亲自送回。”

  昨夜他受伤昏迷,她面对他时尚不觉什么。

  如今两人在白日里清醒着面对面,再是以弟媳和大伯哥的关系相处,便感觉有些微妙的不适应。

  小姑娘说话时候的语气客气疏离,在他朝她伸手的时候下意识躲开的动作,就差明晃晃将“抗拒”二字写在脸上。

  宋砚辞不发一言,沉默得盯着她神情慌乱的小脸看了良久,缓缓蹙眉,道:

  “姜稚月,你一定要如此么?”

  第27章 “她已是你的弟妹”

  姜稚月精致的小脸上浮现一抹错愕,随即微微抿了抿唇,浓密的眼睫轻颤了几下,低声道:

  “我、我不懂兄长的意思。”

  少女站在明艳艳的春光里,明媚皓齿,美目流转间顾盼生辉。

  春日衣衫褪去了繁复,青罗细纱灵动地勾勒出少女不盈一握的纤腰,水红的裙裾被微风吹得轻轻拂起,仿若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尽态尽妍。

  如绸缎般墨黑的头发梳成的妇人髻,不仅没将她衬得老气,反倒给她的娇稚里平添了一抹媚意。

  宋硯辭双拳緊握到指节发白,额上青筋急促浮跳了几下。

  他盯着她看了不知多久,墨色眼底潮涌才终于緩緩退了下去。

  只略一颔首,扯唇道:

  “行,姜稚月,我去——”

  宋硯辭顿了顿。

  姜稚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在他后面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去叫你的夫君过来。”

  姜稚月捻着袖口的手指一抖,心里莫名划过一种不知名的酸涩。

  软糯的唇瓣緊抿得泛了白,她忽然抬头看他,眼底有了亮光:

  “执玉哥哥,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与宋知淩和……”

  “主子!!”

  姜稚月犹豫的声音被常乐骤然扬起的语调打断。

  她如同受惊一般猛地住嘴,似乎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方才想说什么,脸色微窘。

  宋硯辭一瞬不瞬盯着她脸上神色变化,直到常乐到了近前,才漫不经心回头:

  “说。”

  “主子!姚、姚姑娘中毒了……”

  宋硯辭眉心皱起:

  “怎么弄的?”

  常乐抬头扫了姜稚月一眼,低声说:

  “姚姑娘听说城外繁芜山上有千年野生血竭,昨夜连夜出城去采,结果……被银环蛇咬了。”

  血竭……

  姜稚月眉心一跳,骤然攥紧了手心。

  她听韩云说过,那是宋砚辞治疗腿疾最重要的藥材之一。

  其实这样的場景,同上次在王家花园时候一样,都是她与他说到关键时刻,姚盈初的消息便突然横插在了两人之间。

  姜稚月在被赐婚给宋知淩后,有好几个晚上想起来上次的那件事,都会觉得痛苦。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因为幼稚和天真,从小到大金尊玉贵的昭华公主,还生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自我厌弃。

  明明宋砚辞当时要说的是拒绝自己的话,却因为姚盈初的打断,而让她误解为他终于肯接受了自己。

  但其实,当他因为姚盈初而抛下自己的时候,她就该明白过来的。

  所以当这一次,仍然是姚盈初的消息打断了她的话后,姜稚月只允许自己心里小小的酸楚了一下,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她细眉轻轻凝了凝,严肃道:

  “银环蛇毒性剧烈,不若让韩云跟着一道去瞧瞧。”

  她还未说完,宋砚辞的目光骤然朝她投了过来,黝黑的瞳眸中神色复杂:

  “你……”

  他嘴唇翕动,半晌后眉头一皱,移开了视線:

  “罢了,常乐,你去医馆请大夫,我随后就到。”

  想了想,他又道:

  “……先去知会四殿下,就说公主在花园崴了腳,让他来接人。”

  宋知淩来接姜稚月的时候,宋砚辞剛跟着常乐来到宋府门口的耳房。

  姚盈初正站在窗边,往一个白瓷冰纹花瓶里插入一捧天竺葵,听见声音回过头来。

  宋砚辞眉头深皱,语气冷淡:

  “不是说近段时日不再见面么?你又来做什么?”

  姚盈初用手沾了些水淋到天竺葵上,笑道:

  “实在是有个好消息,忍不住想来同殿下分享。”

  宋砚辞转动轮椅的动作一顿,掀眸看她:

  “鄞王反了?”

  “嗯。”

  姚盈初忍不住笑,点头道:

  “如殿下所料,鄞王得到我们的消息后,果真反了,在大皇子出京途中动了手,如今大皇子人深陷昏迷,我们的探子说……怕是不成了。”

  宋砚辞闻言未发一声,来到窗边,摘下一朵天竺葵在手中捻了几下,语气沉冷:

  “不能掉以轻心,继续让人盯着大皇子。”

  “殿下是怕大皇子是将计就计?!”

  “未尝没有可能。”

  他看了姚盈初一眼:

  “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下次这种事情直接让褚屹传信给我,雪竹苑你以后少来,也不要用这种借口让常乐找我。”

  “可我确实是进山采摘血竭时,被银环蛇咬伤了……不过我自己处理过了而已。”

  见宋砚辞不说话,姚盈初脱口而出:

  “是因为昭华公主么?”

  剛提起那四个字,宋砚辞就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朝她瞟了一眼,眼底未着一丝情绪。

  姚盈初心底猛地一跳。

  其实她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

  本以为宋砚辞即便不回答,也仍会向之前那般警告她。

  然而他这次却像是听都没听见她问的这句话一般,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分给她,便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

  太子的马车在府门口停了许久。

  宋砚辞方才刚出来时候就发现了。

  他出了耳房方向一转,便朝府门口那辆马车行去。

  太子身边的李福安见他来,躬身笑着迎上来,道:

  “宋三皇子贵人忙,我们殿下等您许久。”

  宋砚辞对他笑着颔首,温声道:

  “有劳殿下久候。”

  李福安道了声”

  不敢“,便退到了一旁守着。

  良久,马车内传来太子的声音,语气平静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威压:

  “执玉从宋国来姜为质,有十年了吧?”

  宋砚辞面不改色,“十年四个月零三日。”

  太子掀开车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十年多……就已经将手伸向了孤父皇身边的钦天监,孤是该夸三皇子好谋算呢,还是干脆……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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