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她突然说，声音有些哽咽，“真的...谢谢。”
何昭月揉了揉眼睛，“傻丫头，跟我们客气什么。”她站起身，“我去把冰箱填满，你这儿简直像被洗劫过一样。”
贺锦州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星黎，目光温柔得像窗外的阳光。
她也知道贺锦州一直在等她，沈星黎特意避开视线的交流，“她还没有准备好。”
第84章 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星黎，晚上要不要出来喝酒”
何昭月兴奋的语气在电话的那头响起。
办公桌上的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将沈星黎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数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她揉了揉有些发紧的额头，这一段时间她刚注册了自己的工作室，她想要忘记顾清扬，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幸好自己的账户里在还清欠款后，还剩余了一部分钱，给别人打工，不如给自己打工，工作室刚起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处理。
不过也多亏了贺老师的帮忙，否则就算是手续齐全，委员会的审批也不会这么快，这两年，贺锦州时不时的照顾，让沈星黎有些无所适从，她很感激他。
可也很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心软和贺老师在一起，甚至于自己已经分不清对贺老师的感情到底是感恩还是真的喜欢。
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就挂在正对门的墙上，崭新的相框边缘还泛着冷光。角落里堆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拆的快递箱，胶带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她伸手去够咖啡杯，杯底在桌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水痕——咖啡早就凉了，杯沿还留着半圈淡淡的口红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没有去看。抽屉里那枚订婚戒指还在原来的位置，每次开合抽屉都会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沈星黎每次看见都会呼吸停滞，心脏也会像是被人攥起一般。
何昭月的声音通过手机的听筒，清晰的传进沈星黎的耳朵里，她默默的听着。
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已经修改了第七遍，沈星黎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指尖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着。工作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连空气都凝固成了一种疲惫的沉默。
“星黎！你该不会还在工作室吧？”何昭月的声音像一束阳光刺进昏暗的房间。
沈星黎下意识地看向电脑屏幕上映出的自己——凌乱的发丝，眼下明显的青黑，嘴唇因为长时间不喝水而干裂。她清了清嗓子：“嗯，还有些设计稿要赶...”
“不行不行！你都连续工作多少天了？”何昭月的声音陡然提高，“新工作室开业是重要，但你也不能把自己逼成这样啊！”
沈星黎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自从三个月前独立出来成立设计工作室，她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客户的要求、作品的完美度、工作室的运营，每一样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今晚必须出来放松一下！老地方，八点，不许迟到！”何昭月不由分说地下了命令。
“可是明天早上还有客户...”
“贺老师也来。”
沈星黎的手指突然僵住了。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仿佛电话那头的人能看见她此刻的狼狈。
“...好吧。”最终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挂断电话后，工作室重新陷入寂静。沈星黎盯着息屏的电脑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那个憔悴的女人陌生得可怕。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将桌上的东西随意的收进了包里，起身走了出去。
初秋的晚风带着微凉，沈星黎裹紧了单薄的外套。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射在空荡的街道上。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酒吧名字时，随后如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座椅上。
周川的酒吧，不知何时成了她们聚会疯狂的所在，周川和何昭月的感情变得更加紧密，除了那个人。
在他们的爱意最巅峰时离开，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就连周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酒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沈星黎付完车费，站在马路对面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自己莫名紧张的情绪。就在这时，她看见了站在酒吧门口的那个熟悉身影。
贺锦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地敞开着。他靠在门边的灯柱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时不时抬头张望，像是在等人。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
沈星黎的脚步骤然停住。她没想到他会等在门外，正当她犹豫时，贺锦州突然转头看向她这边。隔着马路，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沈星黎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朝她挥手。
“星黎！这边！”
她快步过了马路，“你怎么没进去”
贺锦州浅浅一笑，“反正左右无事，听何昭月说你快到了，我也刚到。”
沈星黎哑言，这状态，可不想是刚到，反而是刻意在等。
“贺老师。”走到近前，沈星黎轻声打招呼，刻意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贺锦州却向前迈了一大步，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我说过多少遍了，叫我锦州就行。”
“嗯，锦州”她尝试着叫出了这个略有些拗口的名字。
他笑着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你瘦了。”
这句简单的关心让沈星黎鼻子一酸。她低头掩饰自己突然泛红的眼眶：“工作室刚起步，有点忙。”
“忙到连饭都不好好吃？”贺锦州的声音里带着责备，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昭月说你这几个月几乎与世隔绝，我还不信。”
他们并肩走向酒吧入口，贺锦州的手虚扶在她背后，既保持着礼貌距离，又给人一种被保护的感觉。沈星黎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发烫，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
“听说你的工作室接了几个大项目？”贺锦州推开厚重的木门，喧闹的音乐声立刻涌了出来。
沈星黎点点头，在震耳的音乐声中不得不靠近他说话：“嗯，都是之前实习时积累的客户。”她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僵，赶紧退后半步。
贺锦州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自在，领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我看了你给LN做的品牌设计，进步很大。”他回头看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比在学校时成熟多了。”
“呵，是吗，可能是更成熟了吧”
沈星黎的工作室，不再拘泥于陶艺，瓷器修复，还接了些客户定制的工艺品。
“多亏您当年的指导。”她小声说。
贺锦州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在变幻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慌。“星黎，”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从来不需要感谢我。你的才华是你自己的，我只是...很荣幸能见证它的绽放。”
沈星黎感到呼吸一滞。
“贺老师，我……可能短时间内没办法”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如今这样也很好”
“……”沈星黎哑言，不知如何再说些什么，只是低头浅浅一笑。
贺锦州看向她，认真的说着：“你还能允许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已经是逾越了，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如果我哪里有些冒昧了，你也可以直说。”
“嗯，好”
沈星黎将头瞥向别处，想要避开这个有些令人不适的尴尬话题。
“你终于来了！”何昭月的声音突然插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她挤过人群，一把抱住沈星黎，“天啊，你终于舍得离开你那个工作室了！”
沈星黎感激地回抱好友，借此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当她再次抬头时，发现贺锦州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正微笑着看她们拥抱。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们呢。”何昭月一手拉着沈星黎，一手拽着贺锦州的袖子，带着他们朝远处的卡座包间走去。
沈星黎任由好友拉着，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贺锦州的侧脸。
依旧是如沐春风的恰到好处的礼貌感。
周川等在包间里，看样子等了很久，桌子上空了好几瓶酒瓶子东倒西歪的叠在一起。
“沈小姐，你迟到了”
沈星黎不好意思地笑笑，在何昭月身边坐下。贺锦州则自然地坐在了她对面，隔着桌子，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让她既紧张又莫名安心。
“星黎，喝什么？”何昭月递过酒单，“今天必须好好放松一下！”
沈星黎刚要开口，贺锦州却先说话了：“先给她来杯热蜂蜜水吧，空腹喝酒不好。”他转向服务员，“再上一份小吃拼盘，谢谢。”
周川：“嚯，兄弟，你这贴心是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