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丫头,该起床了。”沈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的传入耳内。
沈星黎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再睡会儿...”
“快起床,你同事来找你了。”沈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哦...我哪来的同事...”沈星黎迷迷糊糊地回应着,大脑还沉浸在睡梦中无法正常运转。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让顾清扬等着...”
门外突然安静了几秒。
片刻之后,一个清朗悦耳的男声传来:“还不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这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沈星黎猛地睁开眼睛,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心脏突然加速跳动——这声音,怎么像是...贺锦州?
“贺...贺老师?”她不确定地小声确认,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是我。”门外的男声带着一丝笑意,“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沈星黎的大脑瞬间清醒,她慌乱地环顾四周——房间里一片狼藉,昨晚换下的衣服随意丢在椅子上,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水和几本翻开的书。她手忙脚乱地抓起一件外套披在睡衣外面,又飞快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长发。
“请...请稍等!我马上就来!”她提高声音回答,同时跳下床,差点被地上的拖鞋绊倒。
带着满腹疑问和掩饰不住的慌乱,沈星黎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贺锦州正站在窗边,阳光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与平日办公室里西装革履的形象不同,今天的他穿着简单的深蓝色休闲衬衫和米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年轻而随性。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
“早上好。”他微微颔首“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沈星黎感到脸颊发烫,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外套的下摆,确保自己的睡衣被完全遮住。“贺老师,你怎么来了”
“贺先生别站着说话,快请坐。”沈母热情地招呼道,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丫头,去换身像样的衣服,这副样子见客人像什么话。”
沈星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和拖鞋,头发也乱糟糟的。她红着脸匆匆说了句“失陪一下”,便逃也似地冲回了房间。
深吸一口气后,沈星黎重新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确定没有任何不妥后,终于鼓起勇气再次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贺锦州正和沈母聊得开心,顾清扬熟络的将厨房里的盆碟拿到饭桌前,颇有一种温和的家庭煮夫感,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好痛,不是在做梦”
顾清扬修长的手指将一双双筷子摆在碗上,沈星黎看着他,笑了笑,被他捏了下脸“笑什么”
“看你好看”
“.........”一旁的沈母和贺锦州一时语塞。
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凝噎,还是沈母打着哈哈的说道:“好了好了,来吃饭,贺老师你尝尝我们这的特色,烧鹅”
“好,谢谢沈阿姨”
沈星黎和顾清扬对视了一眼,她心领神会道:“妈。你去看看厨房的鸡汤炖好了不。”
“啊,好好,你们吃,我去看看”沈母心领神会的离开了客厅。
她用勺子挖了一口豆腐脑送进嘴里,呜咽的说着:“贺老师,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也不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贺锦州沉吟了片刻,看向顾清扬:“我昨天就到了,他知道”
沈星黎有些震惊的看向此刻正云淡风轻吃着茴香小油条的顾清扬,“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有些嗔怪的看向两个只顾的埋头干饭的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你们怎么会有彼此的电话”
顾清扬手中的筷子一扽“上次,有的”
“哈?”
“上次在医院,我们加了微信”
沈星黎放下筷子,有些气笑了,“难得啊,你们居然也有和平相处到可以在一张桌在上吃饭,不容易啊”
顾清扬和贺锦州抬头看向彼此,随即互相嫌弃的将脸瞥向了一边,她反而被这一幕笑的差点喷饭而出。
“咳咳,不闹了,贺老师,你来有什么事吗”沈星黎直截了当的问道。
贺锦州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沈星黎和顾清扬之间游移了一下,“我来,是告诉你,先别回去。”
“不回邓州?什么意思?”沈星黎皱起眉头,手中想要夹菜的手悬在了半空。
贺锦州看向顾清扬,似乎在征求某种许可。顾清扬微微颔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你自己看吧,”贺锦州将手机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则新闻标题:《震惊!陶艺金奖得主竟是抄袭者?》。
沈星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微微发抖。屏幕上是一篇长篇报道,配图是她获奖的那件青瓷花瓶和另一件相似度极高的作品对比照片。
“呵,果然”她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看着被推上话题热度的文评。
“这不可能...”沈星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件作品。”
贺锦州的表情凝重,“报道声称你之前的获奖作品抄袭了一位名叫林月的陶艺家*的作品。现在网上都炸开锅了。”
沈星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胡说八道!这件作品从设计到制作都是我亲手完成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原创!”
顾清扬迅速站起身,轻轻按住沈星黎的肩膀,“冷静点,先坐下。我们需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我很冷静?”沈星黎的声音低沉了几个度“我早就料到,会有人拿这件事来做文章!”她低头再次看向手机,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浏览更多内容。每看一行,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报道详细列出了两件作品的相似之处:相同的釉色配方、几乎一致的器型设计、连花纹的排列组合都如出一辙。最致命的是,报道声称林月的作品比沈星黎的早了整整三年,并有当时的展览记录和媒体报道为证。
“这太荒谬了,”沈星黎将手机重重拍在桌上,“我根本不知道这个林月是谁!”
贺锦州叹了口气,“问题不在这里。现在舆论已经一边倒了,你的工作室官方账号下面全是谩骂,有人甚至开始人肉搜索你的住址。”
顾清扬拿起手机仔细查看报道,“这个林月...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沈星黎转向他,“你认识她?”
“不确定,”顾清扬皱眉思索,“可能是某个展览上见过。但重点不是这个,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事态发展。”
贺锦州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来告诉你暂时别回邓州。你的工作室门口已经有记者蹲守了,回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沈星黎双手抱胸,在餐桌旁来回踱步,“我不能躲在这里!我需要公开澄清,这是我的名誉,我的职业生涯!”
“现在澄清只会火上浇油,”贺锦州冷静分析,“公众情绪已经被煽动起来,任何解释都会被解读为狡辩。我们需要先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顾清扬突然指着手机屏幕,“等等,这里说林月的作品曾在五年前的‘东方陶韵’展览上展出过。星黎,你参加过那个展览吗?”
沈星黎停下脚步,回忆道:“参加过,但那是我第一次参展,只展出了一件小型作品,和这次获奖的完全不是一个系列。”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一只山雀落在阳台栏杆上,传来清脆的鸣叫声。但此时听着,更像是嘲讽。
贺锦州打破沉默,“无论真相如何,现在的情况对你非常不利。报道中提到林月已经准备起诉你侵犯著作权,几家原本要和你合作的品牌也开始重新考虑合作事宜。”
沈星黎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噙满泪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没有抄袭,”她一字一顿地说,“这件事背后一定有问题。我要查清楚这个林月到底是谁,为什么她的作品会和我的如此相似。”
顾清扬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先安心“我们一起查。首先,我们需要找到五年前那个展览的所有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林月作品的原始记录。”
贺锦州补充道:“同时,我会联系几个媒体朋友,看看能不能压一压**的扩散速度。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新闻一旦爆出,很难完全控制。”
“我要回去,我没做过的事,不会认。”
第72章 被网暴
“星黎,这么快就要走啊”
“妈,我知道你不想我走,可实在是有事,需要我去解决”沈星黎此刻撒娇般的拉着自己母亲的手,轻轻的摇晃着。一如小时候想要缠着妈妈买糖葫芦时的模样。
“你呀”沈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宠溺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