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随她回了北赫,只需要讨好她,他就什么都能拥有。
清欢窝在顾长风肩上,眼泪汪汪: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北赫是你的杀父仇人啊。”
就算为了和平,两国已经恢复邦交,但也抹杀不了北赫曾经将顾大将军和顾夫人杀死的事实。
清欢知道,打顾长风知道问英的身份后,就一直在忍着。
虽然问骁和问英不是当年杀顾大将军的那批人,但也终归是北赫人,终究与顾长风隔着血海深仇。
顾长风的背一下子塌陷了,他虚靠在清欢身上,说道:“清欢,我好累,我们回府吧,江伯母说今日给我们做好吃的。”
*
云鸾来信,说自己与徐有道正往京城赶来,有重要的事要与家里人说。
清欢无力地调侃几句:“估摸着咱家要有喜事了。”
饭桌上却很沉默。
江夫人抱着清欢,老泪纵横:“我可怜的清欢,怎么婚事如此坎坷,北赫人都是杀千刀的。”
江国公道:“清欢,长风,你们放心,豁出去这个国公身份不要,我也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什么北赫公主,哪里比得上我们清欢。”
顾长风低头:“对不住,江伯父江伯母,都是长风一时莽撞,才惹得如此大事。”
“此事你最委屈了,又怎么能怪你呢?只盼着鹤安上的奏折能有一点用吧。” :
江鹤安调入御史台,听说顾长风和清欢的事情后,他撺掇御史台的其他人,连夜写了奏折。
自古以来,和亲便是懦弱的表现。
没有哪个国家会因为一桩姻缘就改变对敌国的策略。
更遑论,这还算不上和亲。
清欢和顾长风决定从北赫公主入手,她能看
上顾长风,不就是因为顾长风功夫好,样貌俊吗,那若是顾长风没了这些,恐怕北赫公主也不愿嫁给他了吧。
清欢传出去江府着火,顾长风为了救火毁容的消息。
江府请了无数的郎中,但还是没能恢复顾长风的脸。
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时,顾长风正在练剑,清欢站在一旁吃果子。
“我真是太聪明了,居然能想出这么个好法子。”清欢自顾自夸道。
顾长风身上的汗渍浸透了衣衫,隐隐露出腹肌,汗水流过他的脸颊,砸在地上,他揉了揉清欢的头:“嗯,果然是长大了,也聪明了不少。”
清欢“嘶”了一声:“但我总觉得,北赫公主不会这么容易相信的。”
北赫公主不是从小就是公主,她和哥哥问骁是在狼窝里长大的,直到问骁成为北赫王,她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按理说,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相信流言的。
顾长风眸中是一闪而过的决心,他道:“放心,她不会发现的。”
“小姐,小姐,那个什么北赫公主来找你了。”玉暖说道。
“啊?她在哪呢?”
“就在咱们江府门口,许多百姓都看着呢。”
清欢手忙脚乱地让玉暖给顾长风画上烧伤。
看着清欢匆忙离去的背影,顾长风喃喃道:她肯定不会发现的。
……
“顾长风的确是受伤了,他在休养,你这样贸然进去会打扰到他的。”
清欢百般阻挠,但终究拦不住问英,她心里略忐忑。
问英应该没那么聪明吧。
顾长风右脸上黑了一大块,见到问英,他冷着脸不说话。
问英不满道:“怎么,脸烧伤了,嗓子也烧坏了吗?”
“公主殿下恕罪,实在是刚受伤,精神不济,还请公主回去吧。”顾长风淡淡道。
问英:“你这伤,莫不是装的吧?”
清欢:“受伤了就是受伤了,怎么会是装的,公主殿下若没有什么事,就回去吧,我们家长风不喜欢外人在场。”
问英微露讥嘲:“是不是烧伤,一验便知。”
原来问英带的几个女子不是婢女,而是北赫的医女。
清欢拦着:“不,不行,不能让这些女子给顾长风查伤。”
问英:“不让查,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吗?”
“总之就是不行。”
这点伤骗骗普通人还行,怎么可能骗得过医女啊。
顾长风拉住清欢的手,用眼神安抚她:“无事,让她们查吧。”
医女查完后,朝问英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问英才半信了:“当真是烧伤,但这伤估摸着也是你们自己弄的吧。”
清欢震惊,她忙去看顾长风脸上的伤口,果真是透着血肉,不是画出来的。
第47章 共侍一夫?她才不要。问英:……
问英:“既然真的是烧伤,那便治吧。”
此时已容不得清欢和顾长风愿不愿意,只能看着医女们给顾长风疗伤。
此药当真有奇效,只片刻,已好了大半。
清欢忍着怒意,将问英送出府外,问英挑衅清欢:“有一事,你当知道,陛下已经应允让顾长风娶我,所以无论他如何,都是我的未来夫君,我劝你们二人莫要耍花招。否则到最后受伤的还是你们自己。”
清欢瞪了问英一眼,终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回院子时,顾长风正擦拭着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道:“你最近不是想试试练剑吗,过来,我教你。”
清欢走近顾长风,踮起脚尖,轻轻地吹着他脸上的伤:“痛不痛啊?”
脸上结痂,露出嫩粉的新肉,往常清欢蹭一下皮,顾长风都要看好半天,轮到他自己受伤时,却是一声不吭。
“不疼,烧伤一点也不疼。”顾长风眉目清朗,似是无事发生,“我自己下手,知道轻重的。”
清欢知道,顾长风是怕假伤会引起问英的怀疑,所以才真的烧伤自己的脸。
哪能想到北赫有秘药,连烧伤都能恢复如初。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男子汉,也会疼。我们拉勾,你以后再也不许伤害自己了。”
顾长风砸了下清欢的脑壳,笑道:“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清欢执拗道:“我就幼稚,我不管,你就要和我拉勾。”
她强行拉过顾长风的手指,摁在自己的手上,颇为娇蛮:
“我就要你,心疼你自己。”
*
夜晚,天上雷光闪闪,一声妇人的尖叫划破长空,落下豆子大的雨点。
房屋外摆了椅子,可却没有一个人坐着,焦急地走来走去。
清欢穿着里衣,只外面穿了个披风就跑过来,顾长风给她打着伞。
冬雨是彻骨的寒,夹杂着雪花,砸到人身上,又冷又疼。
“阿娘,郎中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怎么这时候生了?”清欢着急道。
江夫人:“你嫂子怀孕之后,身子就不大好了,郎中早就与我说过可能会早产,你莫担心了,郎中已经来了,你嫂嫂定能平安的。”
江鹤安不似往日般沉稳,一会拉着江国公商讨孩子的名字,一会派了无数婢女去煮红糖鸡蛋,人参汤之类的。
平日里的能言善辩的江御史,到现在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顾长风劝慰:“嫂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什么事的,或者若是实在不放心,我去请御医。”
只是宫门已经落锁,若是想请御医还需明日。
“啊——”
“少夫人,少夫人,别睡过去——”
“孩子出不来,这可怎么办啊?”
产婆满手是血的出来,道:“少夫人难产——”
江鹤安立马道:“保少夫人,孩子,孩子能生就生。”
产婆:“恐怕两个人都保不住,少夫人有了身孕后,身子就亏损的差不多了,恐怕这次是……”
江鹤安一下子滑倒在地上,久久站不起来。
“鹤安,你先别慌,总还是有办法的。”江夫人口头上安慰,实际上自己也慌得不行,要不是淑妃也怀孕了,太医只能留在宫中值守,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太医留在家里。
江鹤安跌跌撞撞地站起来,道:“我去找御医。”
“不行,夜扣宫门,这是大不敬。”江国公严肃道,“你如今圣眷正浓,莫要为此毁了你自己的前途。”
“那我就这么看着念慈和孩子死了吗?!”
屋内,白念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脸上血色全无,只喃喃道:“爹,娘,阿慈想你们了……娘……”
清欢看向顾长风,他点点头,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清欢才道:“阿娘,让我去吧。我又不当官,陛下也不能罢我的官。”
江夫人:“不行,也就宫门,先不说前途,首先就要挨十宫仗,你这身子受不了的。阿娘去,阿娘身子好……”
“阿娘,我携圣旨入宫,请御医前来,陛下不会罚我的。”清欢将顾长风赠她圣旨的事简单说了说,江家人听此,便放任清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