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才觉得自己说玩笑过了头,干笑两声:“我是开玩笑的。”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顾长风想起清欢昨日对他的折磨,将人一步步压到床边,逼得清欢坐到了床上,将她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手指间,学着清欢最喜欢的话本子,说道:
“如今你被我掳来,从今以后只能做我的压寨夫人,可懂?”
之前的梦涌上心头,清欢眨巴着大眼睛,问道:“那你能不能用红绸把我的手绑了?”
顾长风:?
他笑道:“这么着急啊。”
“现在还有正事,我先去找玉暖他们。”顾长风眼眸微沉,道,“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去买红绸,晚上回来陪你玩。”
屋内的清欢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倒在了床上,使劲瞪着腿。
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
自己时犯了什么病,竟然对顾小二说出那种话。
她尽力不去想红绸缠腕的场景,自言自语道:“听说这个镇子有种叫彩铃糕的糕点格外好吃,我得去尝尝,对,去尝尝!”
客栈亦向客人卖彩铃糕,清欢找掌柜要了一份。
掌柜笑道:“姑娘你运气真好,这可是本客栈最后一份彩铃糕了。全镇就只有一家卖彩铃糕,我们每日卯时不到就去排队为客栈里的客人买,你若是再晚来一会,恐怕就只有明日才能吃到了。”
清欢甜甜地笑道:“那真是托了掌柜的福。”
清欢刚走不远,就听见有个女子和掌柜吵架。
“我家小姐想吃彩铃糕,你说没有?什么稀罕的东西,居然敢让我家小姐等。”
“姑娘,这彩铃糕的确是没有了,最后一份让方才的那个姑娘端走了。”
清欢平日里爱惹麻烦,所以她一出门就戴帷帽,除了格外相熟的,几乎没有人能认出她。
女子上前说道:“我家小姐要吃彩铃糕,你出个价吧。”
隔着朦胧的帷帽一瞧,清欢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不就是余晚晚的贴身丫鬟吗?
听说余晚晚在京城待不下去了,余家便想把她送回老家,恰好也经过这个镇子。
清欢故意掐着声音道:“你也知道,此物珍贵,我本也不想相让,但若是你能出五十两银子,我便忍痛割爱。”
女子惊:“五十两,你抢钱呢!”
“不买就算了。”
“谁说不买,你等着。”
余晚晚向来喜欢这种看起来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清欢又料定她如今绝对不敢惹是生非,才说出五十两的天价。
女子嘟嘟囔囔地给了钱,拿着糕点上了楼。
清欢掂量着手里的银子,卖块糕点就五十两,值。
余晚晚做人不行,但胜在人傻钱多。
清欢想,本来她与顾长风轻装便行,他们带的银子就不多,在玉暖来之前,还是多备点银子。
清欢叫了吃食,却一直没等到顾长风,她干脆把吃食摆在大堂里,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伴着暗了的天,砸在地上。
“掌柜的,一间上房!”
女子穿着红色骑马装,带着半张面具,一根发带束起青丝,手里握着青铜剑,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她身后,是顾长风。
顾长风疲惫地对清欢道:“我没找到玉暖他们,兴许是路上出事耽搁了,我已派人守在码头,若他们出现在码头的话,会有人带他们来找咱们的。这位是码头的大当家,云鸾。”
掌柜的一见是云鸾,立刻安排了房间。
清欢疑惑,不是没有房间吗?
掌柜赔笑:“这个客栈也是大当家的。”
清欢立马夸道:“云鸾姐姐,你好有钱,这个客栈和码头都是你自己挣来的吗?”
云鸾路过清欢时,声音冰冷,不含一丝人情味:“不然呢,我抢来的吗?”
清欢吓得汗毛倒立。
此女,不善。
云鸾回房后,掌柜来报:“大当家,那二人可是您的旧识?”
云鸾甚少说话,更不会多管闲事,今日云鸾非但救了那小子,还和那个姑娘说了一句话。
云鸾摇摇头:“不是,只是顺手救下而已。”
近日码头手下的兄弟不对劲,竟然无缘无故对一个毛头小子小子大打出手。
而这个毛头小子的武功,竟也不在她之下。
她担心,会有大事发生。
云鸾道:“吩咐下去,彻查内鬼。”
“是。”
云鸾摘下面具,露出半张已被毁容的脸,刀疤纵横,难看至极。
她抚上眼角的细纹,琢磨自己的年龄,约莫已是半老徐娘。
人过三十而立,但功夫也会随之退步。
码头的兄弟在此时有异动,她必须趁着还年轻尽快解决这些事,否则将是后患无穷。
*
回房后,清欢问道:“你与那个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隔着屏风,顾长风一边将雨水浸湿的衣服换下来,一边乖乖交代:“我向码头的人询问玉暖的去处,他们却要抢我的玉佩,是云鸾姑娘路过,救下了我。”
“啊?他们抢你身上的东西了?”清欢着急了,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越过屏风就去扒顾长风的衣服。
顾长风一手护着清欢的头免得磕到屏风,一手护住自己的里衣:“江清欢,你太着急了吧。”
清欢打了下顾长风的手:“想什么呢,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自然没有。”顾长风道,“我可是将军之后,几个小贼,我还是能打过的,只是那些人偷袭我,这才纠缠了一会。”
清欢放心下来:“想来也是,你还能瞎扯,定然没有受伤。”
清欢背过身让顾长风换衣服,顾长风整理着里衣,不小心按到伤口可也一声不吭。
换好衣裳后,二人异口同声: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顾长风笑了,率先拿出彩铃糕。
他捏了捏清欢的脸,故作轻松道:“我在路上随手买的,尝尝垫垫肚子。”
“随手?”
掌柜说客栈的伙计都得卯时不到去排队,顾长风竟然只是随手买?
清欢抿着嘴看着顾长风。
顾长风把糕点递到清欢嘴边,问道:“你不是最爱甜食了吗,怎么不吃?”
清欢问:“你哪来的银子?”
临行前,顾长风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清欢,所以买糕点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我还不能有小金库吗?”
“你骗人。”
清欢指着顾长风空荡荡的腰间,说道:“你明明就把自己的玉佩当了。”
“只是普通玉佩,我多的是,当一个有什么关系。”
“才不是,那只玉佩我见过,是你花好多好多银子买的。”清欢扁扁嘴,“我知道你很宝贝那只玉佩。”
顾长风 :“银子都在玉暖他们那,现如今我们带的银子不多,自然要当点东西了。”
况且清欢日常都是娇养的,他再缺钱,也不能委屈清欢。
顾长风:“对了,你要与我说什么事?”
清欢从背后拿出钱袋子,说道:“今日我将掌柜给我的糕点卖了一个笨蛋,赚了五十两。”
“谁这么笨?”
“当然是余晚晚!”说起余晚晚,清欢别提有多得意了,她眉飞色舞地讲着今日的事,讲到开心时,眼睛都亮亮的。
顾长风揉着清欢的脸:“我们江二小姐这么聪明啊。”
“那是自然,等以后我有了孩子,必然要随我。”清欢傲娇道。
顾长风笑道:“那你打算要几个孩子?”
“那得看你啊,顾二公子。”清欢的食指戳着顾长风的胸口,道,“若是你不给力,我想生几个也无用。”
顾长风握住那玉葱般的手指,抵在自己唇边,一边轻轻舔舐一边看着清欢。
柔柔的,轻轻的,像羽毛抚过心头,痒痒的。
清欢想要抽回手指,却被顾长风握得愈发紧,她低声问道:“顾小二,你想做什么?”
顾长风笑着,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红绸带,慢慢地将红绸裹在清欢手腕上,声音微哑:“你不是说,你喜欢这样吗?”
清欢:?
他居然真的买了红绸!
大红色绸带攀上清欢的腕子,偶尔碰到她腕上的铃铛。
银铃轻晃,红绸绕腕。
月下美人,青梅在怀。
顾长风道:“以前,你都没亲过我。”
清欢:“胡说八道什么,我亲过你。”
顾长风吻了下清欢的额头,嘴角带着坏笑:“是这里吗?可你阿娘也能亲你的额头,我要像夫君亲娘子那样亲你。”
“那、那是怎么亲?”
少女的唇上未染脂粉,淡淡的粉色,像颗待摘的青涩果实。
顾长风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清欢皱鼻子:“我也亲过呢,别污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