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心里想着的,都是自己。
她容忍不了另一个女子的存在。
顾长萱袖子一甩:“好,江清欢,你好得很,既然你这么想被罚,那你就留在宫里抄女则女训,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宫。”
清欢:“是。”
顾长萱从淑妃那里借了女则女训,丢给清欢,把她关在偏殿里,日夜抄写。
每过一个时辰,宫女就来汇报一次,说清欢压根没有屈服的意思。
顾长萱头疼得要命:“晚膳不许给她准备肉,告诉她,一日不认错,就都是这样的饭菜。”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谁惹爱妃生气了?”
皇帝脸上带笑,将跪在地上迎接他的顾长萱扶起来,道:“朕都说了,你与朕老夫老妻,无需在意此等虚礼。”
顾长萱:“陛下,礼不可废,否则如何管理后宫。”
皇帝拉着顾长萱坐下,促膝长谈:“朕知道萱儿最是公正不阿,可长风清欢二人既不领兵打仗,也不管理群臣百姓,二人就是闲散富贵命,你又何必为难他们呢?”
“顾家高门大户,将来的部曲护卫都是要交于他二人管,臣妾怎能放任他们胡闹?”
皇帝:“可到如今你也未曾让长风继任家主。”
按理说,顾大将军战死,十年前的顾长风就该继任家主,可直到现在也没能继任。
顾长萱:“回陛下的话,时机未到,顾长风的脾性不适合做家主,还需磨练磨练。”
皇帝见顾长萱怎么也不肯松口,也实在没有办法,只用过晚膳便没有办法了。
大殿内。
五皇子坐在皇帝腿上,皇帝被自己的大胖儿子快压得喘不过来气,问道:“小五,你是不是又胖了?”
“父皇!”五皇子跳下来,脸红脖子粗,“都怪清欢姐姐,总是带我去吃好吃的。”
皇帝幼时过得不好,所以尽可能的善待自己的孩子,五皇子就时常出宫去找清欢玩。
皇帝调侃:“哦?那朕可是要好好罚她了,竟敢带你吃那么胖。”
五皇子立马撒娇:“父皇~小五开玩笑的,清欢姐姐对儿臣可好了,所以父皇能不能直接下旨,让清欢姐姐回家啊,不然她爹娘会着急的。”
“求朕还不如去求你母妃。”皇帝向来尊重顾长萱,从来不驳斥她下的命令。
况且,他知道顾长萱此举所为何意。
就怕,这道千辛万苦得来的圣旨也抵挡不了顾长萱想要拆散二人的心。
*
顾长萱只关了清欢一夜,就把人放回去了,只是下旨说明,清欢身为未来的顾家长媳,还需到顾家老宅祭拜,以显孝顺之心。
清欢回家正巧赶上用早膳,江夫人旁敲侧击地问她,是不是皇贵妃为难她了,清欢也只是装傻充愣:“阿娘你多虑了,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自然是因为皇贵妃太喜欢我,才会留我在宫中。”
江夫人心事重重,却也不想戳穿女儿的心事,只意味深长道:“那便好,用完膳便回院子去吧,有人等着你。”
谁?
难道是稚鱼,可听小宫女说,稚鱼似乎和家里闹掰了,现正绝食要解除婚约。
院子里异常冷清,地上没了杨絮,秋千也被人细心擦拭过,就连墙头的草都拔的一干二净。
上一次收拾的这么干净,还是在兄长成亲时。
清欢恍然大悟,定是稚鱼想来找自己帮忙解除婚约,所以才偷跑出来,帮自己收拾院子。
墙上的青梅树枝繁叶茂,绿叶葱葱,那其间的一抹红色格外显眼,清欢想不发现都难。
清欢清了清嗓子,偷摸爬上树,准备揪稚鱼的裙子吓她一跳:
“我可发现你了,看我不抓你——”
那一抹艳丽的红色乖乖地躺在清欢手中,上面的字刚劲有力,气势如虹。
清欢的心为上面的字跳了无数遍,却还是另一个人先开口:
“顾长风喜欢江清欢。”
清欢转过身,见顾长风白衣银冠,立于青梅之下,月朗风清皆不可与之比拟。
顾长风眼中带笑,一遍遍道:
“顾长风喜欢江清欢。”
“顾长风喜欢江清欢。”
“顾长风喜欢江清欢。”
清欢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最后脸颊绯红,直捂着脸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莫要再说了。”
原来阿娘说的这个人是顾长风啊,幸亏家里人不在,否则真是要羞死了。
躲在墙后听墙角的江国公江夫人江鹤安白念慈:……
顾长风表面上镇定,实际上也满头大汗,他说到最后,才格外认真地问出那句藏在心底很久了的话:“你,喜欢我吗?”
虽然清欢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但他还是想听到清欢亲口说出那句话。
清欢脱口而出之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在与顾长风吵架。
清欢晃荡着腿,憋住笑,嗔怪道:“你不是说,我红杏出墙了吗?”
顾长风早就知道清欢会翻旧账,他背过身去,居然是刺目般的红,血浸透了白衣,上面荆条抽打的痕迹清晰可见。
清欢炸毛:“谁打的?!”
顾长风嘴角带笑,眼眸似拢了月光般温柔,他说道:“是我自己想要负荆请罪。”
“谁让你负荆请罪!”清欢又心疼又生气,跳下来忙查看顾长风的伤口,道,“你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顾长风不语,只紧紧地抱住清欢,低声问道:“如今你还生气吗?”
清欢拿他没办法,语气软了半分:“你伤成这样,我还怎么生气。”
“不过,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吵架,你不能一吵架就伤害自己。”清欢虚抱住顾长风,想了想,道,“否则,我就——”
顾长风不顾自己后背鲜血淋漓,将清欢楼得更紧了些:“否则,你就如何?”
清欢戏谑道:“我就罚你抄男则男训。”
“男则,男训?这是什么?”
清欢笑道:“日后再与你说。对了,皇贵妃娘娘要你我二人去一趟顾家老宅。”
顾家老宅在青州,离京城有至少半个月的车程。
顾长风:“若你不愿意,可以不去。”
“我愿意,听说青州依山傍水,风景极好,我也想去游玩一番。”清欢不想让顾长风为难,故作轻松道。
“既如此,何日启程?”
“后日便启程。”
顾长风总觉得长姐让清欢与他去老宅,实在是有些有些匪夷所思,他紧张道:“你我回来就成亲,好不好?”
清欢:“有点仓促吧,你我二人成亲,需得宴请宾客,亲绣婚服,好多好多事情,忙不过来的。”
顾长风也知,江家嫁女是大事,自己也不愿委屈清欢草草了事,只能道:“那八月十五可好?我们那日成亲,定能团团圆圆一辈子。”
清欢笑得喘不过来气:“你这是怎么了,一副我会跑的样子,就算你我不成亲,不过是隔着一道墙,日日能见面,不知比牛郎织女好上多少。”
“清欢——”
“哎呀,就算再仓促,也得与爹娘皇贵妃商讨日子,当务之急是处理你的伤口。”清欢拉着顾长风回屋处理伤口。
少女的背影都是蹦蹦跳跳的,比风还要活泼些。
眼前的温情渐渐压下心头的不安,顾长风暗暗道:也许是他多虑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拆不散他与清欢。
*
清欢第一次出远门,江家上下都操碎了心,连孕吐不止的白念慈都强打着精神给清欢收拾包袱。
清欢此行,一辆马车坐人,三辆马车放包袱,还有几十个武夫随行,阵仗大的吓人。
清欢光与家人分别就分了半个时辰,到了城门时又见徐有道。
其实,清欢此刻并不想见徐有道。
毕竟,昨日稚鱼刚与自己说,她喜欢徐有道,要与徐有道私奔,姐夫变……不知该如何说,清欢理不清楚,便不想见。
顾长风见清欢犹豫的神情,乐见其成:“不想见就别见,我也不想见他。”
虽然清欢与他说明了江家和徐有道的关系,但顾长风还是不待见徐有道 。
那个徐公子看清欢的眼神,总是格外温柔。
清欢:“哦,那你别跟着我,我要去见一面徐公子。”
顾长风:?
几日不见,徐有道沧桑许多,清欢愧疚道:“徐公子,我代长风向你道歉,那日他冲动打你,实是对不住。”
徐有道看见马车里一旁狗狗祟祟的顾长风,扯起一抹笑,温声道:“无妨,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作为兄长,我看着也高兴。”
清欢忍不住问道:“稚鱼她?”
想起那个扭捏又格外缠人的小姑娘,徐有道又苍老几分:“自始至终,我只爱清霜一人,至于林小姐,徐某实是对不住,今日之后,徐某便会离开京城,不会耽误林小姐。”
原来是稚鱼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