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道面对江夫人,也很奇怪,似是恭敬,太又太过于恭敬,他赶紧将江夫人扶起来,道:“您不必如此,都是有道该做的,清欢毕竟是……江府的女儿,我定会全力护着她的。”
江夫人拿出张地契,说道:“这是京城最好的地段的铺子,你拿去开间医馆。”
徐有道推辞:“万万不可,有道愧不敢当。”
江夫人动容:“拿着吧。”
二人互相推辞,最终不知第几个回合,终于决出胜负,江夫人道:“既如此,你随我们一起回京城吧,那铺子早就收拾好了。”
顾长风眼睁睁地看着徐有道随江夫人上了马车。
他撸起袖子,也上了那辆马车。
江夫人问道:“长风,你这是?”
顾长风可怜巴巴道:“伯母,我也没马车,您便让我随您一起坐马车吧。”
可这个马车小,略显拥挤,徐有道主动下了马车:“顾公子昨日陪着清欢妹妹救人,定也累极了,不如就让顾公子坐吧,有道平日采药,身子也不错,能自己下山。”
江夫人指着前方道:“既如此,你随她们搭一辆马车吧。”
方才人群掩盖,顾长风没看见,前面的居然还有辆马车,清欢与林稚鱼正在上那辆马车。
“不行!”顾长风哪能让徐有道与清欢坐在一起,他赶紧道,“伯母,男女大防,怎能让徐公子和两个姑娘坐在一起?”
顾长风从马车里跳下来,道:“我身子也好得很,不如与徐公子一起走回去,路上也好有个伴,你说呢,徐公子?”
“也好。”徐有道总算看透了顾长风的意图,他憋住笑,说道,“江夫人,便让我与顾公子同行吧。”
江夫人一头雾水。
林稚鱼一脸惋惜。
她捂着心口,说道:“若不是顾长风,徐公子就能与我们一处坐了。”
清欢松口气:“幸好徐公子没坐进来,咱们这辆马车也小,容不下三个人。”
而且,她不喜欢和陌生的男子待在一处。
*
竹林某处,缪春单膝跪在地上:“主上,缪春无能,只能拿到一千两。”
谁知道白念慈为何那么警惕,做生意也小心翼翼的,只肯拿出一千两。
而且,白念慈竟然知道了林稚鱼的钱是清欢给的,说什么也不肯收。
黑衣人转过身,脸上围着黑布,眉眼阴森森,说道:“本王早就想到了,看来只能用那个法子了,李回舟,出来吧。”
李回舟出来,脸上多了三道疤,他道:“主上,您放心,属下定会替您劫走江清欢的。”
劫走江清欢,拿江家的赎金,是李回舟想出来的法子。
其实若不是形势所逼,他们也不想这么做,毕竟江清欢是国公之女,劫走她会引起皇帝的注意的。
他们在赌,江家是更在意一万两还是江清欢。
*
到了京城,清欢便下了马车,说是到处走走,实际上是想去看看白念慈的铺子。
但没想到铺子关门,清欢皱起眉,想要爬窗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却听到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白念慈扶着肚子,冷静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我已为人妻,余慕青,你这是置我于不义之地。”
余慕青,不就是余晚晚的堂哥,那个跟嫂嫂退婚的男人吗?
竟然还有脸来找嫂嫂。
清欢撸起袖子刚好向前冲,却被人捂住嘴,被迫蹲在墙角处。
清欢无奈地看向身后的少年,用手比划:怎么又是你?!
顾长风抬眼示意,事情未明了,还是先看看再说。
清欢背过身,怎么每次听墙角都能遇见他。
第20章 姻缘线消失了余慕青满目痴念……
余慕青满目痴念:“念慈,我不在乎世人眼光,和我一起远走高飞,我愿善待你腹中孩儿。”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白念慈说道,“江家于我有恩,我绝不会忘恩负义,让他人非议江家以及我腹中孩儿,你日后莫要来找我。”
“说到底,你只是顾念恩情,你不爱江鹤安。”
白念慈无奈地看着眼前痴缠的男子:“我不爱自己的夫君,那我爱谁?”
“你我二人自幼
定下婚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定是爱我的。”
任白念慈再好的脾性,此刻也忍不住了:“我与你再说一遍,我爱鹤安,至于你,我只能说,往事已了,莫要纠缠。”
白念慈甩袖而去,只留呆在原地的余慕青。
……
清欢:“想不到余慕青竟还敢来缠着我嫂嫂,看我不告诉我兄长,将他揍一顿好出气!”
“算起来,这是人家夫妻俩的事,你还是莫要插手了。”顾长风劝道,他走在清欢身边,开口问道,“若你是你嫂嫂,你会如何对余慕青?”
清欢挑着路边的簪子,比在自己头上,随口道:“我怎会知道,我又没遇到余慕青那般的人。”
“那倘若,你是你嫂嫂,我是余慕青呢?”顾长风背过去的手紧紧地扣着掌心,小心翼翼道,“若你我自小定下婚约,但家里人也反对你我,你会如何做?”
清欢把玩着一根银簪:“我不喜余慕青那般软弱无能的男子,我要嫁的人,若连家里都应付不来,就莫要谈娶我了。”
顾长风替清欢拿的簪子付了银子,却心不在焉起来。
顾长萱也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忽然,温凉的手揪住他的一小节袖口,顾长风惊诧间,清欢已经拉着他,鬼鬼祟祟地躲在巷口。
关老头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畏畏缩缩地躲在角落里。
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大骂道:“好你个江湖骗子,也不打听打听我陈寡妇是什么人,就敢骗我!什么天降姻缘,那男的就是个瘸子,看我不打死你!”
关老头牙都被打掉了几颗:“那男子虽是个瘸子,可却有文曲星的命格,嫁给他不亏。”
“呸!谁人不知,残疾者不可科考,你骗人的时候先看看律法,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路过的人也纷纷笑话关老头,惹到陈寡妇算是踢到石头了。
关老头趴在地上捡竹签,鼻血顺着人中流到地上,他数了数,还差一个。
清欢蹲在地上,拿着竹签,笑容狡黠:“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一个啊?”
关老头嘿嘿笑两声:“好姑娘,你要这个也没用,就还给老头子我罢。”
“给你?你又要去骗人了。”清欢道,“而且你上次也骗我了,把我的银子还给我。”
顾长风立在清欢身后,问:“你不是从不信神佛之说吗,为何会去算命?”
“此一时彼一时,我如今信了,所以更不能让这种人败坏佛祖名声,算了,不要钱了,我去叫衙门的人来抓他。”
“等等!”关老头着急了,“我真的没骗你,你是真的与你说的那位公子有姻缘的。”
顾长风抓住清欢的胳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什么公子,什么破——姻——缘——”
清欢慌神:“关老头,天黑了,你赶紧回家吧。”
一听清欢要放过他了,关老头立马收拾东西跑。
顾长风挡住关老头的去路:“说明白,什么公子。”
清欢抱住顾长风的腰,喊道:“关老头,快跑!”
本以为如此能牵制住顾长风,谁成想他单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挎在左臂下。
顾长风右手拔出腰间刀,极力压制心里翻涌上来的酸涩和滔天怒意,他道:“关老头,你若说,我替你治伤,给你一千两银子,让你能安家置院,你若不说……”
银刀没入墙上青石半分,又被顾长风生生拔出来,上面还沾着墙上青苔的汁液。
关老头吓得腿软,立马全都交代了:“小的也不知那公子姓甚名谁,只知他的生辰八字是丁亥癸卯甲寅乙亥——”
咚——
刀落在地上,这生辰八字不是他的吗?
清欢趁他愣神,狠狠地咬下他的胳膊,强迫顾长风把自己放下来。
顾长风忍着疼,将她放下来,却没放她走。
她眼神闪烁:“你别多想,全东夏的男子多着呢,你怎么肯定那个人就是你?”
“我也没说那个人就是我,江清欢,你紧张什么?”
“我没,没紧张啊。”
清欢不敢直视顾长风,被他步步紧逼,直至墙角里。
顾长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满脸通红,憋着一口气不肯松口。
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一撒谎紧张,脖子上便会洇出一片嫣红。
顾长风转身拉住关老头,丢给他一只金元宝,傲娇道:“老头,给我算命。”
关老头赶紧将这个天降之财藏起来,笑呵呵道:“公子,想算什么,财运吗?”
“呵,我像缺钱的人吗?”
“那,是官运?”
“我不想为官,也不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