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告诉你。”
清欢一头雾水,但是耐不住饭菜太香了,赶紧乖乖地坐下来,等着开饭。
顾长风自然而然地坐在清欢旁边,一会揪揪她的衣裙,一会玩弄她的头发,清欢瞪一眼他就停一会,但过一会他又继续了。
江国公坐在主座,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打闹,他道:“清欢,李家的婚事你阿娘已经为你处理好了,所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清欢托着腮:“我不知道。”
江国公试探道:“春闱时,为父见到不少青年才俊,不如择几个容貌性情合适的,你挑个合眼的,如何?”
“我都行。”
“她不行!”
众人望向顾长风,他顿住,一时语塞,递给清欢眼神,想让她帮他说话。
“你看我干嘛,我又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清欢一点面子都不给顾长风。
江国公心领神会,他了然一笑,说道:“你与清欢自小一起长大,想必是十分担心她,不如你去陪着她见那些青年才俊,如何?”
清欢:“爹爹,我才不要他陪着我,我要自己选。”
“你自己能选出来什么?”顾长风嘲讽道,“你看看你选出来的李回舟,眼光一点都不行,你能选出来真心对你的人吗?”
“你又没有喜欢过谁,你怎么知道我选不出真心待我的人!”
“谁说我没有喜欢的人啊?”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谁啊谁啊!”
二人一句顶过一句,顾长风忽然说道:“我有喜欢的人,等你选青年才俊的时候我带给你看!”
清欢:“好呀,我到时候也定能选个如意郎君,谁做不到就是小狗!”
“顾公子也来了。”白念慈笑道,江鹤安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边扶着边说道,“夫人小心些,脚下有台阶。”
清欢:“嫂嫂,你怎么了?”
白念慈抿嘴低笑,江鹤安清了清嗓子,脸上不似方才那般阴沉,反而灿烂得不像他:“念慈有身孕了。”
一家人都开心得不得了,就连顾长风也真心为白念慈开心。
清欢多吃了几杯酒,醉得不成样子,还是顾长风将她背回去。
他看着趴在床上呢喃梦语的清欢,忍不住逗弄她,拿头发扫过她的脸。
月色如霜,落在顾长风的脸上,他弯起眉眼:“江清欢,我今日很开心。”
“我喜欢江府,喜欢和江伯父江伯母待在一起,我喜欢……”
顾长风抚平清欢皱起的眉心,笑道:“你本来就该这样无忧无虑地活着,所以,那些伤害你的人——”
“都该死。”
他眸中渐渐凌厉,笑中竟生出一丝狰狞,像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无常,笑着要人性命。
*
夜晚。
望着破旧的木板床,李回舟也没有争论的心气了,而是直接躺下。
这些日子,他但凡提点要求,那些官差对他就非打即骂。
看着吃酒喝肉的官差,李回舟神情扭曲,等有朝一日他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尤其是江清欢。
若不是她不守妇道,自己也不会出此下策,也就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他一定会让她痛不欲生。
“喂,小兔崽子,想什么呢?”官差喝多了,醉醺醺地踢了脚李回舟,乐道,“不会是还在想江小姐吧。”
“人家可是名门闺秀,他……嗝,罪犯一个,还敢调戏……罢了罢了,不说了。”
官差踩在李回舟的手上,说道:“听说有人去你家门口……买你,多少钱来着,哦,三个铜板!”
几个铜板砸到李回舟脸上,官差**着:“李公子,这些够不够啊。”
“你们够了!”李回舟怒了。
李回舟的愤怒,反而招来官差们的兴奋,他们将平日里清高的公子哥了一顿,随后醉醺醺地躺在地上。
地上一片狼藉,李回舟的衣服被撕扯成破烂,他浑身青紫,身上拴着铁链。
嘴角溢出鲜血,他突然暴起,狠狠地啃食着墙,铁锈味充斥着整个口腔,整个人趋于疯魔。
顾长风就站在外面的屋顶上,狼崽安心地趴在他的肩头,月亮被乌云遮住,也无人看见他眼中不再遮掩的阴鹜。
比起被欺辱的李回舟,此刻的顾长风更像个疯子。
没错,那些官差是他指使的。
可那又怎样,要不是犯人不能无故消失,他定会将李回舟弄死,撕扯他的皮肉去喂狗。
顾长风眼角猩红未退,他抚着狼崽,说道:“江清欢很爱吃这里的糕点,我们去给她买点。”
他闭眼,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这样的自己,他一辈子都不会让江清欢知道。
*
林稚鱼介绍给清欢一个算命的,据说上至财运姻缘,下至吵架买菜,都能让他给算出个一二来,不准不要钱。
于是清欢挑了个良辰吉日,和林稚鱼一起前去找人家算命。
关老头眼前蒙着白布,缩在巷子的角落里,手里只有几枚铜币和一个龟壳,神神叨叨的。
听清欢说完来龙去脉,他让清欢掷铜币,随后若有所思地看起来。
清欢跟着关老头一起低头,疑惑道:“你能看见?”
“这个啊。”关老头一把扯下白布,憨笑道,“从前我生意不好,然后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白布是我的福星,果然有了它以后我生意立马就好了。”
清欢心里犯嘀咕,难道不是因为蒙上白布装眼瞎显得更高深吗?
她低声和林稚鱼说道:“这还用算,她都知道,这老头真的靠谱吗?”
林稚鱼非常肯定地点点头:“相信我,上次我家胖鱼生小孩就是他算出来的。”
林稚鱼养了只猫,名为胖鱼。
清欢还笑过她,说这跟给人起名叫大米饭有什么区别。
“这卦象显示,你与那位公子有姻缘啊。”关老头说道。
清欢跳起来:“我就知道你是骗人的,把钱还给我!稚鱼,我们走!”
她和顾长风怎么可能有姻缘。
关老头立马将钱踹进裤兜里,安抚清欢:“等等等等,我可没说错,你与那人确实是有段缘分,你若想破这段缘分,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稚鱼揪揪清欢,示意她认真听关老头说话。
清欢不情不愿地坐下:“说好了,若是你的办法不行,我定会找你把钱要回来的。”
关老头道:“所谓缘分,无非爱恨痴缠,若你能得那人一缕青丝,可解你二人纠缠,一滴指尖血,十指连心,可解你二人心意,一滴清泪,可解你二人前尘往事,这三样放一起,放在神女像前,亲手烧去。”
“这便是解决之法。”
清欢琢磨:“青丝,指尖血倒是好办,只是这滴泪怎么办?”
在清欢的印象里,顾长风从未哭过,最多是冷脸。
林稚鱼出主意:“若是你让人打他一顿,让他疼哭呢?”
“没用,小时候他故意弄坏了阿娘送我的发簪,我气得让家里的马夫打了他一顿,他也没哭。”
清欢还记得,那次他没哭,只不过让家里人知道后,爹爹将自己骂哭了。
“那,他有没有什么伤心事,你可以往他的痛处戳,这样无论是气哭还是委屈哭,他都能掉眼泪。”林稚鱼看起来是个乖巧的大家闺秀,实际上鬼主意很多。
清欢刚想说什么,就看见玉暖挣扎着跑过来,她脸色苍白,腿止不住发抖,浑身都是血,惊恐未定:“小姐,快回府看看吧,少夫人她出事了!”
第13章 我讨厌他,但我不想他不开心……
清欢赶回家时,白念慈已睡下,江鹤安官服还未来得及脱,就这么守在她旁边,寸步不离。
江夫人与江国公正在审问一名女子。
缪春跪在地上,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像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她低头回答道:“奴婢也是一时心急,才将白大人病重的事情告诉少夫人,若是奴婢知道少夫人怀有身孕,定不会将此事告与少夫人让少夫人受刺激,还请江夫人责罚。”
江夫人对这个突然到来的白家心腹很是怀疑,她问道:“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是白家人?”
“回夫人的话,奴婢从前并不是白家人,只是得了白家恩惠,自愿为白家当牛做马,至于信物,奴婢会一种只有白家人
才会的织法,方才已给少夫人看过。“缪春将话说得滴水不漏。
江国公和江夫人对视一眼,白念慈不是个蠢人,她若相信此人,那也没什么可审问的了。
“我刚才也是担心念慈才如此问你,你莫要放在心上。”江夫人慈和地拍了拍缪春的手,道,“既如此,你先去休息罢,我叫人给你安排住处。见你年岁稍长,此后你便以念慈表姑的身份住在这里,只当这里是自己家,莫要拘束才好。”
“是。”缪春出去时,与清欢擦肩而过,她的眼神微微略过小姑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