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忍着浑身滚烫,虚弱地指着亭内,说道:“有人将我骗来此处,我见不对劲就翻窗逃走,然后,里面的人就来了。”
说来也是尴尬,里面不是宫女侍卫,而是淑妃和一位世家公子。
借着宫宴,二人得以相见,互诉衷肠,只是说了没两句话就翻云覆雨去了。
顾长风:“你可知是谁要害你?”
“我不知。”
清欢再也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少年及时接住少女,影子交融处,清欢依偎在顾长风怀里。
清欢的身子柔软而滚烫,饶是顾长风平日里混账的要命,此刻也不敢动一分,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他将清欢的头搭在自己肩上,将要抱起她时,却瞥见来这里的李回舟。
李回舟脸上还有酒后的红晕,不过眼神清明,径直走向亭子。
“顾小二,我好难受。”清欢眼角划下一滴清泪,流进颈窝处,她都无力去擦。
顾长风从未见过清欢如此,他将清欢轻轻地放在墙角处,墙角阴凉,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垫在清欢的身下,俯身低声:“等等我。”
顾长风从窗户翻身进了屋子里,里面充斥着助情香和房事的味道,白花花的两具身体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若你们二人还想要命,听我的。”顾长风背过身,将茶杯砸过去。
长孙言被茶杯砸了个正着,却没空发火,而是将淑妃护在自己身后,惊恐道:“你,你,顾长风?!你怎会在此?”
明明已经让人守在外面了,怎还会让顾长风闯进来。
顾长风将衣服丢给二人,肃声道:“与其在这里问一些不切实际的话,不如看看外面,陛下游园,就要来此,你们二人如何脱罪吧。”
长孙言慌慌张张地穿上鞋子,屁滚尿流地扒着门去看情况,发现果然有人来,七魂没了八魄,瘫坐在地上:“阿雪,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淑妃披着薄纱,不慌不忙地捋着自己的乌发,看向顾长风:“顾公子,有话请直说。”
顾长风:“长孙言,你与我出去,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淑妃,你秽乱宫闱不假,可你是被强迫的,明白吗?”
长孙言此时五神无主,只等淑妃点点头,他才立马应下:“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淑妃冷静地穿好衣服,不过几息,晕倒的李回舟便被扔了进来。
淑妃看了眼李回舟,瞬间就明白怎么一回事,嗤笑道:“我道这亭子怎么会有那种香料,原来是你个腌臜东西想祸害人家姑娘,却让我撞上了。”
“既如此,那你也不算冤。”
淑妃看向窗外,皇帝与顾长萱果然在往这里来,她扒开自己穿好的衣服,弄乱头发,哭丧般地往外边跑,走一步摔三步:“陛下,陛下,救救臣妾,陛下!”
瞧见一娇粉身影朝自己这边跑来,顾长萱紧皱眉头:“那是,淑妃?”
皇帝眯起眼:“阖宫上下,也只有淑妃会穿的那样娇,只是她怎得……这般狼狈?”
淑妃裸露着大半个肩膀,奔进皇帝怀里,哭得泣不成:“陛下,有人,呜呜呜呜,臣妾不活了呜呜呜呜。”
这个眼泪,这个装扮,这个话,狗都能看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皇帝脸黑得都能滴出水了,欺辱宫妃无异于站在他头上如厕,怎能忍?
顾长萱:“别张**闭口死的,说明白,发生何事了?”
“臣妾正在这里赏花,谁知道碰上醉醺醺的李公子,他说臣妾容貌娇艳,后来呜呜呜呜,臣妾不肯,他还打晕臣妾的宫女,幸好臣妾力气大,将他打晕了,才没让他得手。”淑妃揪着皇帝的衣角,哭得不成样子,“陛下,陛下,您若是嫌弃臣妾不要臣妾了,臣妾立马投湖自尽,不碍陛下的眼,只盼着陛下能为臣妾住持公道。”
皇帝揉揉额角:“你先起……”
话未说完,只见淑妃连滚带爬地跑向湖边,一脚跳入湖里。
“快救人!”顾长萱指挥太监去救淑妃,自己提刀走向亭子。
屋内充斥着尿骚味,李回舟被打晕在地上,看起来确实如淑妃说的那样。
她四处查看,却看见窗户处有一脚印。
顾长萱皱着眉,听见皇帝也要来见见这个敢秽乱宫闱的歹人,她顺手擦了窗户上的脚印,对皇帝说道:“陛下,淑妃说的不错,歹人就是此人。”
李回舟为了让自己酒后意乱情迷更真实些,真的灌了自己两壶酒,到最后倒成了他调戏淑妃的罪证。
李回舟是被鞭子抽醒的,醒时,他便得知自己要以秽乱宫闱的罪名被处于宫刑。
牢里惨叫声不绝,宫宴也甚为混乱。
顾长风将清欢带到顾长萱的寝宫,他知道,长姐御下极严,只有在长姐的宫殿里,清欢的事情才不会被乱传。
助情香的毒也好解,泡在冷水里,一会便清醒了。
顾长风安排好清欢,便跪在殿前,等着顾长萱。
直到日落,顾长萱才安排好一切,回到宫中,便看到了这一幕。
十年前,才刚五岁的他也是如此,夜夜跪在她的宫殿前,就为了见她一面。
就算他病倒在一个雨夜,她也从没去看过他一眼。
顾长萱冷声道:“我已和江夫人说明,我将清欢留宿宫中。”
顾长风的背挺得很直,他重重地磕了个头,三年来第一次服软:“多谢长姐。”
“江清欢不适合当顾家主母,你另择人选。”顾长萱命令道。
她将今日的事查了个七七八八,约莫是李家小子想强娶江清欢,下了助情药,却让淑妃撞上了。
而她也十分清楚,顾长风为何会帮江清欢。
太阳没入宫墙外,这座宫殿内再无一丝光亮,顾长风自嘲道:“长姐,她没资格当顾家主母,那你觉得像我这样弑父的人够资格当顾家家主吗?”
贴身婢女屏退众人,顾长萱像看仇人般,嘴里咬出血,恶狠狠道:“我无数次想过,回到十五年前,掐死你。”
顾长风的心被这句话刺透了,原来就算能回到过去,长姐也只是想掐死自己,而不是回到十年前救下父亲。
看来长姐真的恨透了自己。
顾长风站起来,腿一瘸一拐:“长姐,多谢你今日出手相助,我不会再科考,也不会再参军,我会随了你的愿,成为一个真正残废,无知的顾长风。”
“等等!”清欢从偏殿跑出来,披着满身星光,她身子还很虚弱,却依旧壮着胆子问道:“娘娘,都是清欢的错,您别怪顾长风,您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第11章 你幼不幼稚?方才她离得远,……
方才她离得远,听的不真切,却知道顾长风似乎在为了她放弃科考从军。
她不能欠顾长风的人情,否则以后还要和他纠缠。
“娘娘,清欢做了什么都可以自己负责,不需要别人来为我承担。顾长风他很好,读书厉害,骑射也很好,您千万别因为我堵了他的路。”
顾长风静静地看着清欢,这是清欢第一次承认他的好,一时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酸涩痛苦中挣扎出来,蔓延在他心头。
顾长萱嘲讽道:“本宫还以为你厌恶极了顾长风。”
清欢直接承认:“是啊,我厌恶他。因为不想和他纠缠,所以我不想欠他人情,从前的,现在的,欠他的,我都会还给他。”
清欢是江家捧起来的掌上明珠,她自然不会将寻常恩惠放在心里,就算是顾长风的救命之恩,她也只会想办法还掉,绝不会因此动心。
顾长萱看着清欢懵懂无知的模样,拧眉道:“江清欢,你当真是不知道……”
“长姐!”顾长风打断顾长萱,祈求般道,“天黑了,我带她出宫吧。”
那句话一但说出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宫门外,五皇子眼睛滴溜溜一转,捂着肚子进去:“母妃,母妃,我肚子疼,救救我母妃。”
五皇子进去直接打滚,将顾长萱吓了一跳,根本顾不上顾长风了。
五皇子被顾长萱抱进去前,还给顾长风使了个眼色,顾长风立刻心领神会,趁乱将清欢带走。
夕阳西下,将少年少女的影子拉得好长。
少年紧紧地拉住少女的手腕,一深一浅两身蓝衣,背影都显得如此般配。
清欢腿脚稍慢,跟不上顾长风的步伐,本来她想直接甩开顾长风,没想到顾长风主动慢下来,配合她的脚步。
“顾长风,你与皇贵妃娘娘的关系为什么不好?”清欢微微歪头,去看顾长风的神色。
顾长风手微微攥紧,没有说话。
他不能和江清欢说实话,那些事情,他只能烂在梦里。
清欢别回头,傲娇道:“切,你不说就算了,我也有小秘密呢,才不告诉你。”
少女的声音娇甜,勾起了少年的笑,他调侃道:“江清欢,你幼不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