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背篓掂了掂,说:“不是很重。”他看向苏窈,说:“辛苦你了。”
虎子把脱壳的稻谷过筛,时不时地看他们俩一眼,听到沈靳的话,忽然笑出了声,说:“四哥,嫂子你们这夫妻可真客气。”
沈靳转头看了一眼他,说:“你试着回去和你媳妇说一声辛苦了。”
虎子闻言,停了动作想象了一下,然后就打了激灵:“不行不行,太肉麻了。”
苏窈笑了笑,在沈靳帮忙下,稳当背上背篓,说:“那我先走了。”
苏窈出了水碾磨坊就往家里走。
道上遇上一两个生产队的人,也打了个招呼。
那人看见她背篓里的柴火,道:“苗丫娘,你才病好就出来干活了,咋不多休息一两天?”
苏窈笑应:“这还要过日子呢,哪能休息那么久。”
等分开后,同行的人嘀咕道:“这苗丫娘看着好像变了些。”
“咋变了?”
“就感觉长了些肉,不像生完孩子那会,单薄得好像风大点都能把她给吹走咯。”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像是长了点肉了,人看着也好像有点以前的样子了。”
……
苏窈回到家里,就把鱼倒到了桶桶了,数了数,加上家里的三尾,一共有十一尾。
她把背篓下的小河虾倒到了碗里,只有一小抓,估计也就两口。
不过河虾可以用来熬粥,也鲜着呢。
苏窈弄好后,就去隔壁接孩子了。
这个时候大根他娘在上工,也碰不到面。
到了隔壁院子里,檐下铺了个席子,夏禾和夏苗,还有桂花都坐在席子上头。
夏苗一看到她,立马站起穿上鞋子就跑了过来。
本来她也想跟着去的,苏窈好说歹说她才留了下来。
苏窈牵上夏苗的手,走过来蹲下逗了一会夏禾,才和桂花说:“真是麻烦你了。”
桂花:“不麻烦,这俩孩子都不闹,特别是禾子,都没哭没闹,还对着我笑呢。”
苏窈见时间还早,也就留在这和桂花唠嗑了一会。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发粮的时候。
桂花:“听我婆婆说今年的粮食收成很好,这次发粮也不用紧巴巴地省着到年底了。”
苏窈却有些愁:“你家有你婆婆和公爹,还有大根这三个劳动力干活,也不用担心啥的。”
“但我家里先前就我一个劳动力,而且先前我也没怎么上工,就是我那口子这个季度上工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应该没有多少粮食。”
苏窈大概是麻木了,再有“我家那口子”“我家男人”“我爱人”来称呼沈靳,半点都不带心虚羞涩的。
桂花:“那应该也不至于,你家二嫂都给你干了大半个月呢,你们要是不够吃,就用细粮换粗粮,也能等到年底发粮的。”
“不过说起你二嫂,我听别人说,她的怨气越来越大的,总是碎碎念的诅咒你,都说你这回生病,都是她给诅咒的。”
苏窈闻言笑了:“我可不信是她咒的,但她要是敢来我跟前咒,我也给咒回去,要是还不怕,我再让我那口子出来,看她怕不怕。”
桂花也笑了:“嫂子你呀,就是仗着你男人在家,有了靠山,连这几乎整个生产队都要避着走的惹事精都不怕了。”
夏老四的名声搭配沈靳的审时度势,确实效果奇佳。苏窈虽然也不在怕的,但也不否认因为有这么个帮手而底气更足。
第40章 第 40 章 卖鱼虾
沈靳下工后,就直接去了大队长家里借自行车。
沈靳这些天安分守己的上工,大队长也借得爽快,让他交了钱就推车走人。
沈靳推着自行车回了家里,苏窈见他回到早,就道:“上回借自行车,大队长都盘问了你好久,这回竟然这么快就借回来了。”
这懒的人一改变,长期勤快起来,办事都让人信服了。
沈靳把自行车支好,应:“一听是要去县城给你拿药,就二话不说的借了。”
苏窈笑道:“上回不也是一样的理由,还不是让你再三保证了。”
说着,她转头回厨房把今天的晚饭端了出来。
沈靳洗了手,也进厨房帮忙把粥端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粥。虽然是河虾熬的粥,可一天天的都是喝粥,又要上工,身体难免会有点虚。
沈靳一叹。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顿顿吃上米饭。
这吃完晚饭,天色刚暗,蚊虫多了起来,苏窈就在院子里熏了晒干的艾草驱蚊。
四口人就在院子里纳凉到天黑。
眼瞅着差不多快九点了,没有什么娱乐的乡下人,这个点也洗洗睡了,生产队里也没人了。
沈靳就趁着夜色背上了背篓,拿上了手电筒,准备出去。
夏苗和夏禾都已经睡了,苏窈出了屋子,看着沈靳的动作,问:“又要去捕鱼呀?”
沈靳:“晚上和早上都凉快,鱼虾会跑出来,现在去放篓子,明天去市集前再去拿上来。”
苏窈:“这么晚了,去水碾磨坊那边又多杂草,你小心一点。”
沈靳点头:“我跟着虎子两人一块去,没多大的事。”
听他说带着虎子,苏窈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那行,你要是早回来,我就给你留门。”苏窈道。
大概两个人都习惯了现代的生活,所以生产队有些人家晚上有时候连院门都不关,可他们就不行了,不关上院门都睡得不踏实。
沈靳也没打算去多久,应了后就出门了。
沈靳回来的时候,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他放轻动作进门,进了院子才发现苏窈还坐在院子里。
他问:“怎么还不睡?”
苏窈:“这几天大概睡太多了,睡不着。”
这几天,她每天起码得睡有十二小时,这会病好了,也没怎么做活,所以一点也不困。
沈靳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苏窈:“你要是困的话,就先去睡吧。”
沈靳:“一会去。”
苏窈转头看向沈靳。
院子没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只能看到一个剪影。
她忽然开口:“这几天谢谢你了,要是没你照顾,我肯定好不了这么快。”
而且要不是有个“同乡”作为慰藉,她估计还得再消沉一段时间。
沈靳抬头看着天,应:“换做我生病了,你不也会这样照顾我?”
“再说了,你生病的时候也说过,我病了,你也这么伺候我,那我肯定得尽心。”
他提起她病糊涂时说的话,苏窈忍俊不禁,笑了。
“那行,你要是病了可一定不要硬抗,给我报答的机会。”
两人静坐了一会,苏窈道:“我刚琢磨了一会,要不把烟票和酒票都拿去换了,给你的手电筒换两节电池,再换些毛线回来,我会织一点毛衣,等琢磨明白才开始织,等好长时间才能织好,所以得提前准备。”
沈靳点头:“也行,反正那些票留着暂时也用不上。”
烟票和酒票比较紧俏,容易脱手,而且也容易能换到想要的票。
苏窈:“你等会,我把钱和票给你,省得明天给忘了。”
沈靳:“票不急。”
苏窈:“那我先把钱给你吧。”
进了屋,把钱拿出来给到沈靳,说:“你明天还要早起,赶紧去睡吧。”
沈靳点了头,回了句“你也早点休息。”就进了屋。
留在外头的苏窈忽然笑了笑。
现在越发地觉得和沈靳有种小两口过日子的感觉。
这几天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病中脆弱的时候,苏窈确实有过一小会的恍惚,心动。
她甚至觉着以后大概再也找不着向沈靳这样的对象了,且有了他做对比,其他的肯定也看不上眼了。
不是因为有多喜欢,而是沈靳这个人太适合做丈夫了。
但她病好了,人也清醒了,现在她可也没半点心思想男女感情了。
要谈感情,也先得把日子过起来,吃穿不愁的时候再谈。
苏窈在外头坐了好一会才进屋睡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但床边上已经没了人影。
这起得可真早,她还想着早点起来给他准备早饭呢,看来是不用准备了。
不过她挺好奇的,昨晚到今早凌晨,他们到底能抓到多少鱼。
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她忘记提醒沈靳别乱花钱买别的东西了。
沈靳手上有闲钱,肯定会想添置一些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