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发生了那些事,她必然乱了心神,急于寻求让自己安心的方式。
stranger无疑是她的一剂救命良药,可是没有回音的信件就算寄出去又有什么用?除了自己能够短暂发泄情绪,没有任何人可以回应她的声音。
这么久了,宁玉肯定会生出去找stranger这号人的想法,也会担心对方的安危,一定要自己亲眼见到才能安心。
然后,她就会自己发现事件的部分真相。
她不得不想到他,想到自己尚未与其离婚的人:林深。
哪怕宁玉从家里搬了出去,依旧会日日夜夜想到他。
这就是他挽回宁玉的开始。
自打好几年前开始,林深便单方面宣布要和宁玉减少信件来往,从一周一封信到一月一封信。宁玉没办法,只能顺遂了他的意思。
事实上,他也是想和宁玉说话的。纵使见不了面,每个月能多说几句话,多产生一些交流也是好事。
他这么做,只是觉得宁玉有点把“stranger”当作精神寄托了,可以说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宁玉在生活中没什么朋友,即便是她那么内向的人依然有分享事件的欲望。当然了,她只会和stranger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说。
这么几年来,宁玉已经养成了凡事都和stranger倾诉的习惯,这并不好,尤其是对于她现实生活中的人际关系不好。
他怕宁玉介怀stranger是他一事,本想往后挑选一个时机再说的,现在也是没办法了。
林深预计宁玉至少会回来找他一次。
至于原因……
林深停下车,看了眼自家的家门。
宁玉把脸埋在枕头里半个钟头,终于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下去。
在这半小时内,她想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是字迹!
她见过林深的字,同样熟知stranger的字。
两种字迹天差地别,连仿写都很难做到,就好像一个只会写楷书的人忽然写行书,还要写得像模像样,不让人察觉出不对。
这实在难以做得完美。
更何况当初的林深年纪尚小,没现在这么多弯弯绕绕。
当时的林深也没有动机这么做,除非他早就预料到往后会和她发展成现在这样。
哪怕有刻意收敛字迹,人也会在不自觉间写出自己常用的写法。
stranger寄来的信全是由他自己手写的,他在信中提过,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骗人。
以上的每一点,都是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的征兆。
或许,stranger不是林深呢?宁玉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也有可能只是stranger见那户人家没人住,索性把地址定在了那边,只要到时候去那边门外的信箱取信就好了。
这也是不暴露自己真实家庭住址的一个方式,毕竟谁知道信件背后的人品行是好是坏,万一看中他家有钱找上门来敲诈勒索,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啊。
再深想一点,没准stranger和林深是认识的,是圈子里的好朋友,不然也不会坦然借用利鸿集团收购的房子。
说不准,她还在某个地方和stranger擦肩而过。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
为了搞清楚这件事,她要主动联系一下林深吗?
宁玉陷入了新的纠结怪圈。
傍晚的林苑别墅区人气渐长,有很多住户回家用饭。
林深一夜未眠,精神不比之前。他一到家便上了楼,甚至没有给张树关心自己的机会。
他想等一等。
因为字迹的事,他想等一等宁玉的电话。
这些事压在她的心头不会好受,她应该不会把这件事拖到明天处理。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自信?
林深换了身衣服,看着镜子中神色欠佳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其实是因为,只能这样相信自己了吧。
不然,他怕自己会发狂。
心中怀有希望,静待事件发展,是他目前维持稳定情绪的唯一方法。
“咚咚……”房门被人敲响了,声音闷闷的。
林深恰好换好衣服,一猜来人便是张树:“进吧。”
张树推开房门后忙不迭问:“小少爷,您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昨晚失眠了,处理了点事。”
张树自然不信:“那小少夫人呢?您是和她吵架了吗?”
“算是吵架吧,不过是小问题。最近几天她有事,要去别的市出差,可以不准备她的晚餐。”
张树欲言又止,说不出话来,然而他待在原地不肯走,执意想说些什么。
林深见状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其实吧,我昨晚凌晨的时候醒了,听见了一些你们的对话。”张树摸摸自脑袋,不敢直视林深,“我知道小少夫人是要和您闹离婚,听着不像是玩笑话。”
林深反应淡淡:“嗯。”
他们动静那么大,张树睡眠轻,听到了也不稀奇。
而且,他本来也是想让大家都知道的。
“哎,我年纪大了,不懂你们年轻人之间发生的事。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肯定有十足的把握让小少夫人消气,我也就不瞎掺和了。但是小少爷您必须要注意身体啊!”张树心疼地看着他,“您气色这么差,昨晚是一个晚上都没睡吧?”
“我过会儿会找时间睡的。”
张树不理解他为什么不现在就睡:“再过会儿天都要黑了,您现在是要……?”
“她会打电话给我的。”林深笃定道。
林深没有指名道姓,但张树明白他说的是宁玉。
林深强调:“她会主动联系我。”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悠扬的古典乐。
林深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果然。
她打来电话了。
第88章 步步为营
宁玉打通电话后听不见对面有声音, 一时间以为是林深按错了,于是开始纠结要不要直接挂断电话。
在快要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她听见了林深那头的声音。
林深应当是走了几步, 拉动了窗帘。
正如宁玉所猜测的那样,林深确实拉开了窗帘,房间里立马变得亮亮堂堂的。
张树识趣离开,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林深在几十秒前秒接了电话, 而后一直沉默着:“……”
他在等宁玉主动说话。
宁玉思考着是寒暄一下还是直入正题,一直没下定主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心一横,决定自己一定要尽快说话。
看来林深是在房间里?
那就由寒暄开场吧。
宁玉没头没脑问了一句:“林深,你是才起床吗?”
“是啊。”林深懒洋洋道。
听这声音确实不像一直醒着的样子。
估计是到了白天才睡觉吧。
宁玉没有起疑:“你还好吗?”
“不好。”林深直接说,“没有好的地方。”
林深这句话仿佛把天聊死了,宁玉愣住了。
她想着办法把话圆回来,却发现没办法, 只好转移话题:“我有事要问你。”
“愿闻其详。”
宁玉稍一思索,问出了:“你有买云安苑的房子吗?”
“有。”
“你记得买的是哪一幢吗?”
“我名下房产众多, 实在记不清了。你问这个做什么?如果你有需要, 我可以把那处房产借给你。”
宁玉细眉一拧,心头的烦躁感涌上来。
林深怕不是又在骗她了!
宁玉不答反问:“那你认得stranger吗?”
她不说stranger是笔名,想要以此试探林深。
若是林深真对这个笔名有印象, 必然会有不一样的反应。
不过,一般人都是不会把自己的笔名公之于众的吧。
若是林深没什么特殊反应,那林深便不是stranger本人了。
随后, 她只需要搞清楚有谁借用过那套房子就好。
“陌生人吗?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宁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那你就是……”不认得了?
林深打断她的话:“我认得。”
林深的回答让宁玉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几乎就是那么一瞬间, 她理解了林深的话中深意。
他认得?
他认得!
宁玉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知道他人现在在哪里吗?”
林深从窗口看着楼下院子里的树:“在家里。”
“可以具体一点吗?”
林深轻笑一声:“在林苑别墅区。”
“再具体点儿呢?”
林深直截了当道:“在你的手机对面。”
宁玉原先半靠在床头,听见这句话后不自觉地坐起身来。
她把手机拿到眼前来看了两眼, 终究无法再短时间内平复心情。
林深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任是再迟钝的人都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