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起码能够保障宁玉往后的生活质量。
一旦想到了这些,他为小公司推波助澜的想法便如野草疯长。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隐蔽地安排了十余人进了安行生物,在暗地里悄悄帮了那家小公司,却又把事情的发展掌握在自己手里。
在他和宁玉结婚后,小公司派去的人全都连根拔起,被高层发现逐出了公司,此后连在本行业找个工作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派去的人里,有的人干脆辞职另谋职位,有的回到利鸿集团,有的类似何婷拿了一大笔钱回了老家……当然,也有几个人不想变动,索性留在了安行生物全心全意工作。
林深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
可是他被发现了,连同丁斜外的事一起。
谁会相信一个这么算计自己的人呢?
宁玉没有这种受虐倾向。
他猜,宁玉一定是喜欢那种健康、平等的恋爱关系。
何婷肯定全盘托出了吧,哪怕是为了柏藏。
其实他和何婷的恋爱观并不一样,但是有一点倒是非常相像:偏执。
见到这样的自己,宁玉会望而却步的。
是时候问出来了吧。
林深有预感,倘若他一定要一个答案,宁玉会给他的。
这么下去只会让两个人渐行渐远,不如赌一把。
赌宁玉会选他。
宁玉抬脚走进来,问了个显而易见的傻问题:“你怎么不睡,是在等我吗?”
林深仰起头:“是啊。”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那我们现在一起回房间吧?”
语毕,宁玉没等林深回答,径直往楼梯走去。
像是笃定林深必然不会有什么反应一样。
“等等。”林深叫住了她。
“嗯?”宁玉心烦意乱,根本没发现林深情绪上的不对。
事实上,客厅里开不了别的灯也是林深故意的,他把其余灯的电闸关了。
除了门口那两盏灯笼造型的夜灯外,其他的灯都太亮了,太能让人看清情绪了。
宁玉这么敏锐,他不想被察觉。
林深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好似在说着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话:“这么些天了,是时候给我答案了吧。要不要……真正和我在一起?”
宁玉的呼吸停滞一拍:“我,我现在还是给不了你答案,你再等等吧。”
说着,她又想往楼梯走了。
林深拉住她,动作轻柔却有力,让人挣脱不得:“如果我等不了了,偏要现在听到答案呢?”
“我……”宁玉眼眶忽的泛起一抹红,“你自己说你有耐心的,怎么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那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给我个确切的时间。”
宁玉慌了神:“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现在心思很乱,什么决定都没办法做。”
林深猝然问:“你的答案不是我想听的,是不是?”
“……”
“只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你就没办法再和我这样相处下去了,是不是?”他的声音明显变得沙哑。
“……”
宁玉思考一晚上的东西喷涌而出,她下意识道:“如果你非要听的话,那我只能说……”
“我还喜欢柏藏,对不起。”
在今晚,她无数次询问自己要怎样做出选择。
倘若林深不提起,她可以短暂忘记这件事,享受恋情的美好,假装她真的和林深相爱着。
只是,她确实是没办法接受的。
宁玉没想到自己预想中的事会发生得这么早。
而柏藏,是她思来想去找到的唯一理由。
她不会和柏藏在一起,但暂且用他的名字做一次挡箭牌吧。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破碎了。
庭院外的天空上升起一道烟花,可它还没有绽放便落了下去。
宁玉的话犹如一记惊雷响彻在林深的耳畔,他趔趄了一下,手撑在了身后的桌上,用盛满心痛的眼眸望向宁玉。
“你说什么?”
宁玉心如刀绞:“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其实我和柏藏感情很好,一直都有联系。”
第84章 不为瓦全
这个夜晚黯淡无星, 月亮躲到了云层之后,庭院外的街道没有一丁点声音。秋天万物沉寂,连蝉鸣都听不见了。
林深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我的事……你都知道了?”
“是, 我都知道了。”
“你不想选择我,是因为喜欢柏藏,而不是那些事?”
宁玉闭了闭眼:“……对。”
林深的手死死扣着桌沿,极力忍耐着情绪:“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担心会出事。”
“就因为这个理由?”
“我怕你会对柏藏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林深仔细辨认着宁玉的表情, 企图判断她是否在说谎,可是他早已乱了心神,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她走!
纵使宁玉这几句话给他带来的冲击要比表面上显示的剧烈得多,他仍然理性地劝慰自己。
先别急,他还有机会!
宁玉咬了下自己的下唇:“我明天会搬出去的,外界的事由你来处理吧。”
林深想都没想就说:“我不允许。”
宁玉投去错愕的目光:“这是我们结婚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好的,你说了会让我走……”
“我说了,我不允许, 所以你不能走!”林深如是重复着。
“……”宁玉离林深不过一米距离远,可她却难以窥探林深的想法。
林深难得喊了宁玉的名字:“宁玉, 我毁约了。”
他往前了一步:“只要我不同意, 由于离婚冷静期的影响,你短期内是没办法离婚的。”
“再给我一段时间,当作是我和柏藏的一次竞争机会, 好吗?”
宁玉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不。”宁玉强硬拒绝,“就算没办法离婚,我也会先从这里搬出去。”
“你别走。”林深拉住了宁玉的手腕。
天空如同糊上了浓稠的墨汁, 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深的眼角染上一抹妖异的红, 这必是情难自制的反应。
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倘若她走了,他要怎么活?
林深用的力气不大, 宁玉若是想要挣脱随时都可以,可是……她在林深的话语听见了别的东西。
比如,恳求的意味。
宁玉的心软了下来,但又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想明白了这点,她轻而易举挣脱了林深的手:“我想,你才是那个需要好好冷静的人。”
林深的情绪如洪水击溃了堤坝:“那些事是我做的又怎样?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你走。”
毕竟,他早已无法自拔。
“你这样的人会有很多人喜欢,没有必要非是我。我也考虑过要不要放弃柏藏,但是发现办不到。所以……对不起了。”
“如果我只喜欢你呢?你自己都无法放弃,为什么要劝我放弃?”
“你可以试试再喜欢上别人。”宁玉胸闷得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我仔细考虑过了,我和你之间不合适。”
“倘若我强制阻止你离开呢?用尽一切办法。”
“那我同样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离开的。”
林深没再说话。
宁玉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抱歉,我先上楼休息了,今晚请你继续打地铺吧。”
经过今晚的事,他们已经不适合睡在一张床上了。
说完,宁玉没等林深有所反应,径直走上了楼梯台阶。
她努力忍住回头再看林深一眼的想法,强迫自己一步步走上台阶。
楼梯上更昏暗了,她只好拿出手机来打光。
猝然间,她的身后传来响动,一个温热的身躯从背后抱住了她。
那人紧紧抱住了她的腰,仿佛攥紧了这辈子早已决定好不可以失去的宝物。
林深身体的前部紧紧靠着宁玉,把脸埋在了宁玉的颈窝。他闻见了宁玉身上沾满着甜品店特有的甜腻气味,感受着宁玉的温暖。
林深的手掌很大、臂弯姑且可以称作宽广,而宁玉的腰很细。
然而,此刻的宁玉却难以呼吸。
——身后那人抱得太紧了。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每一口呼出和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很少,仿若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只待最终那一刻的来临。
显而易见的,林深不想让今晚的事就这样结束。
“你别走,好不好?”
林深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大提琴受了潮,发出了怪异的、类似棉花般绵软无力的声音。
他的声音自耳后袭来,潮湿的气息也吐在宁玉的耳背上,一路自耳背痒到了宁玉的心里。
多么亲昵又疏离的姿势。
宁玉的身躯因着林深的强制拥抱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她这时终于想回头瞧一眼林深的神情,可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