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如果把我换成柏藏,你也会这么说吧。”他笃定地说着陈述句。
“……”宁玉不明白林深为什么又扯到了柏藏,“和他有什么关系?”
空气寂静,唯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没等宁玉有所回应,林深猝然倾身吻上了她的唇。
触觉比认知更快到来。
林深特有的木质气息喷洒在宁玉的脸上,酥麻软热的感觉在嘴唇蔓延,周身忽的涌出一股燥热,不知名的兴奋感侵往天灵盖。
昏暗的灯光模糊了宁玉的视觉,寂静的环境无法调动她的听觉,这些造就了触觉的加深。不,是更深的触觉感受。
不出一秒钟,林深松开了宁玉。
在宁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瞬间,林深好似没事人一样后退一步,唯余唇上红润的水痕微光荡漾。
抬眼时,她瞥见林深的眼尾略微泛红,简直像是动了情的征兆。
相比雨烟巷的那次亲吻,这次则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倘若把雨烟巷的那次比喻成无法抑制浓烈的爱,那么这次便是克制的、小心翼翼的爱。
当然,宁玉想林深对她是没什么感情的,更别说“喜欢”“爱”一类的情感了。
“你做什么?”经过雨烟巷的事,宁玉这回的反应镇定了许多。
如果不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宁玉看到林深这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或许会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都是自己的错觉。
林深眼尾的红淡去:“刚刚楼梯口有人,是位宾客。我们身为夫妻,孤男寡女私会在这里,总要做出些合理的事。”
他的口吻非常理所当然。
宁玉往楼梯口看了两眼,仅有楼下的白炽灯光打上来,与长廊墙壁上的印象派油画自成一个世界。
别说是楼梯口了,她的目光所及之处都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林深补充:“别看了,她已经走了。”
“嗯。”宁玉不信,但也无从考证了。
除非那人是看见他们接吻的瞬间就下楼了,不然这么几句话的世界,怎么可能连一点儿影子都没让她瞧见?
也就是说,林深在骗她。
算了,骗不骗她的,她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宁玉所在楼层的下一层,有一位美艳的妇人靠在墙边,她看上去年约四十,正用手扶着窗边的栏杆,似是有些腿软。
她在家中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没有运动的习惯,一分钟前突如其来的快速运动超出了她身体的运动负荷,不然她早就返回一楼客厅继续享用美食了。
妇人知道,她现在身处之地,正是楼上所看不到的死角。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拍了拍自己狂跳的心脏,脑中不断回放着刚刚所看到的,堪称香艳的场景。
她只看了一眼便匆匆下了楼,生怕那两人发现她,脑中的回忆有大半旖旎氛围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那对男女是宁玉和林深,她绝对没有看错!
没想到这两位合法夫妻,还有这样的癖好。
但这些和她没关系,她今天来的目的,只是借钱而已。
时隔半小时,宁玉和林深才再次返回餐桌。林天和林稳扫过两人的脸,都没有说话。不久前当场借钱的妇人随后也回来了。
宁玉如愿吃到了甜品,满嘴巧克力酱味和奶香,令人闻之生津、食指大动,饭后甜点让就餐氛围达到了巅峰,总算有了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样子。
米其林的一切餐品份量都很少,哪怕是主食,看上去也只有几口。但今天林家提出了特殊要求,厨师为金钱折腰,做的每份甜品都有普通甜品店的份量。
这位大厨就职于法国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昨天刚从法国飞回来,今晚便要走了。
临走前,林深嘱咐人打包了几样甜品回家,一看就是为宁玉准备的。
动身回家时,天已经黑了,几颗眨着眼的星子落在了泼墨般的幕布上,圆月高悬于空中,散发着柔和的辉光。
到家后洗漱完,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宁玉满怀心事爬上了床。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在只有半张床的空间是属于她的。
林深身穿睡衣躺在她的身侧,在爷爷家那晚的感觉卷土重来。
“今天没喝奶茶,你应该可以快点睡着吧?”上床后,林深轻声问。
“可以的。”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接受的刺激太多,身为高敏感人格精神已经到达临界点,说不好能达成沾枕头就睡着的成就。
希望林深和柏藏不要入她的梦。
“那就好。”
随后,两人没再说话。
大约过了半小时,林深睁开眼,用气音轻轻说:“睡着了吗?”
回应他的是屋内的静谧和宁玉匀称的呼吸声。
林深用胳膊支起身体,侧头看着宁玉的睡颜:“晚安,好梦。”
说着,一个浅淡的吻落在了宁玉的眉心,仿若雁过无痕,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他带着怅然再次躺下,沉入梦中。
次日,宁玉醒来时浑身绵软,模糊间瞧见林深已经起床了。他穿着常服,背对着她坐在桌旁处理事务。
她动了动身子,发觉连移动胳膊都成了费劲的事,酸软感浸入骨头,沉重的倦意向她勉力抬起的眼皮发号施令,宛若有千斤重的空气压着她的身体。
宁玉刚刚苏醒,神志未清,第一个猜测是:林深该不会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对她做了些不该做的事吧?
这个念头霎时间被她自己否定了。
她睡起觉来向来轻,外面一有风吹雨打便会立即醒来,更何况是那种感知剧烈的事?要是来真的,怕是林深刚碰到她,她就已经醒了。
更何况,她感到小腹传来下坠感和微微钝痛感,这分明就是熟悉的生理期不适。只是这次生理期来势汹汹,比上次要难受一点。
“醒了?”林深坐着转过身。
“现在几点了?”宁玉刚一开口,便觉得自己嗓音干涩得吓人。
林深瞥了眼手机:“中午十一点四十分,该吃午饭了。你有力气起床吗?要是没力气,我找人端进来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没力气起床?”换作平时,林深根本不会有此一问。
“因为它。”
林深拿起搭在旁边沙发上的白色睡衣,只见睡衣腰部的地方浸染着一大块血迹污渍,偏向暗红色。
这些昭示着睡衣在昨晚经历了什么。
“不好意思……”宁玉脸颊透出薄红,“麻烦你让他们把饭菜端进来吧。”
“好。但愿这几天结束,你能真心觉得我对你……特别好。”
第62章 地下观影
宁玉捕捉到了关键词:“这几天?”
“对, 就在刚刚已经安排好了。”林深晃了晃手机,“后面三天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在家呆着就行。”
“不用, 我没这么脆弱。”宁玉像是要证明自己一般,一鼓作气爬起来坐靠在床上。
林深眼中的宁玉嘴唇微微发白,脸上尽显疲态:“领导的话也不听吗?”
“这是在家里,少用这些压我。”
“就这么喜欢工作?提醒一下, 不管你多做了多少事,工资依然是固定薪水。鉴于我们之间的特殊关系, 你在家里多休息两天,工资还是照发。”
宁玉在上学期间喜爱放假,工作了也不例外:“倒也不是喜欢上班。只是电影快开机了,蒋名扬那边有点忙不过来,我答应他这两天都要过去的,所以想着等好一点就过去, 用不着休息三天这么久。”
林深不松口:“他会理解你的,身体上的事还是不要逞强。”
宁玉见林深态度坚决, 只好随他:“好吧。给我请假也就算了,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公司?”
“当然是为了巩固爱妻人设了。”林深理所当然道,“妻子身体不舒服,我怎么能安心在公司里工作呢?”
宁玉合理怀疑林深是想消极怠工:“他们又不知道你的妻子是真的不舒服了, 别人怎么说,还都是看你怎么解释的。”
“但我心里过不去啊。”林深坐到床边,“你仔细想想, 我要是对你不管不顾, 和那些在妻子产房外打游戏的渣男有什么两样?”
宁玉沉默了。
林深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的?
恰在此时,张树敲了敲房门, 隔着门询问:“小少爷,您嘱咐的东西都拿来了,现在方便让我们进来吗?”
得到回应后,他推开门,身后跟着推着一辆餐车的佣人。
佣人走到宁玉床边,细致地在宁玉身前放上了一个木质的折叠式床上书桌,并在其上铺好餐布。然后,她一样一样把盛着食物的器具端上来。
陶瓷分量重,不适宜在床上的人使用,故而他们刻意选用了塑料材质的器皿。
菜品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比如木耳炒山药、红烧狮子头、番茄炒蛋等,和平常豪华的菜有一定差距,应该是听了林深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