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伟通常居住在远郊的一栋房子里，还好家里有一堆佣人的存在，不显得太过荒凉。
宁玉挽着林深的胳膊进了屋，瞧见了宁继。
原来也请了宁继过来啊。
宁玉嗅到了一丝不一般的气息，林深眸光深邃。
宁海伟邀请林深坐下：“不用拘礼，都是一家人。”
看大家都坐下了，他才坐到主位。
餐桌才上了几盘冷菜，宁海伟不动筷子，其余人也不敢动。
“开酒吧。”宁海伟指使佣人开了瓶红酒，亲自给在场几位小辈倒上了酒。
三人都想自己来，无奈犟不过他。
宁海伟给宁玉夹了一筷子海蜇，向她举起杯子：“我那不肖子儿子对不起你母亲，他不是个好东西。这么些年过来了，就算我叫人看着他，也总有疏忽之处。我知道他对你很不好，但他终究是你父亲，我代他向你道歉。”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宁玉来不及多想，举起杯子喝了一口，不说原谅，也不说不原谅。
她从来喝不惯酒，只感到酒水微微苦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宁海伟身上，没人发现林深有隐约的不悦。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执意要认你，是看你像个好苗子，一点儿也不像宁厉。他至今还在出入那些风月场所，只要不像他那么混，那就都是好孩子。”宁海伟叹息，品了一口酒，“我年纪大了，哪儿都不灵光了，就连脑子也生锈了。接下来的安行生物，就要靠你们了！”
宁继插嘴：“爷爷看着还是正值壮年的人，千万不要这么说！”
他对宁海伟有感情，这时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
宁海伟也不反驳宁继，只是看他一眼：“我唯一的儿子是个败家子，还好上天垂怜，我的孙辈都还不错。我从没敢放手让宁厉管过大事，手里有足足51%的股份。”
林深首先反应过来：“爷爷，我有个失礼的请求。现在是否可以让我暂时离席，去……”
“既然你也知道失礼，那就安心坐着。”
林深不再言语。
宁海伟不介意他知道这些事，那他坦然听着就好。
宁玉和宁继就算再迟钝，都知道爷爷下面要说些什么了。
外头忽的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滴极大，好似天空向地面射箭，发出了密密麻麻的雨声，堪称噪音。
宁玉把宁海伟刚刚夹给她的海蜇吃下，咸鲜的味道在她口中弥漫开。
她不关心股份，倒是忧心起别的事。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车可能开不出这片郊区。那样的话，他们就会在这里留宿一夜。
她必然要和林深住一间，并且……这儿不会提供地铺给林深睡。
第35章 大额股份
屋内的暖黄灯光虽亮, 但不及闪电肃然。
每当闪电在天空划出一道口子，宁玉都会在另外三人侧脸上看到转瞬即逝的冷白色光芒。
莫名有种阴森可怖的欧洲老式古堡之感。
宁海伟的话题直转急下：“小玉，你和林深结婚后的这段时间, 还算开心吗？”
“挺开心的。”
宁玉心想，当着林深的面，让她说不开心也说不出来啊。
林深的唇角弯了弯。
宁海伟抿了口酒，继续问：“那我换个问题吧, 住在小深那边还自在吗？我记得你当初回到宁家，大半年都是浅睡眠。有次半夜温暖路过你门口, 碰倒了个小东西，你都疑神疑鬼开灯起床检查一遍。”
提起温暖，宁玉胸口一闷：“我比小时候好多了，您放心。”
宁海伟叹了口气：“说起温暖，又是宁厉对不起你的地方了，我都知道的。”
宁玉：“……”
宁海伟扫了眼林深, 看不出来他的态度，于是作罢接着和宁玉说话：“你以前说没办法把宁家当作你的家, 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也就是说, 你把现在那个家当家了？”
宁玉硬着头皮：“……是吧。”
“其实我应该私下问你的，但是我等不及了。”宁海伟拿起桌角的两份文件，抽出了一份给宁玉, “当不当家都没关系，哪怕你之后和小深离婚了也没关系，看看这个吧。”
宁玉接过文件, 看见标题就知道这是股权转让的合同, 心下一惊。
“怎么这副表情？”宁海伟毫不避讳林深在场，大谈特谈起来, “我可以这么说，安行生物至今没破产清算，全部都是你的功劳，其他随便谁都没屁用！我手里总共有59%的股份，今天给你40%，你还满意吗？只要你把名签上，这些就是你的了。”
与此同时，一道惊雷响彻天空，似乎要把天炸出一条深渊来。
尖锐的“嘶啦啦——”声萦绕在每个人的耳畔，如同宁海伟的话。
这样的惊雷不止在天际，更在心底。
宁继脸色微变，心下略沉。
林深早前便猜出老人家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转让股权，但着实没猜到有这么多。
有姻亲关系在，他还以为老人家会把多数股份给宁继，让宁玉当个小股东。
所以，他甚至做好了帮宁玉要股份的准备。
林深的情绪波动一向是淡淡的，令人瞧不出动静，于是宁海伟放弃观察这位孙女婿。
宁玉手上的合同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在听见“40%”的时候，她险些把它丢开。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爷爷，我没有学过相关的专业知识，也没有任何经验。我只想在影视圈发展，没办法承受您这么大的期待。”
宁海伟摆摆手，花白头发下的脸精神矍铄，连皱纹都活跃起来：“小玉啊，我给你这钱，可不是指望让你接管公司的。你下面想干嘛就干嘛，和拿这股份完全没关系。事实上，它就是给你保底用的。等你往后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比如说和小深吵架了，当天就能买个房子搬出去，一点气都用不着受。”
宁玉下意识帮林深说话：“他不会和我吵架的。”
他把离婚条件写在结婚协议上，他们用不着吵架，可以直接离婚，犯不着用股权这么大的筹码。
“这话是他和你保证的？我宁家居然出了这么个天真的人，不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宁海伟笑了两声，“拿着吧，是你应得的。就算哪天你把安行生物合并给利鸿集团，我都认了。”
林深出声：“爷爷，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的，这些股份就是小玉的，谁也夺不走。要是您不放心，我可以今晚就签协议。”
宁海伟这才打量林深的浑身上下，好似第一天认识他一般。
他嘟囔道：“你要是能真的爱小玉一辈子，这么多股份没了，我都觉得值啊。”
这句话声音轻，只有距离最近的宁玉听见了，林深以为宁海伟允准了他的提议。
宁继屡屡欲言又止，终究是沉默着吃菜。
宁海伟看着宁玉签完合同：“你这些年来忍的事够多了吧？接下去再也不用忍了。所以答应我，尽量让你爸爸后半辈子过安稳日子，哪怕把他当个陌生人对待，好吗？”
宁玉胸腔的郁气上涌：“好。”
爷爷爱孙辈，也爱儿辈，这个要求非常合理，而且不难实现。
毕竟在她心里，宁厉早就是陌生人了。
有了这些股份，她甚至和宁厉对骂都不怵。
宁海伟的眼神落在了充当了背景板的宁继身上。
“来，小继，剩下的19%股份都是你的。你的商业头脑不输于我，想也知道是隔代遗传随我吧。”宁海伟开了个玩笑，“19%的股份照样能让你大放光彩，你千万不要怨我，更不要嫉妒小玉……”
雨丝愈来愈大，重重打在伞上后还会跳起来几朵小型水花，没带伞的行人纷纷跑进门面店内躲雨。
“客似云来”城东路分店，王佑佑一群十几余人坐在店内。
他们遥遥望着夜中雨景，见雨势没有小下去的意思，喊住服务生加了几样水果和甜点。
这是孔丽提议的局，目的是帮王佑佑庆祝被蒋前辈挑中的事。
不管结果是否符合他们的期待，至少这件事必定算是喜事一桩。
孔丽望着窗外，遗憾道：“要是不下雨，我们都坐在KTV里面了吧？”
有人搭腔：“是啊，下这么大的雨，我们怎么回去还是个问题。附近在修路，我打车都怕会出意外，还不如在KTV里面睡一夜呢。”
孔丽抚了把自己干净利落的知性短发：“这是连老天爷都在替佑佑难受吧，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却只能和前辈合作一个小短片。要是没了那位关系户，佑佑的剧本板上钉钉会被前辈拍成电影的，光是想想那个单独的署名，我就觉得风光啊。”
圈内没有资源和背景的编剧是真的很难走下去，许多小编剧忙碌半生依旧没有署名，仅能成为大编剧手下的枪手，终其一生拿着微薄的薪水。
蒋名扬的拍摄风格注定会让人有署名，抬高小编剧的身价也就是一瞬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