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时,宁玉的耳中嗡嗡作响。
她用手撑着茶几站起来,险些跌倒:“你说什么?!”
温暖的身上遍布伤口,轻易看上去便有小刀的划痕,被殴打的淤伤,用力□□脚的断裂还有……施暴者毫不掩饰的可怖恶意。
宁玉只看了一眼就晕倒了。
后来,他们请人看了个时辰,将温暖埋了,还请一位庙里的师傅给温暖念了经。
宁玉没有了向死而去的决心,剩下的只有恨意。
有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恨些什么。也许是恨无能的自己,也许是恨没把温暖看管好的佣人,也许是恨对自己冷眼旁观的家人。
但她必定恨那个把温暖虐待致死的人!
她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这样的事,宁玉不想说起,和stranger也一字未提。
stranger是个敏锐的人,应该在信里看出她最近出事了,但识趣得只谈身边发生的趣事。
在这之后几天里,林深每天都会给宁玉发几条消息。
宁玉回复得很敷衍,整日忙着找虐待温暖那人的线索
或许是看她聊天兴致不高,反倒满身戾气,林深也便不发消息来了。
那段时间里,宁玉总看见林深和宁继走在一起,还以为宁继知道林深的家世,刻意和林深结交。
后来宁继告诉她,林深在帮她查这件事,已经从小区里的监控获得了初步线索。
再之后,宁家的佣人经过了清查,查到了园艺师头上。
他的下场极其惨烈。
第33章 他的报复
真相是由林深和宁继一起查清后告诉宁玉的, 找到凶手的过程并不容易,他们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整个春天里,宁玉苦寻线索无果, 课余时间全用在了找凶手上。
在这期间,宁玉曾给警察局里的几个人塞了一大笔钱,希望他们能好好帮她的忙。他们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但这件事相关的监控基本都被删没了, 查也不知道从哪里查起,这也是不容易的原因。
他们不好意思收钱, 把钱又还给了宁玉。
宁玉因此受到了打击,只肯相信自己,但是终究没能凭一己之力找出凶手。
在仲春三月,林深和宁继约她在一家甜品店说明原委。
宁继双手捧着咖啡,垂眼斟酌措辞:“是这样的,那天丁斜外带着他的儿子来上班, 温暖避开人躲在院子里,被他的儿子找到了。于是……”
他的脸上露出不忍, 没有说下去。
丁斜外是那位园艺师的名字, 宁玉烂熟于心。
他的父母给他取这样的名字,本意是希望他有机会移民国外,出人头地的。
林深接过话:“他的儿子不受任何管教, 对动物也没有同理心,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宁玉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得知丁斜外的儿子是始作俑者后, 惊讶也只有微微的一瞬:“那些监控也是他想方设法删的吗?”
事后, 她家周边的监控被删得干干净净,包括温暖去世地点的那家附近的。
宁继面色冷然:“宁厉帮忙的, 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平常蠢就算了,竟然还帮着反社会份子坑家里人。呵,也不怕哪天他们把他虐打致死。”
宁玉只关心一点:“他们父子之后会怎样?或者说,他们最差会怎样?”
最近只有想到报复施暴者,才能勉强挑起她情绪上的波动。
林深不答反问:“你希望他怎样?”
宁玉自嘲:“我希望他怎样,难道他就能怎样吗?”
“对。哪怕你希望亲手捅他两刀,我也可以帮你实现。”
宁玉:“……”
她真有这么想过。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她多想拿把刀冲出去逼迫所有人帮她找人,找到人后,温暖身上的刀口是怎样的,她就划出一模一样的出来。
或许只有这样做,可以让她的心神获得短暂的快慰。
林深追问:“想吗?”
“想是想过,但是……”
林深没有为难宁玉说下去:“他们现在过着惊慌失措的生活,还有可待下降的空间。就在上周,他的儿子在路边受坏人挑唆,贪玩砸了一辆车。不巧,那辆车价值两千万。”
说着,他喝了口美式咖啡,里头一点儿糖都没有,苦涩侵入舌芯,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当时就气病了,家里没钱看病,第二天就出了医院回家休养。”
说到“他的儿子”时,林深脑中划过几个词,忍了忍,终究没中途换个恶劣点的措辞。
宁继看着咖啡上的拉花,眼观鼻,鼻观心。
他上了大学,身边谈恋爱的人多了起来,这些天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该看出林深对宁玉的意思了。
这些天林深做的事有些多,他知道得比宁玉要多一点。
丁斜外的儿子砸的是利鸿集团旗下某公司门口的车,那天林深正跟着哥哥在那家公司实践,不可谓不巧。
据他所知,这只是程度最轻的一件事。
宁玉吃了口蛋糕,食不知味点点头。
林深的眸光好似没有一点温度的利箭,掠过虚空望向窗外:“变卖房产和车辆只是他全家惨状的开始。他的儿子犯了点事,被送进了少管所。最近他不知道听谁说了地下赌场的事,明天就要去赌命了。”
实际上,那是他亲自同那位丁斜外说的。
那天,林深坐在市中心那家“客似云来”的顶楼包厢,等待这位“愿者上钩”的社会败类父亲。
丁斜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工装:“利鸿集团的小公子是吧?”
前些天,他儿子砸了这位小公子的车,据闻那辆车是限量版,价值高达两千万。
这个数目,再给他活五百年用来工作,只怕还换不起。
好在,林深身边有人主动联系了他,说是这笔赔偿要和他商议。
听说还是位高中生,利用道德绑架之类的话术,应该很好说话。
“是。”林深淡淡瞥了他一眼,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丁斜外直直跪下来,满脸委屈:“我知道你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孩子,不懂我们这些工薪家庭的辛苦,你的车也是我儿子不小心……”
林深不耐烦打断,讥诮爬上了他的眉梢眼角:“我这里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要不要赌一下?只要你去地下赌场当一回‘斗者’,无论结果如何,这两千万一笔勾销,怎样?”
丁斜外噤声。
地下赌场是上流阶级子弟玩乐的地方,最出名的赚钱方式,当属“赌命”。
将称为“斗者”人和野兽投放到角逐场中,观众押注,最终活下来的那方获胜。
“不用这么紧张,我会帮你的。”林深的声音轻飘飘,“给你挑一只最瘦弱的,保证让你活下来。”
他递给身侧保镖一个眼神,保镖会意,把一份合同扔给丁斜外。
丁斜外面色惨白,厉声喊叫:“我都没有健身的习惯,这不适合我!我一定会死的!”
“你知道的,我们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精神上容易空虚,平时喜欢找点刺激有趣的事情做做。”林深拍拍他的脸,用气音说,“如果你让我高兴了,你全家人后半辈子是不用愁了。”
临别时,林深状似不经意道:“啊,对了,你的家人也知道这笔交易了,只怕他们觉得这件事很是妥当。我呢,惯常喜欢看别人自愿做出选择,所以请你不要受家人的影响。”
次日,林深便收到了他同意的消息。
林深控制自己的语气尽量温和:“听说他抽中了和虎搏斗。可能一个不小心,就在老虎手下开膛破肚了吧。”
宁继插嘴:“这都是最近几天的事,应该是他们坏事做得太多,也不好好管教孩子,遭了报应吧。”
宁玉得知这些后好受了一些。
次日,宁玉听说了丁斜外的消息。
真如林深所说,那位丁斜外被老虎开膛破肚了,内脏肠子全流了出来,比试才过三分钟便已分胜负。
听闻那只老虎两三天没吃东西,一进角斗场便把丁斜外扑倒在地。
旁边人不能置之不理,当即把他送到了医院。
这下好了,他的家人虽不用偿还那两千万,但势必要把所有的生活收入都投在给他续命上。
高昂的治疗费用让他的家人望而却步,他们很快就要减少在药品上的费用,这也就注定丁斜外的下半生不会顺遂。
林深曾去医院看过丁斜外。
他假惺惺带了一篮水果,除却上层几个好苹果外,下面全是腐烂发霉的苹果——正如丁斜外每日做着阳光下的职业,背地里却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或许您还记得,宁家小姐养过的那只猫吗?”
丁斜外伤情太重没法说话,只能眼睁睁瞪着林深。
他眸中露出了然事实的恐惧,这样的恐惧将他全部的情绪吞噬殆尽,把他投放到无光窒息的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