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工作人员以为这事要成了的时候，林深冷不丁问：“如果抽不出时间一起来呢？”
工作人员推销得更卖力了：“您问到点子上了，这就是可以维系你们感情相关的地方了。没来分两种情况，一种是你们没有分手，但是其中有一方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来，这种没关系的，每年有一次的容错率。另一种是你们分手了，这种情况算是认养终止，你们的树会再找别的认养人，钱也不会退。”
每个月来一次而已，在时间上已经很宽松了。一般来说，这样都没来的话，八成是已经分手了。
“怎么样？和男朋友一起考虑一下吗？”工作人员见林深遵循宁玉的意见，直接问她，“看你们关系这么好，别说十年了，一百年也不成问题。这棵小树苗，用十年时间长成参天大树，宛若见证了你们之间的绝美爱情！”
这位工作人员的推销口吻和那家纪念品店的店主差不多，看来为了做生意，他们学习了一脉相承的话术。
林深反驳：“她是我太太，我们已经结婚了。”
不是什么“男朋友”。
“你们看上去才毕业吧，居然英年早婚了吗？”工作人员惊讶，“那你们更要认养小树苗了。我们景区早就有传说，认养小树苗的夫妻全都白头偕老了，这种事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白头偕老”四字入耳，林深的手指微颤。
两人商议了一会，很快做出了决定。
既然双方皆无意见，那就认养好了。
他们不止要认养一棵，而是……九百九十九棵。
“你们没说错吧，九百九十九棵！？”工作人员大声喊叫跳了起来，差点蹦上舞台给大家表演人类返祖的珍贵奇观，引来和他穿着相同制服的同事频频注目。
虽然但是……就算激动，也不要用后背在树上磨来磨去啊。
认养小树苗活动是给员工分成的，类似于销售等工作，每个月都可以拿到5%的钱，因此他们是极其不希望这些爱人分开的。工作人员的眼神变得火热，在他的眼中，这哪是一对恩爱的情侣，分明是一对摇钱树啊！
一棵小树苗每月花费他们五百块钱，九百九十九棵就是奖金快五十万块钱，十年就是……就是将近六千万！
他只要在雨烟巷上十年班，就可以拿到……
天，他到死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如果他的情感可以发电，那他此刻的情感足以供应涌江市的电力一百年！
但是不能，所以他暂时只能发癫！
“没说错。”林深语调平平，“请带我们去办手续吧。”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同手同脚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走出了景区是他家的蛮横感。
对不起，他只是个非常普通的打工人，实在是没做出过这么大的生意。
业绩，他的业绩！
他撞上隐藏富豪了，这是只有天选之人才有的气运！
终于，他有底气骑着雨烟巷的全体员工上班了！！
不对，他们雨烟巷有这么多树吗？
走了大老远，他忽然跑回来说：“不好意思，我先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一定不会让你们等急了，千万不要走啊！”
工作人员是跑着回来的，确实没有让他们等急了。
“这上面绿色滤镜的树都是可以选的，红色滤镜的被人认养了。”他拿出ipad，屏幕上是雨烟巷的详细版地图，标好了树的品种和年龄，“你们认养得太多了，所以那些几百岁年龄的老树也可以选的。”
宁玉对于领养哪些棵没有意见，看了眼便觉得眼疼，决定权交给了林深。
不出半小时，林深选好了所有的树，它们的位置杂乱无章，有的地方连着一排，有的则是斜对角的两棵，乍一看没有规律可言。
工作人员看了老半天，也没认出来他到底是怎么选的。
“好，我们现在去拍照留念吧。”工作人员的目光定在了宁玉的嘴唇上，“您的口红花了，需要我现在帮您找个化妆师吗？”
“不用。”
她的口红随身携带，出门时放在林深的口袋里了。
他们遵从就近原则，找了棵最近的树合照。
这棵树的年龄略大，长得又高又壮，风吹过，树影婆娑，几片叶子掉了下来。
合照前，林深拿出口袋中的口红：“这里没有镜子，我帮你涂吧？”
宁玉没说话，当作是默认。
工作人员想说他可以找到镜子，附近就有同事带着，何况再走50米就有厕所。
但似乎太煞风景了，他没说出口。
宁玉注视着林深。
林深拔开口红盖，旋出几毫米高的膏体：“仰头。”
她听话照做。
口红轻轻覆盖在了宁玉的唇上，膏体温热，是林深的体温捂热的。
林深左手两指轻柔握住她的下颌，右手持口红，目光定在她的唇上。
宁玉浑身不自在。
口红是纪梵希小羊皮，质地滑顺，不难涂抹。
膏体轻轻滑过唇，细细描摹唇形，宛若羽毛滑过唇梢，点到为止的痒。
若即若离的痒好似猫的亲近，微微勾引一下，便溜走了。
他涂的速度适中，然而宁玉觉得时间过了好久好久。
补完口红还不算完，林深掏出小包纸巾，抽出了一张。
纸巾擦过宁玉的唇角，沿着形状勾勒。
一切结束后，宁玉的呼吸幅度才大了一点。
“你怎么这么熟练？帮别人也涂过？”
原先宁玉是相信林深没有谈过恋爱的，但他的手法实在太过娴熟，让她不得不产生怀疑。
他喜欢别人倒是没事，只是希望对方不会对林深死心不改，给他们找上麻烦。
工作人员精神一凛，打圆场道：“怎么会呢？只要是正常智商的人类，他就肯定会无师自通。他就算没给自己涂过口红，那肯定给自己涂过唇膏啊！”
他的巨额工资已经是到嘴的鸭子了，一定不能飞了！
“这么不相信我啊。要不我把从小到大的朋友和同学全介绍给你，你想和谁聊就和谁聊，仔细问问我的感情经历？”林深好整以暇，“再怎么谈恋爱，也不可能瞒过身边所有人吧？”
我和你的假结婚，还不是瞒过了所有人？
宁玉在心底吐槽，可她不想真按林深说的做：“好吧，暂且相信你了。”
这几句话在旁人眼中，是再正常不过的打情骂俏，完全看不出他们真正的关系。
工作人员注意到了林深唇上印上去的口红：“先生您的嘴上的……也很花，需要您夫人给您……”
宁玉打断：“他不需要。”
“好的。”
拍照步骤很简单，没一会儿就拍完了。
工作人员看着照片嚎叫：“哇，你们太上照了吧，请问这张照片可以当作宣传吗？”
林深冷然：“不可以。”
认养步骤到此结束。
目送两位贵客走远，工作人员又翻开确定林深所选认养的树，他发现这些树可以连成字。
把ipad颠来倒去，他反复辨认着。
终于他确定，那些树可以组成“宁玉”和“林深”，两人的名字中间，还有个爱心的符号。
第24章 电话谈判
宁玉和林深按照来的位置入座, 张树边看后视镜里的林深，边发动车子。
每碰见一个要停下的红绿灯，张树便看眼后视镜。一路走来, 林深衬衫上的唇印都快被他盯出洞来了。
这一刻，张树蓦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车开回去，而应该把车开到某个隐蔽阴凉、人迹罕至的地方，然后躲到车底, 把空间留给后座的两位自由发挥。
至于是怎么发挥，那就是不可言说的东西了。
衬衫领口的唇印太过显眼, 但凡多几个，就像是天天混迹在非常规场所里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浪子了。
张树的眼神流转到林深脸上，霎时间觉得是自己用浪子这个词玷污了小少爷。
小少爷超凡脱俗，身上仿佛带着一股子仙气，哪怕穿着再风流的衣服, 都一定恪守原则底线。
用女儿反复提及的网络热词说，那些浑身糜烂堕落气的“烂黄瓜”浪子, 这辈子都没资格和他相提并论！
张树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羞愧。
宁玉一路看着窗外, 自然不知道张树在想些什么。
回家时，张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里，宁玉这侧车门外是墙, 要等林深先下车才能下去。
林深在座位上玩了好几分钟手机，都没有动身的意思。
宁玉拿起放在膝盖上的西装外套：“你不下车？”
“我有话和你说。”林深的眼睛看着张树，话是给宁玉回的。
张树一刻不敢耽搁, 赶忙下了车。
他的猜想难道要成真了吗？
也对, 在哪里都不比不上自家车库，温度舒适又宽敞, 各方面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