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马车停下。
宴乔含笑对早已满头大汗的廖青说道:“失陪了,先行一步。”
二人离去后,马车内一片沉寂。
气氛也变得沉重下来。
即便如此,廖青还是勉强扬起笑容招呼剩余人。
随后连忙离开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沾染上一样。
“这个廖青,拍马屁拍到了马尾上。”窦沽岚扬眉笑道,“真以为宴乔能帮他,句句不离宴乔,看着就厌烦。”
窦沽岚最不喜的一是故弄玄虚之人,二就是这种蠢的要死的小人。
人心思确实不算好,但给的住处确实不错。
选的是镇上最好的客栈,足足有十楼之高,在附近低矮的小屋面前格外突出,很适合俯瞰底下繁华的花城。
“听说这醉花客栈晚上还是个烟花绝佳观赏地,卖的价格可是百俩灵石起步,竟这么安排给我们了。”知道一点信息的修士在旁边小声说道。
宴乔抬头看一眼。
周围屋顶和墙壁都被凌霄花围满,但独独没有占领这醉花客栈,无比违和。
“先进去吧。”
客栈小二很是热情,忙说:“镇长求重资打造了飞舟,可以在各楼层自由停靠,无需道长费体力爬楼。”
飞舟是白色莲花造型,平日都是闭合状态,待小二打开时好似莲花绽放。
宴乔漫不经心提问:“我看周围都被凌霄花占了,倒是不敢上醉花客栈的墙。”
小二并不知宴乔身份,说话自是更为放松。
“道长有所不知,在先前就有道长卖给我们镇店符,说是若有妖兽袭击,能保客栈平安,我们家老板听了,立马买下了,这镇店符可贵了,当时我们还觉得是骗灵石的,现在来看还多亏老板的□□。”
顶层房间很多,一人一间都足够。
但现下最重要的便是解决凌霄花泛滥问题,休息不得。
沈枝意不过是带着答案重来一遍,她没有说出口,也不想让人发现她的异常,只是带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下楼了解信息。
出了这么大事,很少有人过来游玩,小二也清闲不少。
“敢问这儿第一家种凌霄花的是谁?”
“凌霄花并不是什么好花,易招蚊虫,藤蔓多还需要打理,种这个的只有西城的陈娘子。”小二说道,“不过早在两个月前,这位陈娘子因病去世了。”
沈枝意点点头,准备前往,看到莲花飞舟缓缓落下,宴乔也下来了。
宴乔并不打算插手,她记得原剧情中,沈枝意他们被凌霄花折磨得够呛,自己过来的目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英雄救美。
这些功德值她完全没有想过要去争。
“看来沈大师姐找到线索了。”宴乔眼中带有讶异,笑着搭讪。
沈枝意还未表明什么,她身边人纷纷警惕,但又碍于宴乔的恐怖实力并不敢出声,手放在腰间的储物袋内,只要宴乔对他们不利,即便是豁出命也要保护好沈枝意。
然沈枝意只是点点头,如平常问候般:“宴宗主这是准备去哪?”
场上人震惊,还带有丝丝疑惑。
什么时候大师姐和宴魔头关系这么好了?
沈大师姐还问她动向,这不惧宴乔发怒吗,关键,宴乔会傻傻说出来吗?
“去玩。”宴乔没有思索什么,直接说出来,“听说百花镇不光花好看,景色也好看,这不好好去观赏一番。”
小二一听道长感兴趣,出声推荐:“若说好玩的地,道长可去东城的集市,那儿有游行的木船,还有许多吃食,若还是曾经的百花争艳,景色更是相当一绝。”
“谢谢。”宴乔点点头。
这更让旁人惊了一惊。
宴魔头好像……也没有这么坏。
相反还挺亲切的。
他们瞅了瞅沈枝意的脸色,一切如常,完全没了曾经说宴乔各种不堪的愤慨。
宴乔知道百花镇不止卖花,也有游玩景色,百花争奇斗t艳引得不少人过来,不过现在只剩下单调的凌霄花后,人流也便少了。
即便到了颇有名气的东城,也就寥寥数人。
宴乔买了串糖葫芦随处闲逛,偶尔也会停下看墙上的凌霄花。
淡淡的香气清香,不过若在牡丹玫瑰面前,略没什么存在感了。
色彩不够艳丽,花朵不够惊艳,花香也不明显。
不过宴乔还挺喜欢这味道,而且这么垂下来,微风吹起微微漾起,让她想到江边柳树。
她用灵力探测,这藤蔓内确实有妖息作祟。
“这位娘子停在这儿许久,是喜欢这花吗?”老者脚步稍坡,他来到宴乔面前,轻声问道。
“嗯。”宴乔拨弄了藤蔓尖尖,“这不挺有诗意的。”
“那娘子需要作画一副吗?”老者说完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画架,“费用并不贵。”
宴乔应答了。
她站在凌霄花底下,墙影遮挡住阳光,可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难免有些酸累,好在老者的动作快速。
取下画纸,递到宴乔面前:“娘子可是喜欢?”
宴乔闻言凑过去。
凌霄花丛下,宴乔身姿并不输给绽放的花。
而在她身边,竟多了贺轶。
她讶然转头看去。
“你怎么来了?”
贺轶看上宴乔手中的糖葫芦,一把拿走,吃了一个。
“想吃自己买去。”
宴乔心疼自己的山楂。
“我倒要问问师尊了。”贺轶缓步跟着,“师尊为何不带上我,还是说师尊并不真的喜欢我。”
“为何这么说?”
“乞巧节的夜市,我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贺轶想起孟清辞暗暗得意劲,就有无名火,“而且师尊也从未戴上过阿轶买的簪子。”
就好像只是碍于他的面子收下一般。
贺轶知道这么想师尊是不好的,他还是忍不住去多想。
“你给的簪子声音太响了。”宴乔哭笑不得,“稍微动动脑袋就叮铃响,行动受限,下次我戴给阿轶看如何?”
贺轶看师尊模样,知道她又哄自己。
最后还是说:“好。”
话锋一转:“当然一事归一事,夜市那次师尊没有喊我是真。”
贺轶低头凝视宴乔的眼睛,闪亮亮的,很像揉碎的阳光。
“那这次师尊陪我逛逛,算是弥补了。”贺轶一眨不眨,开口说。
“好。”宴乔无奈应答。
东城小摊东西不少,但总没有夜晚要热闹。
宴乔买了几样小玩意后,余光看到有人扛着一堆凌霄花走了。
她跟过去。
是有人正在烧凌霄花。
发现宴乔的存在,其中一人作揖:“娘子可有事?”
“你们这是……”宴乔指了指那烧得正旺的凌霄花。
“镇上凌霄花太泛滥,东城来来往往人多,会影响出行,我家公子说每日烧一次。”
可是这样也没有任何用处,总会长出来的。
宴乔心道。
而且这么做,会让花妖更应激,怎么可能放下执念。
但宴乔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师尊在意这次的功德值,徒儿到时抢了花妖……”
贺轶还未说完,就让宴乔捂住嘴。
“不行。”宴乔比谁都急,“以后这种事情不能再做。”
贺轶早已听不进宴乔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在宴乔手上。
虽已到夏日,师尊的手温很舒服,温凉覆在他的脸上,让他心头莫名一痒。
手心软肉时不时擦过他的唇瓣,若有若无,更让他——
想吃一口。
第六十六章 即便做了鬼,也要缠着不分……
气氛安静中带着微妙情愫, 在二人呼吸中发酵。
宴乔后知后觉察觉贺轶眼神变化,直勾勾看着她,好像盯上了猎物般。
“听我的话, 不要给我惹麻烦。”
她边说边撤回手。
刚离开贺轶的唇,就被贺轶的手劫了回去,还被力道惯性拉过去,差点撞上贺轶的胸膛。
贺轶吸着宴乔指间香味, 触感软软的,情不自禁捏了捏。
“师尊身上味道变了。”贺轶低头看着宴乔的眼睛, 他目光略有点沉, 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变化。
“这是小驰送与我的香囊。”
宴乔试图动了动手, 抽不回来, 只能腰轻弯, 示意给他看腰间的香囊。
贺轶不语。
那个近期拜师的新人?
小驰?
还叫得如此亲密。
贺轶眉头不可察地皱了下,他不喜欢。
“不好闻,师尊丢了罢。”贺轶弯腰,把下巴搁在宴乔肩膀上, “阿轶能为师尊再造一个。”
“不用了。”
宴乔知道贺轶的脾性, 香囊很是麻烦, 怕还没做到一半, 人就暴躁丢在一边了。
“我挺喜欢的,而且阿轶并不喜麻烦, 我们还有许多地方没去,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