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留步。”孟清辞喊住他,“我听说我打伤了这位师弟,我想和师弟细细聊聊其中发生的事。”
少年秦庚脸上的笑容瞬间散了,脸色发白,抓着长老的衣袖,拒绝意味明显。
李长老达到目的,剩下发生的事和他无关,不在意摆摆手:“当然可以。”
“长老,我不想……”秦庚越看孟清辞越身体发冷。
然而,李长老手一挥,拂袖而去。
“麻烦各位今晚善待好这位师弟。”孟清辞对身旁的内门弟子道。
他们本就有些怨言,孟大师兄一直都是备受尊敬的存在,哪能这么吃亏。
他们忙带着秦庚离开,抓紧他清瘦的手臂,动弹不得,秦庚受惊想要求救,被他们使坏中了消音符。
秦庚更是绝望无助,他听着路上其他人纷纷说的抱怨,心里又带些侥幸:自己好歹也是干丹宗的弟子,灵卓宗或许不会对他如何。
闹剧结束,孟清辞看着少年的背影,眼底是浓稠不散的寒意,宛如冰冷的冬夜。
他准备离开,便听见身后的声音。
“孟清辞。”
【孟清辞的好感值降回去了。】
宴乔:……
她这是喊一句都不行?
面前的孟清辞缓缓转身,眉眼温润,衣冠楚楚,在照射进来的阳光下,耀眼得好看。
“师尊有何事?”还未等宴乔开口,孟清辞继续说,“若是璇玑草之事,清辞定会找回补齐。”
宴乔对于璇玑草印象观念不强,主要是原主爱收集起来,说是收集也不对,她更喜欢的是稀有这个名号,然后看着别人为了仅有的数额争夺,或是不顾尊严求她给予。
她摆摆手:“你今天去了哪里?”
【孟清辞的好感值又在降。】系统温声提示。
“我当然知道。”宴乔心闷了,她只是单纯询问,没想到句句都踩坑,“这不正在想办法。”
“今日练剑有些阻力,许是最近瓶颈,便到处转转,路上只跟他们打照面。”孟清辞回想起宴乔之前所说的话,垂眸打量,“师尊相信我吗?”
“当然了。”宴乔注意力在好感值上,想也不想就回答。
【恭喜宿主,孟清辞的好感值上升了。】系统的提示声把宴乔喊回神。
她说了什么又让好感值上升了?
孟清辞摩挲手中剑柄,他笑容弧度相较于之前深了些许:“如果清辞确实如他们所做呢?”
他弯腰,看着宴乔发亮的眼睛,让他想起春夜湖面倒影,轻轻逗弄就会漾起涟漪,殿外阳光正烈,衬得宴乔皮肤发光。
让他很想现在就剥下。
收藏起来。
宴乔见孟清辞双眼干净,如春风徐徐,可莫名让她打个寒颤。
她从没有有意讨好过谁,但明白问答这块自然往他人想要的方向回答。
“你是我的徒弟,无论你做什么,师父自然站在你这边。”宴乔笑容同阳光般灿烂,仿佛是冬日里的一簇火苗。
秦庚在灵卓宗拘束了半天,他作为丹修,并没有太高的武力,整日呆在炼丹室内,看着白净柔弱像个书生。
然灵卓宗从不是省油的灯,强盗名号不是没有由来的。
孟清辞不追究过错,其他人可不一定,面上热情搂着秦庚脖子叫好兄弟,也会拿他当箭靶子,练习不算擅长的箭法。
从台上下来时,秦庚衣服后背都被冷汗浸透,还差点一踉跄摔下来。
周围人压低声音嘻嘻笑,秦庚只能握紧拳头,他的无能只能把愤怒压在心底。
秦庚用传话符找过长老,想让他们来救自己,不知李长老说了什么,那边说如今不能和灵卓宗翻了脸面。
他能否再回干丹宗,全看孟清辞心情放不放他走。
想到这儿,秦庚不自觉咬指甲,直到猛然的刺痛让他回神,被咬的并不整齐的拇指指缝有鲜血溢出。
他简单用水冲洗后,准备睡觉。
这一觉并不好,翻来覆去脑中过了不少片段,突觉似有如蟒蛇缠绕的窒息感悄然爬上脖子。
秦庚手脚冰凉,腾然惊醒,大口喘气起来。
他还没缓过神,余光瞄见一抹身影,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在他身后侧不远处,就靠在禁闭的房门边。秦庚心跳加快,房间太安静,他不仅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
清脆的刀刃声。
“醒了?”孟清辞从阴影中悠悠走出,月光透进窗户,落在孟清辞身上,阴影笼罩着秦庚,如同索命的罗刹,“不好意思,白天有些忙,现在才来找你。”
他扬唇,和白日温柔语气无异,只是此时让秦庚警铃大作。
秦庚想要发声,惊恐发现自己不能说话。
孟清辞抬手,抵在嘴边,昏暗中他眼睛亮的可怕,就像是开启杀欲的虎。
“嘘。”孟清辞好心解释,“不要出声,会吓到别人。”
这儿离宴乔住所可不远。
孟清辞见他求生的丑态,笑容淡了,懒得和他拉扯:“污蔑我,谁给你的胆子?”
手中的刀刃紧贴秦庚脸颊,通过刃片传来对方极具恐惧的呼吸幅度。
符咒没解,秦庚只能摇头回应。
孟清辞冷哼一声,手指一动,衣服内飘出株绿油油的草,正是白日的璇玑草:“你偷偷将璇玑草藏起来,谎称是掉入悬崖,你这点小把戏宴乔看不出来,当我看不出来?”
秦庚眼睁睁看着璇玑草飞入孟清辞手中,他瞳孔剧缩,挣扎要逃。
刚下地没跑几步,尖锐的破空声传出的同时,一支长剑从后捅穿他的身体,鲜血喷溅在纸窗上。
他张大嘴巴,无数声音似乎被黑洞吞噬,他受惯性摸上门把,最后还是拖了力滑落,在木门上留下可怖的手印。
“在滕罗山上,你看见了什么?”孟清辞毫不怜惜把秦庚揪起来,他脸上沾染不知从何而来的血珠,晃悠悠流下,黑白交界的阴影衬托妖异的美感。
秦庚张开嘴,眼神涣散,直到最后也没有成功说出一个字。
孟清辞冷漠松手,秦庚的尸体啪嗒落地,扬起少许灰,他略带嫌弃往后退了几步,用清洁术清理身上剑刃血迹。
他记得那时正完成好阵法,转眼瞧见了走过来的秦庚,两人对视时,孟清辞看到了他的惊慌。
很明显是发现他了。
知道太多秘密之人,活不长久。
“不管是或不是。”孟清辞看着秦庚没有光彩的眼睛,低着声音,“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小师弟。”
尾调长扬,仿佛恶魔呓语。
第四章 这么危险的人,她有三个
原主从不委屈自己,家具挑选得都是极好。
木头是上好的稀有檀木,插花花瓶也是市值千金的奢饰品,连同床头柜摆放的夜灯是少见的夜明珠。
宴乔躺在软乎乎的蜀锦真丝被上,细细算着今日得到的好感值。
【孟清辞好感值现在为-80,提升了20分,由于此时好感值为负,按照1:10比例计算,宿主可用分值为2分。】
宴乔头埋在软绵绵枕头上,她试图抗议:“我是从负一百多升到负八十多,也不该是20分吧。”
她撇撇嘴角:“这两分能做些什么?”
宴乔自我消化一会儿,觉得分少总比没有好,她现在没有修为,在想杀她的孟清辞面前,跟襁褓婴儿没有区别。
“我现在就使用的话,能给我多少灵力?”
【大概是练气初期的水平,仅能驱动符咒和部分法宝的。】系统很诚实告诉她。
宴乔沉默会儿,妥协了:“能用就行。”
“我兑换。”
【好的。】系统接着说,【今日为宿主适应期,明日开始,我不再主动出现,宿主有需要喊我便是。】
宴乔觉得系统在耳边唠叨挺好,至少让她觉得不是单打独斗,t话毕半天,她才不情不愿应声。
系统消失后,宴乔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体内有温暖气息从小腹流淌至全身各处,稍凉的春夜在此刻对她影响不大。
感应外界也更清晰敏锐了,能听到烛火轻轻的燃烧声,还有屋外被风吹动的树叶摇晃声。
她试着按照记忆中原主的运作灵力,盘腿坐在床上,屏气凝神,双手之间凝聚小小的气团。
宴乔睁眼,手掌往外一推,攻向不远处木桌上的烛火。
然而……
烛火仅是摇晃几下,又恢复原样。
宴乔看着那团烛火。
行吧,至少有起效就行。
可能是第一次有灵力这种新奇感,她没什么睡意。
宴乔记得原主有个藏宝阁,里面是各种法宝符咒,如今深夜前往无人知晓。
毕竟原主从不会用宝物和咒符,全靠自己庞大的灵力干架,宴乔可没这实力,应当要稳妥一些,还准备点保命武器。
白天去或许会碰到人,宴乔担心会引起别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