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拿出手机给秦源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直到自己挂断。
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跟秦源合作多年,秦源话多但办事一直积极高效,从来没有一件事这么久没有后续过。
秦源没有具体的工作地点,江临和秦静笙只好去秦源家碰碰运气。
秦源这些年挣得不少,但为了搜集情报方便,住的是拥挤的闹市。
江临按了门铃又敲了好一会门,和秦源那无人接听的手机一样,无人回应。
搁置在门口的地垫鞋柜已经积累了一层灰,似乎主人家已经不住在这了。
有上下楼的婆婆留意到两人,停在楼梯台阶上,出声道:“别敲了,这屋里没人了。”
秦静笙礼貌询问:“请问婆婆,这家主人一般什么时候回来啊?”
婆婆扫视打量两人,见两人穿着不俗,模样生得好,看着不像坏人,回道:“不回来了吧,他好久没回来过了,可能搬家了。”
江临:“搬去哪了?”
“那我肯定不知道,他本来就神出鬼没的,不像是有正经工作的,听说是个孤儿,兄弟姐妹都没有,谁会管他去哪里?”
婆婆说了两句,开始盘问两人的来意。
江临和秦静笙含糊地应对了两句,驱车离开。
江临和秦源是没有任何生活上的往来的,他不确定秦源这个状况是不是遇到意外危险,毕竟秦源这一行,一直行踪不定。
他只好动用其他人去找秦源的下落。
两人回到了江临的酒店。
江临把秦源上次交给他的资料全部翻找出来,在秦静笙翻阅时,他想起了最初两人见面前,秦源给过他一段监控视频,说是秦静笙在找的。
他当时觉得以自己的条件,要拿下秦静笙用不着费这样的心思。
现在想想不免尴尬自己当初太过自信,好在秦静笙不知道。
江临把装着监控视频的移动硬盘递给秦静笙,说:“这个应该是你之前在找的,你看看。”
秦静笙将移动硬盘插入电脑,点击播放。
根据视频右上方标注的时间来看,这是五年半之前南海花园的监控视频,在电子设备日新月异的时代,它画质实在糟糕,称得上高糊,看不清画面里人物的具体五官,只能看清身形和一些显眼的着装,但隔了这么多年,能完整的保存下来已经非常不容易。
秦静笙在买下尤晴的那组照片后反复盘看过无数次,林晏初当日的穿着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她一眼认出了监控视频里的林晏初。
林晏初戴着鸭舌帽,将面容遮挡得严实。
他在于弘图家门口的绿化带站了许久,直到一位身材瘦小,穿着从头裹到脚的防晒衣加墨镜的人出现,和他交谈了几句,领着他进了11栋单元楼。
那人裹得严实,比林晏初矮一个头,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秦静笙反复看了几遍,实在分不出男女。
江临见她反复在看这一段,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秦静笙摇头:“我只能肯定这个人不是文心晴。”
她和文心晴打过好几次交道,文心晴的身形她还是能认出来的。
这段监控视频没有太爆的信息点和确凿的证据,但至少表明了一点,在南海花园,林晏初不止文心晴一个团伙,和警方说的南海花园有个诈骗窝点对上了号。
秦静笙问江临:“这些资料我能交给警方吗?”
江临颔首:“随你处置。”
似是想到什么,他的脸色沉了沉,严肃道:“不许做会让自己有危险的事。”
“放心,我很惜命不会作死的。”秦静笙带过了话题,问他:“你最近什么安排,会在港城待几天?”
江临揽过她,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轻轻摩擦,说:“我需要去一趟广城,你不忙的话陪我过去待两天?”
秦静笙摇头拒了。
江临:“你要回京城?”
秦静笙还是摇头:“我要在港城待两天,你专心忙你的事,不用陪我。”
江临不放心:“你不会是想等我走了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秦静笙回头,抬起双手捧住江临的脸颊,轻揉了下,说:“我是要办正事好不好,我得去医院确认拿到徐洁的具体情况,和她家人商量签署维纳斯的帮助协议,很多事要忙的。”
江临任由秦静笙搓揉着自己的脸,眼神温柔:“我会让蔡经理陪你,不要在港城单独行动,BB,别让我担心。”
“不会,我又不是小朋友,”秦静笙莞尔:“你明天是早上走吗?好啦,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房休息吧。”
江临俯身缠绵的吻落了下来,换气的间隙,他哑声说:“我今晚睡这里,好不好?”
秦静笙被他吻得身体发热发软,一双眼氤氲着春水看着他:“蔡经理说你睡眠不好,要在1808房间才能睡好。”
江临的吻顺着秦静笙修长的脖颈细细密密的往下,落在了她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吸吮了下,他说:“和你一起睡才能睡好。”
秦静笙瑟缩了下,控制不住地耸肩拱起背脊。
江临的眼神深得似有一汪深潭:“我很想你。”
秦静笙知道这句话跨越的是从她生日那天开始的误会,她很是触动,双手主动环绕住他的脖颈,无声回应,诚实地顺应了自己的渴望。
几度热吻过后,她颤栗着,在他耳畔,嗡声说:“江临,我也很想你。”
这一晚,秦静笙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小别胜新婚。
被折腾到后半夜,她的身体快要散架,疲累得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江临已经离港去港城了。
好在他心里有点数,离开前把一切安排熨帖了,让司机李叔候在酒店,随时听她差遣,又嘱咐了酒店的人,等她醒了送吃的去房间。
秦静笙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下,在蔡雪翎的陪同下前往医院。
鉴于昨天的情况,她不打算去病房看望徐洁,只打算和徐母介绍下维纳斯基金会,再和她签订帮助协议。
秦静笙也没约徐母去医院附近,找个私密点的地方详谈,就在徐洁病房外的走道上。
走道上来往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都不少,秦静笙有知名度又生得惹眼,不少人投来注视的目光。
秦静笙一派淡然,耐心和徐母解释着,并一再安抚徐母,她会负责到徐洁好起来为止。
有大胆一些的病人家属直接凑过来,开口问道:“我看警察都过来好几趟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蔡雪翎刚要出声,秦静笙不着痕迹的抬起胳膊,手肘的位置轻碰了下她制止。
蔡雪翎极善察言观色,立马会意不动了。
那人接连发问:“不会是有案子吧?里面躺着的是嫌疑犯啊?”
“你!你这个人怎么乱说话啊!”徐母气极反驳道:“我女儿清清白白怎么会是嫌疑犯!她还在里面躺着,伤成这样你们还恶意诋毁她!”
她一激动眼泪又簌簌落个不停。
问话的人一副吓了一大跳的样子,连着后退了几步,连声道:“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对唔住对唔住,我的错我的错,你别哭啊。”
徐洁小姨上前帮腔道:“你这人一张嘴就血口喷人。”
她说完看向秦静笙,寻求帮助:“秦老板,你是大人物,你说话好使,你可不能让人这么污蔑我们家小洁啊!”
秦静笙看向那位陌生人,说:“徐洁是受害者,警察只是走个流程做个问访而已,就像我昨天作为房子的业主,去做了个笔录。”
徐母擦了把眼泪,询问:“秦小姐,警察怎么说啊?”
秦静笙说道:“只是做个简单笔录,提醒我早点去做房屋财产报损而已,没说别的事。”
徐母问:“那你是不是要走了?”
秦静笙点头:“嗯,等您把这协议签好了,我应该明后天就动身离港了。”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徐母的手臂:“您别怕,有什么事搞不定的随时联系我。”
徐母的眼泪就像坏了的水龙头,连绵不断,没有休止的时候。
她哽咽地感慨:“秦小姐,您真是个好人啊……”
徐洁小姨跟着附和:“秦老板,人美心善,肯定有好报。”
搞定了维纳斯的基金会帮助协议,以及各种所需的相关资料,秦静笙离开了医院。
回酒店的车上,她感受到蔡雪翎长久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直接开口问道:“蔡经理想问我什么?”
秦静笙非常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蔡雪翎就是聪明人。
她没嘱咐过蔡雪翎任何,蔡雪翎却能在各种情境下准备捕捉明白她的意思,并迅速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