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客厅中央,听着江临的淋浴声进退两难,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她试着换位思考,她要是在哪个前男友提出害怕打雷想和她睡时让他进了房,只有一种可能,她真的动心喜欢对方了。
难道她之前对江临的种种猜测剖析都错了,他真的对她动心了,才没有拒绝她的投怀送抱?
她依稀还能感受到被他拥抱住的温度,这让她脑子混乱,无法冷静思考。
秦静笙往阳台走去,看着下雨的夜景,一边留意浴室动静一边给温雅打电话。
“笙笙?”
温雅有些惊讶,问道:“你忙完工作了?这个点不会想约我吃夜宵吧?”
温雅知道秦静笙最近在忙工作,没组局约她,等她联系自己。
秦静笙听到温雅那边有人声,谨慎地问:“你在哪?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在家刷剧呢,这么大雨能去哪儿?”温雅关了电视机:“什么事?我去找你面谈?”
秦静笙背靠阳台,面朝浴室的方向,说:“……我在古北水镇。”
“这场大雨把你困在那儿了?”
秦静笙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温雅:“那你长话短说?”
秦静笙深呼吸,总结道:“我想逼江临跟我分手带他来了古北水镇,十分钟前我敲开他的房门,说我怕打雷能不能和他睡,结果他让我进来了,现在他去浴室洗澡了。”
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爆炸。
温雅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这么劲爆怎么能长话短说?你给我展开说说,详细说说!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秦静笙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帮她理理混乱的思绪,于是从江临用无人机拉横幅跟她道歉说起,一直到刚刚房门口的拥抱,她全部跟温雅说了一遍。
秦静笙很困惑:“他好像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是当局者迷吗?我觉得他表现得很明显了!”
“嗯?”
温雅分析道:“上次你故意黏着他,半夜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第二天直接玩消失,然后你不理他,他又跑回来向你示好,送画送车陪你工作吃火锅。你昨天态度高冷,他甜言蜜语不断,今天你主动了,他又冷漠不说话了,忽冷忽热的还不明显吗?”
“他在欲擒故纵?”秦静笙持保留意见:“照这样说,我都主动投怀送抱了,他更应该拒绝我才对。”
温雅讲得头头是道:“你说想去他房里听雨他不说话不让你进不就是拒绝你吗?后来沉默看了你很久,又让你进去了,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他察觉出你的变化了,想看你能演到哪一步,所以才顺势答应了你让你进去,这显然是一场拉锯战,像他这种猎人最喜欢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逗弄自己的猎物,他要的是掌控感!”
秦静笙觉得温雅分析得有理,但她的措辞令她听着不适,有些不爽地说:“你说我是他的猎物?”
她在恋情中一贯是主动出击的那一个。
她不是猎物,她才是猎人。
温雅清了清嗓子,找补道:“不是我,是江临说的。我看过港媒的一篇报道,说江临自诩感情猎人,没有猎物能从他眼皮底下溜走。”
她说:“但他那是没能遇上你,而你——我的姐妹你,才是最棒的猎人!”
江临在浴室里冲澡。
他立在花洒下,任由温水打湿他的发,水流如湍急的溪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顺势流过他结实的胸膛,没过他精心雕刻过般的完美薄肌身材,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面无表情,看起来神色平静,只有起伏的胸膛泄露了情绪。
他的情绪胜过室外大雨的汹涌。
今天的秦静笙太反常,和之前极力克制忍耐不同,她主动积极地,疯狂摩擦他的底线原则。
从亲手给他做早餐到试图通过喂他吃拉近两人的距离、在景区无数次试图牵他的手、让他尝她吃过的食物,再到敲开他的房门。
这些全部是他的雷区,是绝对不允许也接受不了的。
可他因为她一句亲手做的捧场吃光了早餐,在景区避开她却没制止她,没尝却接过她递过来的她吃过的食物。
甚至,他刚刚让她进房间了。
……好像也不是完全无法接受。
……或许他是可以做出让步的。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刚房门口的那个拥抱,像电影画面一样反复切割各种角度镜头。
她很瘦,可是抱起来却是馨香温软的。
她身上是带着果味的花香,甜而不腻,像醒在清晨的花园里,微风吹来的沁人花香,结合双臂传来柔软触感,又像是一颗饱满多汁水蜜桃,仿佛他稍稍再用力些,就会渗出甜蜜诱人的汁水……
……如果当时抱得再久一点,再用力一点会怎么样?
江临脑子被这个念想占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想象中的抗拒,甚至是欣然接受,并且可以再抱得久一点。
江临冲了个漫长的澡,重新梳理确认了自己对秦静笙可接受的肢体接触的范围后才关掉了水。
然而当他伸手去拿浴巾时才发现,他今晚其实刚回酒店就洗过澡了,用过的浴巾被他扔在了卧室的置物架上。
他当时有预感晚上秦静笙还会来找他,于是换上自己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现在不可能裸着出去,万一她还在客厅,见到了会以为这是某种暗示和许可。
……他的可接受范围还没那么大。
江临思虑再三,在浴室里扬声唤道:“BB。”
秦静笙一直留意着浴室的动静,水声停了她就留意到了,然后她听到了江临的声音。
她往客厅走,压低声音打算结束通话:“他好像洗完了,在浴室喊我。”
温雅语出惊人:“洗完不直接出来,喊你做什么?浴室play?”
秦静笙的心跳漏了一拍,正要说温雅乱脑补,江临的声音传来:“BB,帮我去卧室衣柜拿一件浴袍。”
秦静笙:……
温雅持续解说:“高级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场,他想诱惑你!”
她为秦静笙打气:“你不要乱,你也是高级猎人,我想你不会输!”
秦静笙挂了电话,扬声回了句好才去卧室给他拿浴袍。
温雅说得对,她不会输,她才是每段感情中游刃有余的掌控者,她今晚绝对要让江临败下阵来,受不了她,跟她分手。
秦静笙做好了心理建设,拿着浴袍站在浴室门口,柔声说:“阿临,浴袍给你拿来了。”
她已经做好了在浴室和他两两相望的准备,她不信赤身裸体的他还会像在房门口穿戴整齐的他一样主动抱她。
浴室的推拉门开了不过手臂大小的空间,江临只伸出一只手,迅速拿到浴袍后关上门。
秦静笙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果不其然。
江临裹着浴袍开门。
两人的身高差加上半臂远的距离,让秦静笙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敞开的浴袍领子,顺着胸肌依稀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江临觉得被她视线扫过的皮肤发烫,他拢了拢领口,说:“你先去客厅等我。”
他快步走回卧室。
秦静笙有了胜券在握的轻松,她去客厅沙发上落座。
片刻后,江临换上自己的衣服,长衣长裤再次裹得严实出现在在客厅。
两个大脑完全不同频的人目光交汇间,窗外电闪雷鸣。
“轰隆隆——”
“轰隆隆——”
江临开口:“你去里面睡吧,我睡外面。”
秦静笙很仔细观察江临表情,一番斟酌后她决定先顺从他的意思,她点了点头,说:“我还没有洗澡,我先去洗个澡。”
江临:“嗯。”
秦静笙又问:“阿临,你能陪我回房间拿换洗衣服吗?”
她要出击,拿下猎物了。
窗帘还未拉上,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划过夜空,穿透玻璃窗,印在她精致的小脸上,落在他眼里添了几分惧怕受惊的惨白。
这样强烈的闪电过后,一定会有巨雷。
江临心一软,应了:“好。”
的确是巨雷,还未走出江临的房间,天空就响起了令人心颤的轰鸣声。
秦静笙不怕只觉得太吵,这一声响雷震得她耳膜微微发麻,她抬手揉了揉耳朵,缓解了不适,正想收回手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相当好的投怀送抱的机会。
她故意放慢脚步,等待下一次的雷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