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和他今晚谈完再看。”
秦静笙几乎可以确认,秦宏恺对她昨天的说辞是将信将疑的。
今晚她会让江临和她分手。
晚餐地点依旧是江临选的,是一家口碑不错的法餐厅。
这家法餐厅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建了个空中莫奈花园,闹中取静,主厨是重金聘请的米其林厨师,口味纯正,餐厅布景浪漫有情调,是挺有名的约会餐厅。
因此,秦静笙是这家餐厅的常客。
她没在哪个前任男人身上花过多的心思,每一任的约会流程大差不差,来这家情侣法餐厅吃饭,是她不费脑的约会项目之一。
……没想到江临会选在这。
一进门服务员就认出了秦静笙,惊喜地迎上来打招呼:“秦小姐,好久不见!”
说话间看了好几眼她身旁的江临,再看向秦静笙时多了几分看破不说破的心领神会。
……秦小姐又又又换新男友了。
“还是老位置吗?”服务员面露难色,歉然道:“真的不好意思秦小姐,您每回坐的玛格丽特包厢今日被一位客人提前预定了,给您换一间行吗?”
秦静笙猜想服务员大概不关注港媒,不认识江临也很正常。
她其实坐哪间包厢都无所谓,但今天地点是江临选的,还是得看看他的意思。
她侧头看江临:“你有预定吗?”
江临颔首。
服务员这才意识到今日做东的是秦静笙身边的男人,忙躬身微笑询问:“先生贵姓?我这边帮您查查预定信息。”
“江。”
服务员一怔,今日预定包厢的只有一位江先生,定的正是玛格丽特包厢。
他很快回神,舒了口气冲秦静笙说道:“秦小姐不用换包厢了,江先生定的正是玛格丽特。”
他侧身领路:“两位这边请。”
一路上遇到的服务员都会向秦静笙问好,两人在包厢落座点餐后,江临看她,总结道:“看来你是常客,大家都认识你。”
秦静笙不置可否,回:“在港城和你去的餐厅大家也都认识你。”
江临点点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心里是很满意的。
她是法餐厅的常客,说明她在港城和他一起吃饭时不完全是迁就他的口味,她也不是只偏爱重口味的火锅。
他还是可以做到陪她吃她喜欢的食物的。
坐在熟悉的位置,秦静笙看着对面的江临,回想起历任男友为她切牛排的样子。
她继续试探着江临的底线,把牛排往他面前推了推,说:“切小块点。”
江临拿刀叉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几秒后,江临挪开了自己面前的那份,帮她切起了牛排。
整顿饭,秦静笙都在试探着江临的底线,但他似乎没有什么底线。
面对她的使唤,他都照做了。
最后甚至是一副看她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看戏表情。
秦静笙败下阵来,晚餐结束,她决定借题发挥和他谈分手。
江临不给她机会,说:“我送你回家吧,早点休息。”
秦静笙:“找个地方再坐会吧,我有话跟你说。”
“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话了,我们可以明天中午再说。”
秦静笙找准了切入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其实不用勉强,我们……”分手吧。
最关键的三个字被莫琪突然打来地电话打断。
莫琪跟了她两年,从不会为了私事给她打电话。
一定是有工作上的事。
江临给了她接电话的空间,抬脚往车子的方向走。
秦静笙按了接听:“什么事?”
“是歌笙那边七夕新品的事,”莫琪快速说明情况:“公司选了一批新品试用官,有三个人表示有过敏现象,她们联系公司索要赔偿。”
秦静笙先关心的不是赔偿款,“去看过医生了吗?严不严重?”
“医院那边的检验单有,产品送去实验室了,质检报告在加急处理中,”莫琪说完,询问道:“老板,秦氏那边目前没什么重要的工作安排,要不我先着重处理歌笙这边的事?”
“好,”秦静笙冷静做出决定,“不仅是三位过敏者的资料,你把这一批产品所有的试用官资料、这一批产品的配方、供应商等等全部发给我,我晚点看过再回你电话。”
秦静笙瞬间没了和江临谈分手的心思,只想快点回家处理歌笙的事。
晚上,等秦静笙忙完工作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冲了个澡,拨通了江临的电话。
江临没接。
……睡着了?
……此时提分手他一口答应的可能性更大了。
秦静笙坚持不懈地拨了第二个,快要忙音时,电话通了。
江临的声音是刚被吵醒的哑,含糊的唤了声:“……BB?”
“我吵醒你了吗?”秦静笙明知故问:“我晚上想和你说的话,还没有说完。”
江临呼吸声重了重,不语。
“你晚上看起来很不开心,是我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吗?还是你觉得我让你给我切牛排……”
“BB,”江临呼吸更重,打断她:“你快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吗?”
秦静笙理直气壮:“是你说我想你时可以找你的。”
江临:……
秦静笙:“难道你对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江临:……
秦静笙:“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啊?”
江临:……
他很难想象秦静笙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甚至觉得他钟爱的完美艺术品在此刻裂开了一条缝隙,灯光也全都熄灭了。
秦静笙好像没有那么完美了。
他克制住了挂掉秦静笙电话的冲动,第一次觉得她的声音令他难以忍受。
他把手机扔开,远离她的声音。
不出声,不打断已经是他大半夜被吵醒后最后的耐心。
……他明天必须和她谈谈。
而第二天清晨,吵醒江临的是来自港城的电话。
江父进了医院,江临乘坐最早的飞机回港城。
中午一点出头,所有江家人齐聚医院VIP套房的客厅。
有人坐在沙发上,有人立在墙角,有人不住往病房张望,来回踱步,气氛凝重。
邓雪娆搂着江轩,眼眶泛红,哽咽开口:“点解会这样……明明昨晚还好好的……都怪我……”
江瑞原本双手环臂踱步,闻言拧眉双手按在沙发椅背上,不耐地问:“阿爸到底怎么了?你之前点解什么都不说?”
“我妈咪又不知道要怎么说?”江沁瑶瞪眼看江瑞,“二哥这是在怪我妈咪吗?你这么关心爹地平常怎么不见你多回家关心看看啊?”
江瑞回怼:“那平常和阿爸睡在一起的人是我吗?不问你妈问谁?”
江沁瑶气急起身,正要理论被邓雪娆拉住。
邓雪娆红着眼睛,说:“老江近来身体是有些不舒服,我去问过程医生,程医生说都是些老毛病,没有太大的问题,没想到今天早上会突然晕过去……”
程医生是江家的家庭医生。
江瑞:“那送来医院这么久总该有结果了吧!到底是什么原因晕过去的!”
江轩“哇”地一声哭出来,开始哭嚎:“爹地!我要爹地!二哥好凶!爹地!”
邓雪娆安抚江轩:“不哭,轩轩不哭——”
江沁瑶怒了:“江瑞,你别太过分!平日里不闻不问,现在装什么大孝子!”
混乱中病房门开了,郑律师和周医生走了出来。
不给任何人探头往里看的机会,立马关上了病房门。
邓雪娆立马起身迎上去,关切询问:“老江怎么样了?”
不待他们回应,她试图绕过他们进入病房:“我要去看看他。”
郑律师伸手拦住了邓雪娆。
周医生说:“江先生还在昏迷中,抱歉,根据江先生的个人意愿,我不方便透露太多。”
郑律师环顾在场所有人,说:“根据江先生的个人意愿,在他苏醒前,请诸位务必留守医院,确保能第一时间得到江先生的近况消息。”
从前在人多场面基本不发言的江博江皓忍不住出声:“从前阿爸生病从来没有这样过,阿爸这次是不是很严重?”
江瑞更暴躁了:“到底什么情况点解不直接说?阿爸难道快……”
“江瑞。”
站在窗户和沙发对角处的江泽出声制止江瑞的无脑发言。
江瑞被江泽扫了一眼,不敢再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