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哥,你在哪里?有没有和三少在一起?”
“做咩?你先讲咩事。”
“哦,都不系咩大事,上次那条女,我又见到了,就在艺术馆附近的那间法餐厅。那日三少是不是没去追,好彩三少没去,原来她有男朋友了。宜家同男友吃饭拍拖。不过她条仔生得一般般……”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不敢看三少。
……啊,这算是什么?当场看三少被绿吗?
接电话的人面色都变了。
偏偏那边的张嘉定丝毫没察觉到这边氛围不对,兴致勃勃地说:“我还拍了相片呢,发你睇睇,不得不讲,这条女真系极品,她……”
话还未说完,接电话的人连忙挂了电话。
他尴尬地咳了声,说道:“手滑了。”
他又看了眼江临,说:“张吗喽眼瞎,肯定认错人了,有三少在前,阿嫂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下次我见到他,一定好好骂他一顿,让他……”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
张嘉定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他下意识地就将手机静音了。
此时,江临的眼神扫来,说:“给我看看。”
江临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对这事并不在意。
那人递过手机。
江临接过来,正好就看到了张嘉定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秦静笙和拍卖会上的男人在共进晚餐。法餐餐厅的氛围向来适合约会,灯光柔和,环境优美,音乐动听。秦静笙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餐桌对面的男人,而对面的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江临认出了那是秦静笙的手机。
是好几年前的旧款,现在基本没什么人用了。
那天,江临见到秦静笙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他的眼神微深。
江临只看了照片一眼,却也没将手机还回去,反而是直接在对话框页面里拨通了张嘉定的语音通话。
“喂喂喂?你点解挂我电话啊?看到照片了吗?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有没有跟三少在一起呢?”
“张嘉定。”江临忽然淡淡地喊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定住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啊,三少!你竟然记得我叫什么!我真是太感动了!”
江临说:“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允许有下一次,听到你造谣她。”
电话挂断。
手机扔回给了别人。
包间里瞬间有些沉默,但很快众人就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张吗喽真是该死,竟然敢造谣阿嫂!”
“对对对,不想在港城混了。”
“下次一定要押着他去给阿嫂道歉!”
“他什么人,配见阿嫂吗?”
……
江临没说话,但在座的各位都显然知道一点,三少这次谈了个不得了的新女友,比起以前那些莺莺燕燕,地位好像不太一样。
凌晨一点整。
江临回到港城的住宅。
他在港城有多套房产,只不过平时最喜欢待的地方还是他名下酒店的套间。他喝了点酒,微醺地开了屋门。
这一套住宅背靠太平山,俯瞰中环,位于顶楼,将近四百平的面积做了豪华装修。玄关处的灯光一开,屋内亮若白昼。
江临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瓶冰水,拧开,喝了半瓶后,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分。
他打开手机。
微信上他和秦静笙的对话框还是停留在下午六点钟左右,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对话了。
江临想起晚上看到的照片。
照片里的秦静笙认认真真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眼神分外专注。
下午时分内心生起的那一丝不是滋味,此时此刻又再次重现。
江临并不喜欢这样的感受。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在被一个女人影响着。
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一件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他江临怎么可能会被一件漂亮的艺术品牵扯着情绪?
江临将剩下的半瓶水全数喝进肚里,他擦拭唇边,径直走向浴室。江临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出来时只在下半身裹了条浴巾。
发尾的水珠滑下,从锁骨到精壮的胸膛又滑过有锻炼痕迹的腹肌,最终没入了浴巾里。
江临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将那一丝不是滋味的感受抛之脑后。
他对情绪的管理一直是满分,鲜少有人和事能影响他的情绪,哪怕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也能控制在短短几分钟内消化掉,再长也就是半天,一天了。
江临走进书房,查看今日的国内外新闻,又登录各大投资类论坛,翻阅新旧帖子。时间转眼就过得飞快,他离开书房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分。
江临已经有了三分困意。
他熄灯上床,困意骤增,睡意来袭,然而却在五分钟后被一通微信来电驱散。
他眼底有一丝不悦,直到看到来电显示的秦静笙三字时,那一丝不悦先是化作愕然,旋即又克制住了。
他接通了秦静笙的语音来电,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被吵醒的躁意。
“喂?”
“我是秦静笙。”
江临当然知道她是秦静笙,半夜三更的给他打电话,还自报家门,江临完全理解不了秦静笙这个行为,和白天成熟稳重高冷的她完全不一样。
他说:“我知道你是秦静笙。”
秦静笙很轻地“嗯”了一声,却也没再说话。
江临问她:“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秦静笙终于说道:“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江临讶然。
此时的他,忽然就明白过来。
秦静笙知道他对女友的标准,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所以白天才一直强忍着没给他发消息。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才鼓起勇气给他打电话,可是又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江临只觉有些惋惜。
原以为她与众不同,到头来也是和其他人一样。
只不过她这几日表现得不错,他愿意再和她相处一段时间。
江临说:“我今晚去了深城,有个新开业的会所邀请我过去,本来想约你吃晚餐的。明天我有空,一起吃早餐吧。”
秦静笙那边久久没有回复。
江临以为她睡了,喊了声:“你睡了吗?”
“没有。”
她说话仍旧是小小声的,声音里像是带着一触即碎的脆弱。
江临微微一怔,本来打算告诉秦静笙他不喜欢女友半夜给他打电话的,话到嘴边又吞咽了下去。
他温声喊道:“BB,你是想我过去陪你吗?”
江临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整。
秦静笙那边似是有些惊诧:“BB?”
江临说:“你不喜欢我这么喊你?在港城里,BB是对另一半的爱称。”当然,他对每一任女友都是这么称呼的,因为他记不住名字。
“没有。”
秦静笙声音里的脆弱瞬间消失了,她又说:“很晚了,不聊了,我睡了,晚安。”
她迅速挂了电话。
第11章
通话结束的那一刻,秦静笙才彻底被拉回了现实里。
不,应该说,在江临喊她BB的那一刻,梦境已然有了裂痕,令她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一件事:江临不是晏初。
晏初不会喊她BB。
晏初只会喊她笙笙。
她并没有太过失落,当这样的场景经历了无数遍后,便会从最初撕心裂肺地疼痛,心脏宛若被人狠狠敲碎,再到呕吐、胃疼、吃不下睡不着等躯体化症状,最后是麻木。
她轻轻地眨了眨眼,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珠。
她其实很久没梦到过晏初了。
今晚却做了一个和晏初有关的梦。
她梦见回到了十七岁那一年。
当时离高考还有半年的时间,她的同桌,也是她的发小,温雅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课本:“人为什么要学习?我不想学习,不想参加高考,我想出去玩,我想当一只自由飞翔的不用考试的小鸟。”
温雅看着秦静笙:“要不我也不参加高考?我也要出国念书!”
秦静笙面无表情地指出:“你的英语上次统考,只考了48分,就算满分一百,你也不及格。”
温雅更想哭泣了:“人为什么要学英语?我以后要统一七大洲,让所有人种都学中文!”
秦静笙说:“那你只能做梦了。”
温雅抱着秦静笙的胳膊,泪眼汪汪:“笙笙,你去黑暗料理国后还会记得我吗?你不能只记着林晏初,你不能重色轻友。林晏初那臭不要脸的是不是也要跟你出国?”
秦静笙捂住她的嘴,谨慎地看向周围。
课后时间,教室里并不安静,同学们分散在各个地方,或谈话或学习或休息。见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谈话,秦静笙才略微松了口气,说:“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