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岁泪眼朦胧地在他怀中惊醒，泪珠从眼睑中滚落：“你很久没有说话了，林衍之。”
“冤枉谁呢？”林衍之哭笑不得，替她擦掉眼泪，“是你再也不愿来见我了。”
颜岁陡然僵住，泪珠还在一颗颗地滚落，她摇了摇头，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怎么又连名带姓地喊我，之前明明修正过来你几次了，再喊我一遍好不好，岁岁？”
颜岁用力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竭尽全力不敢松表面一毫，不要，林衍之。
「嗯？不喊吗？」林衍之笑了笑，不厌其烦地替她擦干泪水，“我想再听一遍。”
「别走，别离开我，我求你。」颜岁绝望地拽住了他的手，胸口就像被生剖开一般疼，疼到她几乎无法喘息。
林衍之叹息，目光留恋地抚在她的脸庞上：“岁了，我知道你喜欢上他了，以后就换他来守护你。”
「不是的，不要走，我求你，我求你，别走好不好，我求你，阿衍，别丢下我，别丢下我。」颜岁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渐渐消失，无论她怎么声嘶力竭地呼喊，怎么哀求，他总是笑着看着她，慢慢化作透明。
「阿衍！」颜岁扑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四处搜寻他的影子，天地间空荡荡地又缩小了下她自己。
紧闭的双眼不断有泪珠滚落，染湿黑色的宫殿羽，落入鬓发。
有一个温柔地替她擦拭掉泪水。
颜岁缓缓睁开眼睛，林衍之面容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做了恶梦吗？」他轻轻问。
颜岁呆滞地看着他的面容，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控制不住地无法。
林衍之重新换了一张纸巾代替她擦掉的眼泪。
颜岁慢慢坐起来，茫然地看着眼睛，书房的摆设还是一如她入睡前的样子。
「我睡了多久？」她问道，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还不到半小时。”
颜岁俯身，将脸埋进掌心，隔了许久，她才慢慢直起身，抹掉眼泪：“你回去睡觉吧，我也回房间了。”
“岁岁了。”他看着她的身影，“这就是你无法好好睡觉的原因吗？”
颜岁刚站起身，便僵在原地，迟疑地转过身：“什么？”
「不是吗？」他看着她红肿的双眼。
颜岁垂下了下眼眸，问道：“我刚才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林衍之答道：“你一直在哭。”
颜岁无力地牵扯对方嘴角，用一抹勉强的微笑：“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快回去休息吧。”
颜岁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书房的门又再次合上，门锁落下，林衍之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门出神。
他说谎了，睡梦里，她除了无声地落泪，还尖叫了一声「阿言」。
他不知道，她在喊谁。
颜岁回房间洗了一张脸，用冷水敷了眼睛，从成品出来，她看到睡得香甜的夏汐，拉开门出去。
她一个人走上抽屉，看见藤椅边上扔着一包孤零零的香烟，大概是何海城今晚在这里捡到了继承下的。
她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火苗因为颤颤的双手微微晃动，她就着着火用力吸了一口，扔下打火机，大口吞吐着香烟。
外面烈日当空，是许久没见过的骄阳。
眩痛的心脏被肺叶中的尼古丁勉强镇压下去，极限下空荡荡的心房。
第28章
时间随着指针走过，太阳东升西落，陷入沉睡的房子逐渐苏醒。
几人吃过“早餐”，收拾完东西，9点准时准备出发。
季楚晟用可视电话唤醒楼下沉灵菲家，跟她告别。
沉灵菲听到他们要走，愣了一下，哀求他不能带他们一起走。
季楚晟拒绝了，他将避难处的信息分享给她，但他们无法带着他们一起走，多出来的三个人，车里已经没有位置了，这一趟行程，也不仅仅关乎他自己一个人。
颜岁钻进主驾驶，何海城看着眼林衍之，见他沉默地坐进后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夏汐的视线在林衍之和颜岁打了个来回，他们怎么怪怪的？
颜岁发动车子，何海城在她身边看着地图给她指路，黑夜中，他们再次缓慢驶离，给他们带来了几日安稳的避难所。
下一步的目的地是距离社区约10公里的农夫市集。
何海城还挺佩服颜岁这个脑子的，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菜场。
相较于聚集大量人流的超市，包括部分还建立在人来人往的商场负层，要进去不亚于过五关斩六将，还有小区附件便利店这种，近距离会被大多数躲在家里的婴儿盯上，潜在风险系数很高的，农贸市场安全确实要很多。
平日上班时间点会去菜场的，除了摆摊的摊主，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行动能力较弱的老头老太太。
颜岁缓慢地将车停靠在菜场门口一颗大树底下。
「我跟着何海城进去找食物，季楚晟，江云勋跟着我们走，车上剩下的人，如果出现什么意外，随时接应我们。」颜岁边说边给枪上弹匣。
夏汐瞪圆眼珠，她指着她手里的黑色道具：“岁了，你哪里搞来的？”
江云勋和周清越探出脑袋，一脸惊奇地看着手中的枪。
「我的。」何海城解释了一句，同时给枪上膛。
夏汐呐呐地点头，想到何海城之前的身份，想要也合理，但脑子里又感觉现在的画面，有哪里不合理。
「走吧。」颜岁打开车门，其他三人也跟着她下车。
林衍之眼宫殿动了，看着他们往农夫市集走去，拉开后座，坐到驾驶位上接替颜岁的位置。
颜岁和何海城一人带了一句：“我们分头行动，15分钟后门口汇合。”
农夫市集比较大，不是所有的食物都适合被搬上来，活禽、鱼虾海鲜类他们就算拿了也吃不了，只能往里面深入，找那些类似小卖部的商铺。
越往里走，里面越是漆黑一片，几乎快达到肉眼无法剔除的程度。
颜岁小心地打开手电筒，微蹲下身，稳住核心，小心地往里面前进，江云勋跟在她的弟弟身上。
季楚晟跟着何海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腥臭，还有给鱼虾氧气的混合机器和其他冷冻的冰柜，在嗡嗡作响。
季楚晟紧紧跟在何海城的身边，注意力高度集中，浑身上下每个人的讯号都明确了警戒和恐惧。
“嗬——嗬——”
何海城迅速按住手电筒，手上用力缓慢地按下开关的按钮，抓住季楚晟的手臂闪身躲到柱子后面。
季楚晟瞪大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僵尸搜寻达不到目标，依照每日往返的路线，转过身又走开。
何海城初始化了他，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颜岁带着江云勋，躲开了几个「摊主」游魂的身影，进了一家其中卖调味料的小店，她抬手用手电筒的虹膜拍出了里面的泡面和水。
江云勋接收到指示，看到蹲下身往里面一步一步去挪，他抬头就能打量，突然「上」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吓得心差点跳到了平滑子眼。
他迅速捂住嘴巴，同时抬手示意里面的岁岁颜。
颜岁手持电筒，将光源收回，尽量将灯光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方便他们搬运食物。
江云勋咬着牙，以慢动作回放的速度，精确地小心地拉开背包拉链，将放在外面的桶装泡面一桶一桶的包里。
由于城市还没有断水，所以他们的水资源还算丰富，他们需要多取方便携带、易于存放的食物。
颜岁将背包送给他，仔细往里面看了一眼，小卖部「上面」旁边靠里面的角落里，有2箱泡面，应该是这个小店的库存。
颜岁见江云勋已经动作利落地将两个背上装满了食物和水，抬高了下桌面他去商店外面等她。
江云勋前后背起背，仿佛上演一部默片，不闻不闻响动站起身来，悄悄走到店门外。
颜岁将手电筒关掉，收起枪，换了把水果刀，捞起收回在架子上的一块抹布，迈步朝小卖部「老板」走去。
江云勋只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颜岁已经迅速放倒那只僵尸，他嘴里塞着抹布，对方被刀刺穿，来不及发出任何动静，颜岁扶住它慢慢放倒，皱眉看了眼衣服上的血迹，迅速搬起2箱泡面。
「走。」颜岁用气音短暂地发出一个字，江云勋跟上，则飞快按照原路返回。
菜场的门口，何海城和季楚晟还没回来。
颜岁将2箱泡面迁移已经超载的江云勋章：“你先去车里，我在这里等他们。”
江云勋隔着胸前的背包，艰难地抱住泡面，点点头，步子踉跄地往车的方向去跑。
夏灸在车里，一眼就看见江云勋跟了个孕妇似得「大腹便便」朝他们奔来，忙跟周清越一起拉开后座的车门，接应他过来。
「他们那人呢？」林衍之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