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要的HE_青花燃【完结+番外】(59)

  蔺青阳带着暗卫踏出院子。

  “别让她听到了。”他带着点无奈,“她不想我查到那个人是谁。”

  暗卫人:“……是。”

  主君近来简直神了。说他糊涂,他比谁都清醒。说他清醒,他比谁都疯魔。

  蔺青阳点着额侧,微微沉吟。

  前世帝火天命子在他掌控之下,除了南般若,旁人还真没机会下手——即便他以为她被人陷害,也很清楚旁人就是借她的手下了毒。

  如今么……

  宣赫既然大张旗鼓让所有人知道宣姮怀了帝火胎,他早就在等着宣姮死。

  果真死了。

  今生他尚未入主皇城,身边几个心腹的手还伸不进后宫,可以排除嫌疑,不需要宁杀勿漏。

  他淡淡瞥了眼跟在身边的暗卫:“运气不错,恭喜。”

  暗卫憨笑:“多谢主君!”

  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喜,但主君都恭喜了,肯定大喜!

  “诶?”眼见蔺青转身要走,暗卫赶紧出声,“主君,那凶案……?”

  “查宫中老人。”蔺青阳很不耐烦地抬了抬手指,“没点眼力,菜都要凉了。我不在,她又不肯先吃,信不信一筷子都还没动?”

  暗卫:“……”

  可不,要是动了,岂不闹鬼?

  *

  探子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

  来福被抓了。

  南般若正在廊下小心地晒晒手心和手背,闻讯,动作顿住。

  “这么快啊,”她叹气,“不愧是蔺青阳。”

  只是……

  宣姮母子已经死了,就算抓到凶手,帝火天命子也不能死而复生。

  他还怎么飞升?

  总不能做一辈子鳏夫吧?

  南念一拍拍她的手背,道:“别多想。此事左右与我们无关。蔺青阳得不到帝火天命子,也就无法染指帝龙鼎,往好了想,也不坏。”

  南般若点头:“嗯。”

  *

  上京城。

  南戟河在朱雀楼下的长巷子里堵到了蔺青阳。

  他依旧穿着白色麻布丧衣,眼底两道弯月青色。

  见到南戟河,蔺青阳下意识想绕路。

  “东君。”南戟河沉声打招呼,“欲往何处?”

  蔺青阳强行定住脚步,恭恭敬敬作揖:“岳父。”

  南戟河冷眼睨着他。

  蔺青阳面色略有几分心虚,不打自招道:“听闻府上遭了贼?近日城中确实不太平,我手上也有一桩大案。”

  南戟河皱眉:“在本君面前,就不必装疯卖傻了吧?”

  蔺青阳垂眸笑了笑,笑容轻飘飘地虚浮,他笑叹:“岳父恕罪。”

  “我今日找你,是因为来福的事。”南戟河直言,“他杀长公主,究竟意欲何为?”

  半晌不见动静。

  南戟河冷笑:“怎么,本君听不得?”

  蔺青阳眉眼谦恭:“不然我让人与您细说?岳父见谅,小婿有要事在身。”

  南戟河并未打算放过:“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

  “亡妻还有东西遗落在外,不寻回来,我心难安……”蔺青阳低叹,“罢,既然岳父问起,小婿知无不言——来福不仅杀了宣姮,先帝之死,也与他有关。”

  南戟河眸光微凛:“哦?”

  蔺青阳道:“他一生奉行的命令,就是杀死帝火天命子。”

  南戟河蹙眉:“谁的命令?”

  蔺青阳摇头:“不知,他身上有蛊,逼死了也说不出来。不过他透露了一件事,先帝似乎有一个私生子流落在外,不知岳父可有头绪?”

  南戟河沉默摇头。

  相顾无言。

  蔺青阳提起精神笑了笑:“岳父若是不怕我埋伏,可以自去牢中见他。我让人放行。”

  南戟河沉吟不语。

  “我可以走了吗?”蔺青阳好声好气,“我怕去迟了,遗物被旁人捡走,总归是麻烦。”

  万丈高空扔下去的,想找回,还得花些工夫。

  第45章 白玉瓶嗯?

  阴森地牢。

  南戟河见到了来福。

  一支烧红的烙铁斜插在火盆之中,火光在墙壁投下诡谲晃动的影,来福被缚在刑架上,囚衣残破,血迹斑斑。

  南戟河侧了侧眸。

  麾下

  将士开始动手清场,把蔺青阳的人全部清离,并且牢牢把守住地牢内外通道,以防被堵在牢里变成瓮中之鳖。

  南戟河道:“来福公公,你受苦了。”

  在这个地方,说话总会带上潮湿阴晦的回声。回声幽幽荡过冰冷霉黑的墙壁,盘旋在通道之间。

  来福垂着脏污的脑袋,一动也不动。

  南戟河盯了他一会儿,负起手,转身面向墙壁:“先帝早就猜到了,宣氏三代不出天命子,并非天意,而是人为。”

  叮一声轻响,身后传出微不可察的铁链碰撞声。

  南戟河径自说道:“先帝着手探查,却发现处处受阻,查到哪里,哪里线索断绝——相关的人死得太干净,全是意外,毫无破绽。”

  他不动声色侧耳,听见刑架上的人呼吸变重,像是在笑。

  “先帝虽未查出头绪,却已经知道有一股势力如庞大阴影,深植于宫廷。”南戟河不紧不慢抛出一个大秘密,“先皇后受人暗害,难产血崩,先帝悲恸之余,心中已有计较——在宣赫、宣姮这对双胎生出之时,先帝果断换走了其中一人。”

  刑架方向,呼吸骤停。

  “那个婴孩,正是我亲手抱走的。”话音未落,南戟河蓦地转身,双目炯炯,盯向来福。

  来福睁大了双眼,来不及掩饰眸中的震惊和恍然。

  四目相对,眼神碰撞出火星。

  “原来……那个流落在外的帝火天命子,是……”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来福发出嘶哑的声音。

  “不错。”南戟河直言,“那个孩子,正是养在我的名下。他身负帝火,真息为金色,为了掩人耳目,我故意纵容他自幼修炼焚金诀。”

  来福长长地“啊”了一声。

  半晌,他苦笑道:“世人都说炎君愚忠,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南戟河面无表情注视他。

  “唉——”来福叹一口长气,“炎君把深藏多年的秘密告诉我,是想从我嘴里换到真东西吗?可惜了,蔺青阳应该告诉过你,我身上有蛊,永远不会出卖自己的主子。”

  南戟河毫无笑意地勾起唇角:“不需要,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来福瞳仁震荡:“你……”

  “帝火天命子,是帝龙鼎的守护人,身上的血脉便是打开秘地的钥匙。”南戟河直视对方眼睛,憎恶道,“你能知道民间流落了一位‘私生子’,是因为你的主子感应到自己身上的帝火变得稀薄了,对吗?”

  来福说不出话来。

  南戟河并不需要他回答,冷笑一声:“最后一位进入秘地的帝火天命子,与蛊王彼岸香尸妃有旧。先帝正是因为触碰到这个禁忌,所以被匆匆灭口?”

  虽是问句,其实已经笃定。

  原来南戟河才是知道最多内情的人。

  “私生子”与“蛊毒”,正如拼图的最后两块,将他所知的线索拼接成了完整真相。

  南戟河垂眸轻叹:“从古至今,一代代天命人进入秘地,炼化帝龙鼎中的龙气,反哺地脉,压制死瘴。世人奉宣氏为尊不得僭越,正是为了防止天命子落到宵小之辈手中,危害整个天下,此为共识。”

  “不曾想,蠹虫终究出在了宣氏之中。”

  诈死,盘踞秘地,窃夺龙气,狙杀新生的帝火天命人,已有整整三代人时间。

  也不知养出了好肥一条大蠹虫。

  来福目光灰败,嘴唇隐隐颤抖:“炎君,对我说这些是……”

  “是为了让你死个明白。”南戟河道,“先帝是我知己,我为知己报仇,要报得明明白白。”

  抽刀,断喉。

  看着来福的颈血汩汩流尽,彻底气绝,南戟河还刀入鞘,转身大步离开地牢。

  “奉贤(先帝),你在天上都看到了吧。”

  “放心吧,那个孩子像你,终有一日,定会拨乱反正,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

  炎洲老宅。

  南念一问:“你是说,前世蔺青阳进入帝龙鼎秘地,总是受伤?”

  “一开始是。”南般若沉吟,“有一次伤得极重,像是被什么野兽伤的。在那之后,他的修为便开始一日千里。我那时以为,帝龙鼎旁边是不是有什么守护兽,他杀了那兽,便可以窃夺龙气。”

  南念一听出她话中之意:“如今你不这么想了?”

  南般若轻嗯一声:“如今知道有那样一股势力盘踞宫中,专杀帝火天命子,我思来想去,谁获利,谁便是真凶——帝龙鼎秘地里面,恐怕藏的是一只吸血大蚂蟥。”

  她抬起手指,像爬楼梯一样往上数。

  “杀了整整三代天命人啊……一、二、三,天元年间,最后一位进入秘地的帝火天命子,有最大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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