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要的HE_青花燃【完结+番外】(11)

  他问她:“结发和合卺哪个在先,你记得么?”

  南般若抿唇不语。

  烛光实在太亮,经由那些金银之物反复映射,在她眼前幻成了一整片迷炫的光晕。

  光晕里的蔺青阳,带上了金边和残影。

  他只思忖片刻就失去耐心,抬手去拿酒壶。

  指尖忽一顿,黑眸里幽幽燃起两点夺目的光。

  “错了,第一件该是揭盖头。”

  然而她此刻头上并没有红盖头,新房里也没有找到红盖头——这是娘家该准备的东西。

  他攥住她手腕,大步走到床榻前。

  扬手一扯,拽下半块大红围帐,随手囫囵裹住她的头。

  南般若眼前一黑,旋即便是一片血般的深红。

  蔺青阳手劲大,厚重的大红帘布紧紧箍住她的头和脸,让她喘不上气。

  他单手握着迤在她颈后的布尾,把裹成了俑状的新娘脑袋摁在自己身前,抱紧。

  她的眉眼鼻唇无助地浮在厚布上,什么也看不见,也挣动不了分寸。这样的状态下,她完全无法预测他会对她做什么。

  她可以吸入少许空气,却被窒息感沉重地紧缚。

  未知最是令人恐惧,时间变得极其漫长。

  他并没有打算闷死她,在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时,他掀开了“红盖头”,长眸微垂,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新娘。

  她的神色已有一点恍惚。

  他牵她往回走,她便虚浮踉跄跟在他身后。

  到了喜桌前,他贴心扶了扶她,帮助她站稳。

  他松开手,拎起酒壶,泠泠将酒水注入葫芦瓢,递一扇给她,“来,共饮合卺酒。”

  “唰——”

  他仿佛会读心,在她扬手泼酒的瞬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坚硬的指骨用力一钳,她的手指顿时绵软脱力,连松手丢开葫芦瓢也做不到。

  他依旧笑吟吟地。

  缓慢举杯,抬至唇前,双目灼灼盯着她的眼,与她同步,仰头饮下合卺酒。

  南般若紧咬的牙关被葫芦瓢磕开,辛辣的酒水呛入喉咙。

  “咳……咳……”

  他从她手里拿走葫芦瓢,随手扔到一旁。

  修长的手指落向案桌,缓缓挑拣片刻,捡起了一把小金刀。

  金刀雕刻有龙凤花纹,侧面刀刃上也精细地刻有一对并蒂莲,唯有刀尖反射着一丝冷冽寒光。

  他侧头微笑:“结发为夫妻,白头不相离。”

  不给她机会后退,他拽着她坐到案桌旁的宽椅里,把她圈在他身上。

  金刀轻轻抵住她的下巴。

  他迫她抬头,直视他眼眸。

  刀尖寸寸往上,他手很稳,分明是一触即破的雪肤,却只在刃锋下微微凹陷,一星半点也不曾划破。

  他用目光和刀锋描摹她的轮廓。

  金刀渐渐抵近她的眼眶,她咬住牙关,没有眨眼。

  簌、簌、簌。

  冰凉锐利的刀尖,一根接一根拨动她的眼睫。

  洞房里的暖红光晕在她视野中一下一下漾起涟漪。

  心惊肉跳间,刀尖越过了她的眉眼,顺势往上,逐一挑去她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

  他神色专注,近乎虔诚。

  呼吸交织,仿佛新婚的丈夫正在温柔为妻子描画眉眼。

  南般若熟悉他的气息。

  他身上的气味好像华贵的熏香,其实不是,蔺青阳不喜香料,那是他本身的味道。

  他的气息和气场独特而强势,侵略性十足,像是最强大的掠食者,进入他的领域者,要么臣服,要么死。

  此刻他身上的味道有了变化。

  阴森,幽冷,难以捉摸,仿佛沾染了黄泉的颜色。

  她失神的时候,刀尖仍在她雪缎般的肌肤上游移,隐隐约约有勾丝裂帛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划破。

  南般若无从得知他要玩到什么时候。他垂着眸子神色不明,似乎饶有兴味,又似乎意兴阑珊。

  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

  勾勾连连,游龙走凤,漫不经意。

  嗤、嗤、嗤……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地察觉,刀尖冰冷的走向仿佛在延续某种规律。

  思绪还未成型,直觉已在叫嚣危险。

  但她已然无法阻止自己的心神追随他的刀锋游移……

  横、撇、点、弯折、右钩、点。

  重复。

  再重复。

  不断重复。

  一直重复——在她觉察之前,他已经反反复复在她肌肤之上描画了无数遍。

  脸庞、额头、脖颈、锁骨。

  眉、眼、鼻、唇。

  死。

  死、死、死、死、死、死!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醍醐灌顶的瞬间,南般若呼吸停滞,寒气从骨缝最深处涌出来,霎那遍布全身。

  她不自觉睁大双眼,瞳孔扩散,直至占满整个黑眼仁。

  她惊悸地望向他。

  他在笑,笑意从魂魄深处渗出,由衷地愉悦至极。

  薄唇微微地动。

  他无声轻语:‘终于发现了。’

  南般若微微倒气,一阵一阵感到眩晕。

  这个男人,从前再如何冷血凉薄、性情恶劣,终究有迹可循。如今在他身上,她已经感知不到什么人性了。

  她引出了十八层地狱之下的恶魔。

  刀尖停在她的唇角。

  他用另一只手挑起她一缕长发。

  黑发在他

  坚硬的指掌之间缓缓流淌,像流水,像丝缎,光泽莹润,入手滑凉。

  除了健康之外,上苍待她从不吝啬,予她绝世容色,予她媚骨天成,予她周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完美,无一处不诱人迷恋。

  多么可笑的馈赠。

  “嚓。”

  一声裂帛的轻响,一束死去的秀发落入蔺青阳掌心。

  他从自己发冠间抽出一缕黑发,随手割断,与她的乌发紧紧缠绕在一处,封进同心袋。

  “叮。”

  他随手把金刀掷向案桌。

  它翻滚两圈,斜搭在装盛了桂圆的银盘边缘。

  “礼成。”

  蔺青阳俯下身,像每一个急不可待的新郎一样,抱起自己的新娘,意图明确地大步走向床榻。

  南般若猝不及防,惊呼间左边长袖扫过案桌,咣铛掀翻了一堆花生莲子。

  身体腾空,她娇躯微颤,指骨发白。

  距离床榻越来越近,蔺青阳的眸色转成了瘆人的漆黑,唇角笑意冰冷。

  就在他把她压进被褥之时,南般若忽然挥动左手。

  “噗刺。”

  空气凝固,蔺青阳缓缓低头。

  断发的小金刀握在她手心,刺进他腹部,直抵刀柄。

  南般若也愣了一瞬。

  他身上竟然没有东皇法衣护体——不,他竟然在她面前没有任何防御。

  虽然震撼错愕,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她拔出金刀,迎着溅向她的鲜血,果断又刺出一记。

  “噗刺!”

  她再拔,再刺。再拔,再刺。

  噗刺!噗刺!噗刺!噗刺!噗刺!噗刺!

  他的身上绽开一朵又一朵血花。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血腥气息充斥鼻端,让她几乎丧失神智。

  她近乎疯狂地重复着挥刀刺出的动作。

  直至精疲力竭。

  “哈……哈……”

  她大口喘息,滚烫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她忽然想起,蔺青阳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她颤抖抬眸,对上他冰凉的眼。

  手中的金刀当啷坠地。

  “捅我七十九下……够了吗,确定不继续?”

  他不带情绪地笑开,“那就该我了。”

  第9章 前世今生“该到我,一一奉还。”……

  南般若倒退一步,榻缘绊到她的膝弯。

  她跌进床榻,双手撑在大红喜被滑凉的缎面上,仰起头,只见蔺青阳瘦高挺拔的身躯沉沉俯了下来。

  满室红烛在他身后摇晃。

  背着光,这张脸仿佛死人一样苍白。

  他俯身的动作顿了下,单手扶着榻缘的栏木,歪身下去,从脚踏旁边捡回了金刀。

  他反手握着刀,提膝上榻,逼到她身前。

  “滴答、滴答。”

  他的伤口在流血,南般若躲不开。

  手背忽然一痛,像是烛蜡烫到了皮肤。

  低头一看,是血。

  一滴血在她手背绽放,像朵小红梅。她颤眸看向他,这样一个阴暗冰冷的男人,热血竟然也会滚烫。

  旋即她被他捏住了手。

  他手大,手指坚硬如铁,扣进她指缝,不容违逆,将小金刀摁回她的掌心。

  衣袍交缠,十指相扣。

  染血的刀尖在手掌下泛着寒光,他带着她的手将它移到一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在她娇艳的面颊抹下一道血痕。

  他手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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