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飞快链接“假期加班”“提拔经理”的逻辑性,率先举手:“曹总,我愿意加班。”
曹铭微笑:“很好!请问你是?”
秦牧挤到曹铭身边:“市场部一组组长秦牧。”
曹铭竖起大拇指:“听说一组战斗力很强,其他组员的意思呢?”
秦牧不用回头也知道,有人在悄悄骂他,所以他伸手一拦:“秦总,我未婚不需要照顾家庭,愿意帮其他同事分担。”
曹铭鼓掌:“非常好。我们公司就需要这样的干劲十足的人!”
“好颠的两个人……”
“可不是嘛,还不如老油条老孙。”
“可别说老孙了,今年销售任务差一大截,我们的年终奖都没戏了。”
“唉,反正我不想加班。组长愿意抱大腿自己去吧。”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正在打鸡血的两个人充耳不闻,已经抱在一起称兄道弟。等曹铭宣布散席,好多人悄悄走了,丝毫没把这个空降的分管副总放在眼里。
曹铭心里有数,再难受也没法计较。他原来就是分公司一个销售经理,有一款自热米饭卖到了全集团销售额第一。但是,分公司的人都传他是个铁脑袋,工作起来非常较真,搞得手下人怨声载道。
黎时从上查到下,居然只有这个基层小领导没有什么靠山,十多年前校招进来升到经理就卡住了。
黎时和俞总商量后,决定让曹铭进总部试试。毕竟,关系户们最怕铁脑袋。
曹铭不喜欢拍马屁的人,可是现在只有秦牧配合他。喝了一晚上的酒,曹铭对秦牧的称呼从“秦组长”变成了“最好的弟弟”,两人因为之前都在分公司但互不认识而捶胸顿足、相见恨晚。
秦牧扶着曹铭:“曹哥,司机在楼下吗?”
曹铭一挥手:“从分公司来的哪有司机?”
秦牧正好接话:“走,弟弟送你。”
秦牧酒精上头,又一个电话打给闻晓。
闻晓正在梦里和炒饭大叔吵得激烈,她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大叔“血条”降到最后一格。
突然,大叔甩个大招反杀,他讽刺闻晓:“你一个靠男人生活,靠脸吃饭的软骨头,凭什么看不起我儿子?”
闻晓的“血条”掉光,她被惊醒,手机摆在一旁屏幕还亮着,看着喜欢的游戏视频睡着了。她拿起手机,看到凌晨三点和三个未接来电。
曹铭制止,“别麻烦弟妹了,喊个代驾。”
秦牧推开,“没事!她经常熬夜的,这会儿肯定没睡。”
闻晓担心有急事,马上回电话。秦牧在电话接通后马上安排:“‘海中月’来接我。”
*
闻晓在“海中月”车库等得不耐烦,几个电话过去秦牧都没接。
曹铭和秦牧在电梯口闲聊。
曹铭问:“不知道弟妹在哪儿高就?”
秦牧笑:“她脑子迷迷糊糊的,没法工作,我让她就在家里好好玩。”
曹铭:“真是羡慕你,我前妻就是嫌弃我工作多年没升职,非要跟我离婚。”
秦牧捧他:“那前嫂子现在该后悔了。”
闻晓长按喇叭,暴躁的鸣笛声打断两人的谈话,她发语音骂人:“你喝到天堂去了?”
“咔——”有人拉开车门。
“烦不烦?你自己不知道坐车吗?”闻晓劈头盖脑一通骂,“我连驾照都没有,你也敢让我开车接你。”
“是弟妹吧?谢谢了!”曹铭上车。
“这是曹哥。”秦牧介绍。
闻晓回头,一个约莫三十七八的男人坐在后排座,在昏暗的车内,他的脑门依然锃光瓦亮。
“曹总好。”闻晓改了称呼。
“嗯嗯,你好。”曹铭说完闭上眼睛。
“先送曹总。”秦牧坐上副驾驶座。
“等等。”曹铭突然坐起来,“弟妹再喊我一声。”
闻晓:“?”
秦牧:“?”
闻晓:“曹总?”
曹铭一拍大腿:“对了!就是这个声音!”
秦牧发问:“哪个声音?”
曹铭说:“分公司的设计师啊!和领导干仗那个!她叫什么来着?”
闻晓捏紧方向盘:“她叫闻晓。”
秦牧瞬间酒醒。
第6章 失忆程度100%你个喜新厌旧的王八……
秦牧被吓得好似三魂出窍,一路上不发一言,偶尔走神,偶尔埋头装睡。
送走曹铭,闻晓开门见山,“为什么害怕?”
秦牧“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左顾右盼,打开车窗问:“到家了?”
闻晓静静看他表演。
秦牧拍拍自己的脸,“哎呀你看我,一不小心睡着了,辛苦晓晓了!”
秦牧凑过来抱她,“明天休息一天,便当我去想办法,你别管了……”
闻晓挣开,“我在问你话。”
秦牧忽然接起电话:“曹哥,到家了吗?哦哦,您已经睡了?好好好,弟弟就是担心。”
闻晓的耐心已经耗尽,“砰”一声关上车门。
秦牧匆忙追过去。
闻晓问:“我认识
那个曹总吗?”
秦牧答:“你怎么会认识他?他说那个设计师早就辞职了。”
闻晓又问:“你认识她吗?”
秦牧欲言又止:“……当然认识了,都在一个公司,但是我们不熟。”
闻晓反问:“是吗?”
秦牧咽了咽口水:“是。”
突然,闻晓笑起来:“我不过跟他开个玩笑,你紧张什么?”
闻晓顺手锁车,把车钥匙递给秦牧,“我没有驾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秦牧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两人走到家门口,有个人蹲在角落。
秦牧吓了一跳,“谁?!”
闻晓凭着楼道微弱灯光认出来,“郑姨?这么晚你怎么在这里?”
郑姨听到动静,想站起来却没站稳。
闻晓扶住她,“您别急,慢慢说!”
郑姨双眼通红,抓着闻晓的胳膊,“你知道我家那个身体不好,今天发烧我在家陪他,可是没想到晚上晕厥过去,怎么喊都不醒。”
闻晓赶忙问:“叫救护车了吗?”
郑姨只顾着哭,“我不知道怎么叫救护车,大儿子没回来,小的那个在学校。”
闻晓着急:“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郑姨急到跺脚,“手机摔坏了!”
闻晓拉起郑姨,“走,先送叔叔去医院。”
秦牧拦住她:“这么晚了……”
闻晓呵斥:“闪开。”
秦牧:“我送你。”
闻晓拿过车钥匙,“明天你还要工作,我去就行了。”
在重症病房外。
闻晓问:“叔叔这个状况有多久了?”
郑姨抹开眼泪,“不能活动也就这两年。”
闻晓说:“这两年一直是你一个人照顾他?”
郑姨叹气,“老大才实习不久,老幺马上中考,他们都不方便。”
闻晓摸出手机,“记得大儿子的号码吗?”
郑姨捏住她的手腕,“我不想麻烦他。”
闻晓推开,“他不是外人,他是你的儿子,他有权知道家里的情况。”
郑姨迟疑,“但是他太远了。”
闻晓摇摇手机,“再啰唆我打给你小儿子。”
郑姨开口:“136……”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意外的吐字清晰:“您好,我觉得这个程序还可以更流畅,让我再测试一下。”
闻晓:“我是你妈妈的同事,你爸爸住院了。”
闻晓说完赶紧把手机递给郑姨,郑姨拿着手机走到走廊上去说。闻晓听到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心里也很难受。
几分钟后,郑姨把手机还回来,“他想跟你说两句。”
“闻晓姐姐,我叫周益,麻烦你了。”
“确实挺麻烦的,你赶紧回来吧。”
“好,谢谢姐姐……”
闻晓挂了电话跟郑姨解释,“我那是故意那么说,好让他快回来。”
郑姨扯起笑,“我知道。”
闻晓这才看清楚郑姨的下巴有血迹。
郑姨胡乱用手背抹开,“背他的时候摔了一跤,没事,就是擦破皮。”
闻晓惊讶:“你还能背得动叔叔?”
郑姨微笑,“习惯了。年轻的时候,你叔叔背我,现在换我背他。”
闻晓有种别扭的感动,“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贤惠?老铁炒饭那个大叔知道吧,他的老婆除了要伺候老公儿子,还要照顾老公的侄儿。我做不到。”
郑姨说:“换作别人我也不愿意,但是你叔叔我愿意服侍他一辈子。当初,他家里不同意我俩,他是顶着不孝的压力,才跟我结婚的。在婚后努力缓和我和他父母的关系,周益那小子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闻晓问:“那爷爷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