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窜出个人影,“阿时哥哥来啦?”
闻晓抬起头,和俞依依的视线撞到一起,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
在两个女人的无声对峙中,黎时牵起闻晓,走到俞依依面前,“俞主任,我说过工作时间请喊名字或者职务。”
俞依依盯着十指相扣的双手,不可置信地问:“她是……”
“她叫闻晓。”
“我知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千年冰山化作和煦春风,黎时嘴角扬起,眉目舒朗,“应该说,她是我的未婚妻。”
俞依依一愣,彻底垮脸,“这么高调?”
黎时浅浅微笑,“不行吗?”
……
总裁办公室的门关上。
闻晓扑过去掐他脖子,“你发什么疯?”
黎时不躲不逃,伸手把她接住,“这就急了?”
闻晓气得牙痒痒,刚刚被苏越警告,马上顶风作案,传到她耳朵里那不是专门打脸。不赞同苏越的观点是一回事,非要跟她对着干是另外一回事。
“搞得尽人皆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终于会说‘我们’了?”
黎时的怒气已经消减大半,干脆弯腰一个打横抱起,转身把她放在办公桌上。
闻晓象征性挣扎了两下,看到他拉开抽屉,注意力都在拿出来的纸盒上,“这是什么?”
黎时揉了揉她头发,“赔你的小蛋糕。”
闻晓眼睛放光,“什么时候买的?”
黎时回答:“你和男同事聊天的时候。”
闻晓:“……”
为了哄好因睡眠不足而起床气严重的某人,早上一到办公室他就订好外卖,想着去买她爱喝的那家奶茶,没想到抓了个现行。
这家伙怎么在哪儿都有追求者?
看来他还要添加一个条件:第四,不能跟异性聊天,尤其是别有用心的异性。
闻晓“哦”了声,尾音拖得老长,“所以你这么大张旗鼓的……黎时,你幼不幼稚?几岁了还玩宣告主权那一套。”
忍不住“嗤嗤”笑出声,她一勺勺吃着小蛋糕,心里甜滋滋的,好像自她引诱成功后,他越来越小气,越来越黏人了。
“不生气啦?”黎时低头看着她,“晓晓,以后不许让别人这么叫你。”
闻晓撇开视线,“我可管不了别人的嘴。”
黎时抬眉,“你管不了,我管得了,我可以辞退他。”
闻晓愣了一下,急忙跳下桌,“别这样,不要把私事和公事混在一起。虽然看到你吃醋有点开心,但在工作场所公开恋情,我还是感觉不太好。”
“我们是正当恋爱关系,不需要瞒着谁。”
黎时双手撑在桌沿,把她圈在办公桌和自己身体中间,眼里有坚如磐石的力量,“这条路我会坚持到底,晓晓,我没有任何退路。”
沉默几秒,闻晓有些动容,伸手抱住他的腰,脑袋顶着他的胸口蹭。一边是自己的誓言,一边是他的深情,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闻晓闷闷地说:“给我一点时间。”
黎时搂住她,“要多久?”
闻晓老实说:“不知道。”
黎时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既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没关系
,我等你。”——我有一生的时间去等你。
小小声音回答:“嗯。”
“但是你要乖乖的,不许耍脾气闹事。”
“我什么时候耍脾气了!”
黎时正色说:“下班直接回去,别乱跑。”
闻晓挣脱他的怀抱,偏过头故意不接话。
他无奈摇摇头,摸出车钥匙塞到她手里,“听话,先回家等我。”
闻晓下意识问:“你不回去?”
黎时笑了笑,“有点事。”
*
见面的地点选在私人别野,房子依山而建,远离尘嚣,引入一处天然温泉,森林和积雪环绕,景色梦幻迷人。
黎时换好衣服,那人已在池子里等着。
他正在闭目养神,“来得太慢了。”
黎时不紧不慢走进池子,“是你太着急。”
听到反驳的话,他冷笑了声,睁开眼看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未见,更成熟从容了些,也更不服管教了些。
他点燃香烟,“这是跟父亲说话的态度?”
黎时闻到烟味,眉峰轻蹙,“我不认为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再说……”
黎耀辉把烟递给他,堵住儿子的后半句话,“是你喜欢的薄荷,尝尝?”
黎时不为所动,“早戒了。”
黎耀辉问:“因为女人?”
黎时面色平静,“是。”
黎耀辉深吸一口烟,失去控制让他感到无比烦躁。之前在记者面前大秀恩爱,现在身上的暧昧抓痕又太过明显,黎时坦然显露着,根本不需要,也不害怕隐藏什么。
“以你的身价,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我只要她。”
黎时以同样的方式回击,打断黎耀辉的后半句话。两人的剑拔弩张,气氛降到冰点,一个即将爆发,一个毫不退让。
黎耀辉叼着烟,“好得很。”
“我太太要跟我离婚,一个月后我通过电视节目才知道。我儿子要逃离家族,一年后我通过别人的消息才知道。”
黎时面无表情,无论黎耀辉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激起他的情绪反应。
随着时间流逝,黎耀辉那张阴鸷的脸犹如罗刹,渐渐杀意露骨,“是不是忘了家里是做什么的,你不怕我出手解决?”
黎时的神情太淡定,就像听到“晚上吃什么”那样平静,他端起池子边的果盘,“好好享受温泉吧,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第65章 失忆程度0%“我有一个秘密”
黎时打开家门,屋里空无一人,玄关凳子上躺着一只小熊帽子,孤零零的,被遗忘的,跟现在的他一般无二。
他拿起帽子坐下,无力地笑笑,就知道她不会老实待在家里,更不会对他言听计从。最近越来越嚣张,往往他是说什么,她偏要反着来。
干脆把她锁在家里,再关上几天,那时候任她怎么哭都没用。
黎时忍着怒气给闻晓打电话。
通话没来得及拨出去,手机先响了。
笑容还挂在脸上,结果不是闻晓的来电。黎时深深叹了口气,说话的声调降下来,“喂,妈妈,我见过他了。”
梁书仪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听着有气无力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黎时捏着小熊帽子看,视线渐渐有些模糊,“都解决了,但是我需要您来一趟。”
梁书仪忙问:“他又动手了?”
黎时靠在墙上,“我也还手了。”
“什么……妈妈马上过来。”
“等等,问您一件事。”
黎时捂着胸口,血迹从指缝流出,他喘息着问:“七年前,您是不是去找过闻晓?”
梁书仪拦下出租车,一边着急报上地名,一边努力回想,“我不太记得了……这个时候就别管以前的事情了。”
黎时捏紧手机,“先回答我。”
梁书仪想了半天,“好像是有一次,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我悄悄到学校去看看,还给她送去礼物,只不过……”
“只不过她直接拒绝了您的礼物。”
黎时闭上眼睛,因为黎耀辉的从中作梗,竟让他们分开了这么多年,气到胸口越来越痛,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妈妈,秘书带着任务去羞辱闻晓的,她以为您不喜欢她……”
梁书仪惊呼:“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等您见到她。”
“妈妈会向她致歉。”
“那我就放心了……”
黎时面无血色,径直倒在凳子上。
梁书仪瞧见电话挂断,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十个小时前,梁书仪录完节目刚到机场,秘书的电话打来,“太太,先生说让你别上飞机,我开车接您回去。”
这是跟她三十年的生活秘书,也是替黎耀辉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保镖。因为上次的疏忽,梁书仪离家后,秘书被打断肋骨,现在盯得越来越紧。
连节目的行程,机票的时间,她所在的位置,他们都清清楚楚。梁书仪思考一阵,果断扔了手机。
办了新卡,她打给黎时,开门见山说:“黎时,这是妈妈的新号码,帮我找个律师,这婚我非离不可。”
黎时悠悠笑道:“恭喜梁女士。”
梁书仪有些担心,不停查询最近到国外的航班信息,“黎耀辉可能会来找你,不如跟妈妈一起出去躲躲?”
黎时心情很好,他刚刚哄走提着小蛋糕离开的闻晓,嘴角的微笑就没放下来过,连语气也不自觉染上轻快,“我舍不得走。”
“并且我没必要躲他。”
梁书仪问:“一定要正面交锋吗?”
黎时只说:“非如此不可。”
梁书仪犹豫不决,多年的习惯,让她下意识惧怕黎耀辉,眼看机场的候机一趟趟飞走,她咬咬牙,买了去D市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