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问他。”
“哦,那你问……”谢谦放下杯子,“秦牧的名字这么难于启齿啊?这都是败下阵的情敌,你何必把他当回事嘛。”
黎时:“……”
谢谦:“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黎时:“工作时间不要谈私事。”
这就怪了,他们不是一直在谈私事吗?谢谦不敢跟他犟,抓紧汇报最后一件事,“俞主任强烈要求参与联合会议,要亲自跟进双节活动,你的身份很难保密了。”
黎时不慌不忙,“本来也瞒不了多久。”
俞成松被撤销所有职务,黎时不能再借用小俞总的名义工作。再说父亲知道他在哪里,没必要继续瞒下去。
事情汇报完毕,谢谦拖开椅子起身,“中午吃什么,我带点上来。”
“不用。”黎时靠向背倚,揉了揉眉心,“我休息会儿。”
……
黎时关了灯,坐在沙发边给她发微信。谢天谢地,这次没被拉黑,他先是试探性问:「在干嘛,吃饭了没?」
没等到回复,又发:「上次提到的工作,你考虑得如何?」
还是没等到回复,继续发:「有事跟你说,今天能不能见面?」
盯着手机老半天,微信页面全是绿色的对话框,他叹了口气,躺倒在沙发上。
昨晚他没睡着。
谢谦和许梦跟他说了闻晓妈妈的事情,他听说闻晓哭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愿意跟他讲自己的心事,也不愿意在他面前展现脆弱。
一旦知道他能够窥探她的悲伤,她就慌不择路地逃跑。可现在不管她说再难听的话,哪怕用刀架着逼他走,他都不会放她逃走。
想到这里,黎时直接拨通电话过去。
这次等到回应了,闻晓一秒掐断电话。
微信弹出消息:「别吵,在忙。」
黎时心中一喜,「在忙什么?」
闻晓回复:「跟你有关系吗?」
黎时迅速打字,闻晓又回复:「还真的跟你有关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了无数种可能到最后只能老老实实问:「是什么呀?」
……
闻晓将手机开了静音,反扣在桌上不再回复。因为同事在场,她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可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
急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
但贺年把这种表情理解为得意,默默给闻晓打上“关系户”的标签,再次开口试探:“黎总亲口说的?那你跟黎总是什么关系?”
闻晓眉眼弯弯,“你猜。”
第56章 失忆程度10%“没错,我就是俞羲和……
闻晓没料到,几句话就得罪人了。
上班跟同事们问好,大家瞥了她一眼,就低头做自己的事,约定好似的都不理她。闻晓收起笑容,将目标锁定在贺年那边。
贺年移开视线,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闻晓径直走过去,就站在他的工位旁边,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
僵持了一会儿,周围的同事看着他俩,时不时嘀咕几句。贺年面子上挂不
住,“有事吗?”
闻晓开门见山,“如果我说错什么,我向你道歉,一起工作有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别,谁敢说你。”贺年出言打断,“你要是没事,把这些资料送去市场部,交到汤组长手里,你应该知道路,毕竟汤雪是你的好朋友。”
他的重音放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其他同事听他一说,“噗嗤”一声笑出来。闻晓暗自叹气,看来八卦已经传开。
……
市场部吵吵闹闹,很多人大嗓门说话,听着就像吵架,“遂遂,雪姐对你不错吧,打听一件小事而已,你也不肯告诉我们?”
“这不是小事……”贺遂声音低下去,“按规定,我无权公开员工个人信息。”
“没让你公开,只是问问你,有没有叫‘闻晓’的新员工。”说话的人走到贺遂身边,掰着她的肩膀摁她坐下,“上次你没完成俞主任安排的事,被主管指着鼻子骂,是不是我们雪姐帮你说话,这么快就忘了?”
“没忘。”贺遂如坐针毡,犹豫再三,仍然说:“但是我不能违反公司规定。”
“诶,你这人……”
“好啦,别为难遂遂。”
汤雪端来一杯热茶,“遂遂,我和闻晓是朋友,我们想打听她在哪个部门,空闲时间找她聊聊天什么的。”
贺遂捏着纸杯,咬唇不说话。
一群人围着贺遂,施加无形的压力。
“不用打听了。”
有人走进大厅,站在众人身后。大家回头去看,闻晓面带微笑,声线平缓,“想问什么,直接来问我。”
说曹操,曹操到,闹得厉害的几个人哑火,他们打赌闻晓不可能是员工,还提议要去夜市找她的摊位。
话还没说完,曹操突然出现。
气氛安静得异常诡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汤雪,她过来拉起闻晓的手,“晓晓,你来找我的吗?”
闻晓点点头,“算是吧。”
汤雪怀里突然多了一沓厚厚的资料,她踉跄两步,勉强站稳,“这是什么?”
“联合会议资料。”
汤雪抬头问:“你真在优良上班?”
闻晓拍拍手,“如你所见,是的。”
看热闹的同事聊起来,叽叽喳喳的,汤雪的表情不算好看,但也没有彻底垮脸,保持着职业微笑,跟闻晓说:“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
她放下手里的资料,“等秦牧回来,我们一起吃饭吧。”
闻晓只说:“他不会回来了。”
汤雪笑容僵住,“什么意思?”
“我的朋友,没人告诉你吗?”闻晓模仿汤雪的表情,似笑非笑,“他犯故意伤人罪,已经被辞退了。”
……
在楼中花园一角,闻晓请贺遂喝奶茶。贺遂嚼嚼珍珠,“谢谢昂,这家奶茶比市场部的红茶好喝一万倍。”
闻晓坐在花坛边,“你怎么在市场部?”
贺遂跟着坐下来,“他们说有事找我。”
结果是为了八卦。
贺遂不太喜欢他们,尤其是汤雪为首的小团队,总是看人下菜碟。她刚进公司也被嘴过,后来哥哥进公司,知道有人给她撑腰,几个人就换了副嘴脸。
贺遂跟闻晓说:“你不用跑腿的,资料一般都是通过办公软件传输。”
闻晓笑笑,“没事,我是刚来的,被作弄几次也是正常。”
贺遂感叹:“我哥就不会被欺负,唉,但是连你都会被作弄,我还能说什么呢。”
闻晓问:“什么话,我有什么特殊吗?”
贺遂反问:“董事长千金还不特殊?”
闻晓一愣,放下手里的奶茶。
贺遂继续说:“豪门世家的相处模式我不明白,姐妹之间跟仇敌一样,不过我觉得,你看着不像俞依依那种人。”
“我没把她当敌人。”
闻晓只说:“我不想跟她抢什么。”
贺遂不理解,“为什么?”
闻晓没有回答。
自从想起让妈妈郁郁而终的那个人,她只有愤怒和恨。画展的前一天,闻砚秋还在画画,闻晓问她:“《深海》这幅要放到画展上吗?”
闻砚秋回答:“这是送给别人的礼物。”
闻晓站在旁边看,这幅画即将完成,但还没装裱,“送给谁,很急吗?”
“很急,因为妈妈有事拜托他。”闻砚秋放下笔,静静看着闻晓,“小小,以后你跟着爸爸生活怎么样?”
闻晓很诧异,“爸爸?他不是死了吗?”
闻砚秋翻出他的新闻,俞海洋荣登“福布斯”富豪榜单,被评为“年度杰出企业家”,是餐饮行业的领军人物。
“爸爸知道你的存在很愧疚,在他那里你不会受委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人都不用放在眼里。”
闻晓很快听懂了。
这位爸爸也是不只是她的爸爸。
闻晓直接拒绝:“不要,我跟你一起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找他?”
闻砚秋浅浅一笑,温柔又美丽,“妈妈不想活啦,未成年人的小朋友需要监护人呢。”
“妈妈别开玩笑了!”闻晓咬咬牙,脸蛋涨得通红,“我不是小朋友,也不需要爸爸,再说这些话我就一辈子不理你!”
“好了,好了,怎么急哭了?”闻砚秋放下画笔和颜料,搂过闻晓拍拍背,像她小时候那样哄,“小小,别哭,妈妈一直都在。”
闻晓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次跟妈妈聊天,朋友只能给闻砚秋立下衣冠冢,闻晓在葬礼上没等到俞海洋,只等到面容憔悴的俞太太。
“这是你的弟弟妹妹,小的那个还在念幼儿园。”俞太太拿出全家合影,“我不在乎我的丈夫到底爱谁,我只在乎孩子们能不能得到完整的父爱。”
闻晓脸上还有泪痕,“跟我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