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还是笑，“像三十几年前那样，勇敢走到台前，勇敢接受观众的鲜花和掌声。那才是您应该过的生活。”
当她出现在公众视野成为“主角”，说什么、做什么都将由自己说了算。梁书仪亲手回了复函，节目组联系她去电视台签合同。
所有协议敲定，黎时暂别妈妈，“接下来的路，由您自己走了。”
梁书仪点头，拍拍儿子的手臂，“放心吧。倒是你这么着急走，是工作上的事？”
那天阳光灿烂，黎时难得心情很好，他扬起嘴角，“不是，是我要赶回去约会。”
……
黎时收回视线，对俞依依说：“喊我全名吧。”
俞依依摇摇头，蝴蝶结发饰跟着甩动，一双眼宛如圆润的葡萄，老俞说没人能拒绝她的请求，她知道自己的眼睛漂亮，于是凑近了说：“不要，阿时哥哥比我大十岁，我应该这样喊你。”
连他多少岁都查清楚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黎时心下了然，只侧身坐开，长腿交叠，悄无声息拉开距离，“我不是你哥哥。”
俞依依理解为他和自己哥哥不睦。
俞成松盯那个位置好几年，没想学成归来被外人抢了，至今还在跟老俞闹。而俞依依觉得哥哥真是幼稚，这是耍耍脾气就能到手的事情吗？
还得她出马。
俞依依站起来添酒，“哥哥被妈妈惯坏了，阿时哥哥别跟他一般见识。”
黎时抬眸看她，“我没把他放在心上。”
俞依依听着不太高兴，但没继续提及哥哥，只将他杯子满上，“公司事情繁多，阿时哥哥在工作中遇到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随时听候差遣。”
黎时面容冷峻，手指放在酒杯上打圈，“也没遇到什么难处。我不喝酒。”
话被堵死，俞依依放下酒瓶，砸到奢石桌面“哐当”一声响。她跷起二郎腿，单手撑着脸开始玩手机。
黎时推开酒杯，看向俞依依，“我的意思是，待会儿开车送你回去。”
俞依依动作一顿，抬起头眼里全是惊喜，“真的？你亲自开车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俞依依扑腾起来，坐过去抱住他的手臂，“阿时哥哥你真好。”
黎时用了点力推开俞依依，耐心耗尽，面无表情盯着她，“可以跟我说说，俞羲和到底在哪儿吗？”
*
“我在摊位上。”闻晓接到秦牧的电话，差点挂断又拉黑，突然想起还赔偿金的时间到了，她接通电话。
秦牧说：“我要当面转钱，你在哪儿？”
闻晓问：“怎么？你要找人砸我摊子？”
秦牧暴怒，“砸了不还得赔钱吗？！”
闻晓催他：“那你快来，马上收摊了。”
秦牧停车到摊位前，直接挡了夜市的出口，闻晓看到翻了个白眼，“这里不让停车。”
秦牧呛她，“我爱停这里，关你什么事？”
闻晓抡起大勺，“你是来吵架的？”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看过来。
秦牧走到闻晓跟前，直接跪下。
“你干什么？”闻晓赶紧拽他。
“你能不能原谅我？”秦牧拉着闻晓的手不肯放。
闻晓知道他惯用先发火再求饶的伎俩，不知道他居然不怕在大庭广众丢脸。难不成把几十万用光了？
闻晓翻开他的袖子，价格不菲的手表和车子还在，不应该是赌博。她靠近秦牧低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不还钱，会告你诈骗罪。”
秦牧双眼红红，“可是我没骗你呢？”
闻晓不相信，“你先起来再说。”
秦牧站起来，摸出旧手机，翻到两人的合影，“这是我们交往的证明。”
闻晓推开手机，“ps处理的照片，你拿出这个出来没有意义。”
秦牧将手机塞到闻晓手里，“你自己去查，找摄影师也好，找程序员也好，你看看照片究竟是不是真的？”
闻晓翻看照片，相册有十几张合影，她笑得很开心，不像被勉强。她瞄了一眼秦牧，有些迟疑，“这些跟还钱有什么关系？”
“你放心，赔偿金我会还你，你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秦牧捏住闻晓的双肩，“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想跟你分手。”
“你有病
啊？”闻晓扬起手掌，她敢保证这一巴掌下去，能打得他后悔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七年前在福利院，我们是不是参加同一场公益活动？”秦牧把脸凑过去，丝毫不害怕那巴掌落下，“你好好想想，我是不是给什么孤儿爱心项目捐了钱？”
闻晓心口一窒，脑袋像快爆炸一样。
耳边轰隆隆作响。
那是礼花炮的声音。
闻晓想起来了。
七年前，她将要离开D市。
闻晓拿走院长头上的礼花碎屑，跟院长道别：“这是我和陪您参加最后一场活动，以后您要好好照顾自己。”
院长拽着闻晓哭过好几回，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终于要离开她身边。她以为是去A市念书，寒暑假总会回来。
但是闻晓说：“不找到他，我不会回来。”
院长不理解，“可他已经提出分手。”
“他一定有苦衷。我相信，他不会放开我的手。”闻晓早就做好准备，她眼神坚决，语气竟有些颤抖，“如果我不去找他，他可能活不了。”
公益活动上，作为发起人，闻晓向来宾表演节目。架子鼓表演结束，有人过来捐款，他想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一些生活费。
闻晓握着他的手连连道谢。
他笑着说：“当然我是有条件的。”
闻晓点头，“我们会在新闻报道上致谢。”
“我又不是领导，要那些面子功夫做什么？”他摸出手机，打开拨号页面，“告诉我你的号码，我想约你吃饭。”
闻晓收回手，“我有男朋友。”
他继续说：“刚刚你跟院长的对话，我听到了。我们要不要打赌，我赌你找不到他。”
闻晓仰起脸，“我找得到。”
他摇摇头：“一看你就没谈过几次恋爱，以三个月为期限，如果你赢了，我把房子卖了捐钱。如果你输了，试着做我的女朋友。”
闻晓有信心，“行，赌就赌。”
闻晓再次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
他伸手回握，加重力气，“秦牧。”
……
闻晓眼神晃动不停。
秦牧凑过来，“你想起了？当时约定时间到，我来A市找你。你输了我还是捐了钱，这还不够有诚意吗？”
耳鸣感消失，闻晓瞪着秦牧，他说的是实话。秦牧卖了父母给他准备的婚房，把钱都给了福利院，连院长都劝她：“找不到黎时就算了吧，我看秦牧追你挺认真的。”
当年闻晓遭受重创，张扬自信的人颓废了很久，她删除所有跟黎时的合影，最终心软答应了秦牧的追求。
秦牧再次哀求，“我知道你是个心软的姑娘，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好，能不能看在以往的情面，再给我一次机会？”
闻晓看着他，“心软？”
秦牧弯下腰，想要抱住闻晓，“我还是喜欢你，你能不能跟我复合……”
秦牧的话没说完，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他的嘴角破了皮，嘴边挂上血迹，“闻晓，你发什么疯？”
闻晓扭了扭手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心软被你骗一次，难道现在心软再被你骗一次？”
第39章 失忆程度40%“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
记忆碎片一闪而过。
来不及思忖院长是谁,福利院在哪。
闻晓按了按眉心，眼下的麻烦还没解决。
秦牧挨了打还是不肯走，他强忍怒气,直勾勾盯着她。
闻晓试探，“你不想还赔偿金？”
秦牧擦掉嘴角血丝，“我不是为了钱。”
闻晓靠近秦牧,低声说：“你是为了优良集团在寻找的那个人。”
秦牧微愣，“你怎么知道我们公司……”话说到一半他停下，一定是黎时告诉她的。虽然秦牧不清楚照片上的人是不是闻晓，但公司都在传，她跟老俞关系不一般。
黎氏那边没指望,秦牧只有在优良继续工作，向董事长邀功这是最快的升职途径。不管是不是闻晓，他都要去试试。
秦牧拽起闻晓，“跟我走。”
闻晓激烈挣扎,“放开！”
秦牧紧紧拽着，“赔偿金马上转给你。”
“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你喊……”
闻晓乘秦牧回头，膝盖狠狠撞向他。秦牧捂着下腹,摇摇晃晃摔倒在地，痛得说不出话,“你……”
闻晓扬起下巴，“我没心情跟扯东扯西。不管之前我们是什么关系，今天赔偿金你必须还给我。不然我就去报警,你自己看着办。”
秦牧大喊：“你当真一点机会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