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晓喘息着垂下鼓棒,突然对上双漆黑的眼睛。黎时松了领带,散乱地搭在肩上,看着很热的样子。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呆坐着不敢动弹。
“刚到。”他干脆脱了外套,一把扯掉领带。
“你这是干什么?”
“别说话……”
灯光骤然熄灭。
他快步靠近,像虔诚的教徒,双手捧起她的脸。
原本天各一方的两人,在这一刻交换呼吸。
还未调匀的气息彻底乱了,心跳快要撞开胸腔,她听到脑海里自己的声音,她重复那句话:“接吻不是这样的,要深一点,用力一点……”
他闻言放开了她,眼中闪过惊喜与担忧,他盼望她记起,又害怕她记起。
看着她的眼睫动了动,微微睁开眼。
他慌忙补上去,换了个姿势,掐紧她的腰。
这次的吻更为急切。
她感觉太熟悉了,他像一杯清香回甘的茶,而这杯茶她喝过很多次,记了很多年。
脑海里有场暴风雨来临。
她抵住他的胸膛,用力拉出距离。感觉舌头发麻,声音变得低哑,“我们以前是不是……”
该怎么问?
我们是不是很相爱?我们又为什么分开?
因为我和你,根本分不开。
他的手指轻轻擦拭她的唇角,“不要管以前,只顾当下。现在可不可以跳过考察期,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因为她刚刚的话,黎时的耳朵泛起淡淡红色。
她的味道太好,以致他没耐心再“慢慢来”。
闻晓别过脸。
强烈的情绪和记忆让她脑袋发晕。
从清醒到沉沦,再次脱离现实。
她站起来,不经意推开他,“你没按时回来。”
他牵过她的手,“我们先上楼,再向你道歉。”
一束灿烂的向日葵凑到她眼前。
配色有种毫不掩饰,浓烈张扬的生命力。
黎时拉过她的手背放在嘴边,轻轻落下吻,
“在A市耽搁了些时间,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态度倒是挺好。
脾气也发不出来,只是埋怨,“也不跟我说声。”
他眉梢一扬,“你也没给我打电话。”
她放下花,“我那不是怕打扰你。”
“是吗?不是因为害羞?”
“什么?”闻晓一愣,这种话居然从他嘴里出来。
逗她的人,自己反而先别扭起来,他在脸红之前慌忙转移话题,“没什么……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闻晓随口说:“你猜?”
黎时捏捏她的脸,“还用猜吗?你要过来直接问我就是,别去找谢谦,那小子坏得很,当心他捉弄你。”
闻晓点点头。
看来聪明的人还会自己哄自己。
“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嗯?我没说要下厨。”
“那你过来不是给我惊喜?”
闻晓咬咬嘴唇。哪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来他家不过是碰碰运气……
看到她沉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他牵起她的手摇了摇,“我们出去吃。”
“你刚回来不休息么?”
“不累。”
“那行。”
黎时浅笑,“想吃什么?”
闻晓抬眸,“我想去D大。”
笑容顿时僵住,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试探地问:“为什么想去学校找吃的?”
闻晓没多想,“听你说大学城附近有小吃街,我想去看看。”
黎时点点头,缓缓松口气。
*
D大校园向公众开放。
原本随意进出的主校门,突然排起了长队。
“这么多人?”
“最近是银杏节,学校弄了个露营火锅。”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排队。”
黎时拽着她,“你想进学校?”
闻晓不解,“怎么了?不想吃火锅吗?”
她一脸期待,他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只是说:“我们不用排队,以前我是这里的学生,可以刷证件进去。”
闻晓跳起来,“好耶。”
黎时轻笑,揉揉她的脑袋,“走吧。”
进了学校,她四处张望,一会儿问湖边最高那栋建筑是什么,一会儿问食堂在哪里,得到答案后发现与露营火锅是相反的方向,开始选择纠结症发作。
“要不我们在学校兜一圈?”
“学校很大,兜一圈肚皮会饿扁的。”
“谁说走路了?”
闻晓往角落一指,小卖部有租自行车。
她双眼弯弯,“不会骑车的话,我载你。”
想到自己蜷缩在后座的样子,怎么那么奇怪,他直接过去扫码支付,“我当然会骑。”
车座调到令人咋舌的高度,一双长腿跨上自行车,提醒还站在旁边的人,“还不上来?”
闻晓笑了笑,跳上后座,抓紧他的衣角。
深秋的风从脸颊划过。
经过林荫道,银杏簌簌掉落。自行车轨碾过满地落叶,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闻晓看着飞驰而过的影子,像电影里泛黄的回忆,感觉那么不真实。
眼睛被冷风扑得微微发红。
如果她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这个场景是不是就不只在梦里出现。
这个梦还是限定体验,有且仅有一次。
老半天没听到后座的声音,黎时慢慢减速,靠边停下来,“是不是冷了?”
身上突然多了件外套。
内里面料还带着他的体温。
闻晓回过神,“那你怎么办?”
黎时挽起的袖口一直没放下,“你觉得我会冷?”
闻晓摇摇头,还想说什么,忽然被一道光晃了眼睛。她扭头去看,不远处的广场搭起了舞台,“那是什么?”
黎时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霎时心脏被捏紧,他敛起笑容——那是学校架子鼓社的周末巡演。
闻晓直愣愣地看着舞台。
看着少年少女们的肆意张扬,莫名湿了眼眶。
她没有年轻无畏的资本,也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格。小孩可以做梦,但是她不能。
黎时静静盯着她,察觉到她羡慕的情绪。他终是不忍心,藏起那些晦暗的想法,掰过她的肩头,“我有事情告诉你。”
她噙着泪,却硬挺着不让泪珠落下。
闻晓挑明,“你想说我们为什么分手?”
他的喉结滚了滚,脸色蓦地变了。
她抢答:“是不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
“当然不是!”黎时紧张起来。
“不用骗我,我不接受欺骗。”闻晓隐去泪,眼神多了些坚决。
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
黎时明白了,“我妈妈来找过你?”
闻晓从兜里摸出钥匙还给他,“为人父母,替你操心,无可厚非,我不会怪阿姨。”
黎时攥紧钥匙,“那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了……”
闻晓点头,“是,虽然只知道新闻和网上报道那些信息,但是我明白,你们这种家庭,谈恋爱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一回事。”
他自嘲地问:“哪种家庭?”
她回答:“一辈子都不会吃地摊火锅那种家庭。”
他勾唇惨淡一笑,额前的碎发被风扬起,精致的面容在冷调的聚光灯下流露出几分凄凉,“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
“我怎么看待你,都改变不了你是豪门黎氏唯一继承人的事实。”表现得再冷言冷语,也盖不住她微微颤抖的嗓音,“黎时,今天的火锅,要不算了吧……”
他几乎要吼出来,“可是我不想算了!”
“我不想再过一个七年。”他拽紧她的手腕,声线因极力压制,变得破碎沙哑,“你明明……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我不喜欢你。”她对他加重的手劲无动于衷。
随意的几句话,让他掉进冰窖。
冷得浑身发抖,“你说什么?再说清楚些。”
她一寸一寸掰开他的手指,“我说,我根本不喜欢你。对你只是把模糊的记忆,错误理解为心动。
我们没必要回头,没必要重蹈覆辙。
分手,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33章 失忆程度50%应该先吃完火锅再跟他……
几场秋雨后,许多人都裹上厚外套。
各大商场挂上新款羽绒服,“极寒”“鹅绒”系列卖得火热。
新闻说,今年是个寒冬。
许梦喊上闻晓陪她买冬装。
因为她不敢一个人逛街,热情的导购员迎面而来,会吓得她转身就走。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网购,可她最近胖了许多,线上买的衣服总是不合身。
以前的许梦会将就穿穿算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她是有朋友的人了。
“我不想去。”闻晓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感觉浑身没什么力气,只想睡懒觉。外面嘀嗒的雨声,吵得让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