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她在夜宵摊上卖炒饭_热吃兔【完结】(34)

  冯医生看看手表,“说不准,我给他介绍了位心理医生,你可以去楼上精神科看看。”

  指腹落在电梯键上,显示两部电梯都满载。

  闻晓看了眼楼层指引,拔腿就跑。

  ……

  心理医生临床经验丰富,看到黎时过来没多大反应,他的病人大多数都是这个年龄阶段,通常是工作焦虑、经济压力等因素。药物辅助治疗很快就好,甚至有些年轻人能够自愈。

  他有些埋怨冯医生大惊小怪,白班工作时间挂个号来看就行,何必急慌慌晚上来找他。

  黎时报上姓名和证件号。

  心理医生打开电子档案,“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和我聊聊最近的心情或者状态如何。”

  黎时面无表情,“没什么说的。”

  心理医生盯着电脑,“你不能……”

  劝说的话停下,他突然凑近电脑屏幕,鼠标连连滑动,长长的文字倒映在眼镜片上。他抬头望向黎时,话语间变得严肃。

  “有过自杀行为?”

  气喘吁吁的闻晓戛然停下脚步。

  她刚走到门口,这句话直接撞进耳朵。

  第28章 失忆程度60%晓晓,我们不该是这个……

  黎时神色不改,“以前的事,没必要再提。”

  心理医生摘下眼镜,挑明他的病情,“那你的旧伤为什么会疼?你明明知道,伤口早已愈合。”

  黎时垂眸,他很清楚,“因为心理作用。”

  医生点头,创建新的档案,“先按疗程治疗吧。”

  黎时不置可否。

  来治疗只是为了不影响工作。

  时间一长,难受之余,竟对这种疼痛有了上瘾的意思。心脏被狠狠捏住,在尖锐的刺激下,他才能强烈感受:自己还活着。

  医生打印套测试题给他。

  黎时拿起来瞄了眼,随手放到一边,“不用做,我的情绪我自己清楚。”

  “别嫌麻烦,我要对你的状态进行评估。”

  “我状态很好。”

  “……”

  对于这种脾气很倔的病人,只能软硬兼施,医生略带威胁:“你不想做测试的话,我只好邀请你的亲属来配合完成。”

  哪个亲属?

  暴躁易怒的父亲,还是柔弱焦虑的母亲?父亲只会说“年轻人心理脆弱”,母亲又会抱着他哭、再愁得吃不下睡不着。

  至于其他亲人。

  都巴不得他早点死。

  偌大的黎氏家族,真心盼他好的人,根本没几个。若是被他们知道,他有严重的心理问题,除了收获假惺惺的关心,剩下都是嘲笑讥讽。

  尽管他知道这是医生,只是要他在陌生人面前袒露心事,比杀了他还难受。从小到大,习惯性隐藏情绪,这样的习惯让他感到更安全。

  “我回去做。”黎时拿过测试题,向医生道谢,起身离开。

  一回头,瞥见个身影从门口闪过。

  黎时想也没想,快步追过去。

  很快他就看到是谁。

  受惊的小猫四处乱窜,想躲进旁边的办公室,发现已经上锁,她急吼吼跑向电梯。

  幸好没人了。

  闻晓抬起手指。

  电梯键被只大手按住,捂得严严实实。

  低哑的嗓音在耳边萦绕,“你跑什么?”

  闻晓猛回头,差点亲到他脸上。黎时单手撑在墙上,俯身而来将她完全笼罩。距离太近,她只能瞧见一双深邃的眼眸。

  “我又不会……”温热的呼吸轻拂过她的耳廓,他唇瓣几乎贴上去,“怪你偷听。”

  诶。

  好痒。

  耳朵越来越烫,被他的呼吸点燃,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火辣辣烧着,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快要窒息。

  像火苗舔舐过的纸张,一点点卷曲、一点点团缩。闻晓缩起脖子,抬手推他,“我没偷听。”

  黎时看到她的窘迫,声音带着笑意,“被抓现行还嘴硬?”

  “谁让你们不关门。”闻晓给自己打气,站直了背,用力推开他。

  毕竟是公众场所,黎时没为难她,施施然收回手,只是瞧她呼吸急促,有些担忧,“来医院有急事?”

  闻晓眼眸微动,咬了咬下唇。

  捕获到她的情绪波动,担忧之外又多了些欣喜,他弯腰偏过头,去追逐她的目光,“你来找我?”

  对上他的眼睛,闻晓拉他拐进楼梯间。

  楼道声控灯在沉默中熄灭,身处狭窄黑暗的地方,终于有了勇气,她动了动嘴角,“我是来找你,想问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黎时的表情隐藏起来,“你知道了?”

  “嗯。”闻晓背靠着门,“是因为我吗……”

  “与你无关,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心跳还是很快,她觉得可能是刚刚那团火的余温,也可能是共享秘密的期待和害怕。

  “你想知道?”他的声音轻飘飘。

  “当然!”她朗声应答,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声控灯替她表明心迹,灯光照亮他的眉眼,黎时似笑非笑,“那先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啊?”闻晓被突如其来的题外话问懵。

  “啊什么啊。”黎时翻出手机。

  闻晓凑近,她看到三个红色感叹号:

  「为什么要转钱?」

  「你把我拉黑了?」

  「凭什么把我拉黑?」

  似乎看到愤怒值递增,她忍不住嘴角上扬,轻笑了声,很不以为然,“有些误会,你别介意哈。”

  黎时跟着她无声笑了下,“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说吗,电话也打不通,以后不能这样了。”

  “知道了。”闻晓点头,点开通讯录和微信。

  身边人紧盯着她的动作,眼看着就要恢复通信,她的手指突然停下,“诶,你要是反悔怎么办?”

  “反悔什么?”

  “你得先告诉我原因。”

  “……”

  闻晓看到他的迟疑,但她可没他那样君子做派,又添了一把火,“不想说的话,我就去问你的亲属咯。”

  黎时眉梢微挑,弯曲食指敲响她的额头,“还说没偷

  听。”

  闻晓摸摸额头,“我和医生的初衷是一样的。”

  想要了解他,想要治愈他。

  他无奈叹气,拧开胸口的扣子。

  原本藏在衣料下的胸肌,终于被她亲眼瞧见,好想摸摸看,闻晓试探性伸出手指。

  “干什么?”不出所料,别有用心的手被他抓住。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整个手拢住,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手怎么这么冰?”

  话题又偏移了。

  闻晓在心里嘟囔,想牵手就直说呗,冰什么冰,她现在一点也不冷。但是他给暖暖,也行。

  手掌很热,包裹性极佳,非常有安全感。如果她是一颗水珠,掉进他的掌心会“呲啦”一声化成水蒸汽。

  “让我看看,好不好?”闻晓觉得自己从没这么温柔过,嗓音软软,有点撒娇的意思。

  黎时眉头皱起,却依言松开她的手。

  闻晓还是绕开了肌肉,摸到左胸那块疤,创面恢复得不好,有肉芽组织突起,周围有红红的抓痕。

  不对,这不像是谢谦跟许梦说的“不小心被划了”,而是刀锋深深插进胸膛,执刀人就是要他命。

  这是心脏的位置,伤口再深入一分,也许再也见不到他。

  突然想到医生的话……

  执刀人,就是他自己。

  闻晓抬头望向他。

  他低着头,摆弄胸前扣子,短暂的“示弱”已经让他无地自容,单手拨来拨去,扣子始终扣不上。平静的人焦躁异常。

  还要问原因吗?

  无需多问。

  “我来吧。”闻晓踮起脚尖。

  双手奉上,指尖灵动。很容易就系好。

  但他再不肯放开她。

  结实的手臂揽过腰。

  声控灯骤然熄灭。

  黑暗好似七年间的每个夜晚。他在没有阳光的世界,如冢中枯骨。本就是一片废墟,坍塌了又有什么要紧。

  那是把常见的水果刀。

  他曾用这样原始直接的方式反抗父亲。

  挨了一刀的黎父脸上还挂着笑,“子杀父,你不怕被天谴?”

  “天打雷劈又如何?把我妈妈放出来。”年轻气盛的黎时攥着刀,有了“劈山救母”的勇气。

  黎太太因为一句话就被锁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她听说儿子交了女朋友很高兴,“是不是公益活动上那个女孩子,带回来让妈妈见见?”

  黎父砸碎了杯子,“见什么见?他就是有你这样糊涂的母亲,才会去做那些糊涂的事!给我进去反思几天,黎时的婚姻该不该由你说了算!”

  谁能想到在外珠光宝气的黎太太,常常会在地下室待上十天半个月。上一次进地下室是她将同学的女儿介绍给儿子认识。

  那次黎时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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