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她在夜宵摊上卖炒饭_热吃兔【完结】(26)

  纤细的手指在发丝中穿梭。

  除了头皮有点被抓红的痕迹,她的伤口恢复得很好。

  连冯医生都夸她体质好,没有形成大面积瘢痕,也没有留下明显的斑秃。只有一条白白的新肉组织,藏在发丝下,只有特地翻开才会看见。

  她在浴室磨蹭许久。

  照镜子检查伤口半小时,找来药膏往头上涂了半小时,发现还是很痒洗头半小时。

  凌晨三点半,闻晓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脑袋,散发的怨气比鬼还重。

  拿起手机,顾客群有几个人点单,已经回复过了。返回最近聊天界面,没人找她。

  哪怕拿起手机,刷新微信,关闭后台,锁屏。一套动作重复N次,她也没看到红色气泡弹出来。

  “这人怎么这样?”她将手机扔到一边。

  道歉的消息怎么还没收到。

  他都这样无礼了。

  “这样……”被动触发关键词,镜子的脸换成他的,没有傲慢,没有玩味,只有简单的一句:“我偏要这样”。

  敞亮的,直白的。

  告白。

  她惊得心跳漏了一拍,蓦然红了耳朵。

  几个小时前。

  唇上温热的触感还在,两个人却同时沉默下来。话痨的闻晓大脑已然宕机,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黎时开口问她:“非回去不可?”

  闻晓听到的话都是:“阿巴阿巴……回去吧。”

  她顺口应答:“昂。”

  黎时没再接话,直直驱车送她到小区停车场,半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命令:“下车。”

  冷飕飕的风迎面扑来。

  闻晓打了个寒战,大脑恢复运行状态,“下车就下车,你凶什么?”

  她开车门的动作很缓慢。

  悄悄观察他的表情,结果就是没有表情。

  什么意思哦?

  明明该她生气好不好。

  她还等着道歉的话呢。

  “唐突了。”

  “抱歉,是我一时冲动。”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闻晓幻想很多种说法,他或是诚恳地、慌张地,或是假模假式地道歉后,她会怒怼几句,快速找回场子。

  但他还是没表情。

  她一只脚跨出去,漫不经心,“我走了。”

  他垂眸在设置自动行驶的路线。

  她两只脚跨出去,屁股仍然留在座位上,有些急躁,“我回家了。”

  他终于抬头,随口说:“早点休息。”

  她爆发了,车门关得震天响,“休息你个大头鬼!”

  闻晓敢保证,以她的嗓门,在车里的黎时绝对能听到这句话。但是他没开车窗,不带一丝犹豫地,调头离开。

  又是什么意思哦?

  装傻,装作没发生?亲完就翻脸啊!海王都没这么绝情的。

  气得原地跺脚,电梯口的感应灯都亮了。

  她灰溜溜回家。

  于是,辗转不寐,直到现在。

  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人。

  为难的问题,要么理清楚,要么彻底忘掉。

  可惜,两个办法都失效了。

  “该不会是我手机有什么问题吧?是欠费还是信号不好?”她自问自答,“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她一鼓作气,数字调动在手机屏幕上,对方语气冷漠:“哪位?”

  闻晓:“……”

  说:嘿嘿,猜猜我是谁?

  说:呜

  ——我是贞子,你怕不怕?

  说:连我的号码都没存,以后别想吃炒饭了!

  对方不耐,“不说话挂了。”

  她急慌慌:“是我。”

  静默三秒,对方惊讶:“你记得我的号码?”

  “啊?号码?”闻晓拉开手机看,是普通电话,“你微信号上有。”

  就像谢谦的微信一样,名字、生日、手机号码,基本信息一览无余。

  她知道,行政部门的都这样,方便领导同事在第一时间能联系上。

  黎时却说:“微信没有,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闻晓反应过来,他俩一直都是微信联系。

  那就是……

  她竟然对他的号码倒背如流。

  这这这……

  “我有同学录!”她信口胡说。

  “哦,我的号码一直没变。”黎时吐字清晰。

  他还没睡么?

  是不是在为自己的冲动懊悔。

  白皙的食指挑起发尾卷啊卷,发丝被她拧成一卷麻花。

  “你还没睡吗?”黎时问她。

  “你不也没睡吗?”“麻花”拧到尽头,她放下手,总得找个什么借口。

  “你比我大,为什么喊姐姐?”

  “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想说我就挂了。”

  “……”黎时缓缓开口,“学姐也算姐姐吧……”

  “学姐?”闻晓神采奕奕,眼中漾出笑意,“你留级了啊?”

  “嗯,跟不上课程。”

  “那你挺笨哦!”

  闻晓咯咯直笑。

  黎时默默听着,也不打断她。

  镜子里的人眉飞色舞,得知所有学科从头学起,她狠狠嘲笑他,脸蛋笑得通红。

  “我会打扰你休息吗?毕竟还在住院。”

  “我出院了。”

  “这么快?”

  “还是将床位留着需要的病人。”

  对为什么住院绝口不提。

  闻晓看了眼时间,“那你快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迟到了领导会骂你。”

  “明天上午不上班。”

  “为什么?”

  “有事。”

  聊到这里,闻晓的头发差不多干了。

  好像也没那么痒了,她得出要天天洗头的结论,准备挂断电话。

  “哐哐——”有人重力砸门。

  是秦牧回来了。不知道他去喝酒,还是故意躲她,直到后半夜才回来。

  这晚是她留给这七年相处的最后告别。

  可是秦牧完全不当回事。

  “先挂了。”闻晓打开反锁的浴室门。

  “晓晓……”秦牧直接跪下。

  “你这是干什么?”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让爸妈给你道歉。”

  “我们分手和叔叔阿姨没关系。”

  “你先起来。”闻晓看到他醉醺醺的样子,瞬间怒火中烧,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这个做法她已经见到太多次。

  “那你就跪着吧。”

  “你就这么狠心?”

  “嗯,对。”

  秦牧接不了这话,站起来说:“你身无分文,能去哪儿?”

  “身无分文?你似乎忘了,我的赔偿金还在你的卡里。”

  “你回来就是找我要钱?找身份证也是想去银行转钱?”秦牧忽地笑出声,“闻晓,我真是没看出来。”

  “房子,车子,吃穿用度……哪样不是靠我?你在我这里白吃白喝这么久,现在还想要钱?”

  “怎么?想要钱去倒贴那个小白脸?”

  “把你当成主动送上门的人玩玩罢了。”

  “你不过是个没人养的孤儿。”

  “一个卖炒饭的,谁看得上你?”

  闻晓安静听着连串的谩骂攻击。

  以前“我最爱吃你做的炒饭”,变成“不过就是个卖炒饭的”。很好,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我没想要钱。”

  他是骗去的,抢去的,无所谓。

  他提感情,那她就剖白感情,和平分手;他提钱,那就给他钱,用钱换感情——用他最在意的换她曾经最在意的。

  公平,利落,速战速决。

  闻晓拉开窗帘,天际线出现一抹淡金色。

  那是日出的预兆。

  “我不是沟渠的老鼠,一辈子捡别人的剩菜剩饭生活。”她向天边望去,“赔偿金,你拿去就是,我一定要离开你。”

  秦牧冲过来,狠狠拽起她的头发,让她的脸靠近,“我警告你,离开我,你谁也不是。”

  闻晓吃痛,双手捏住头发,不敢动弹。

  秦牧笑了,“闻晓,你就是个不识好歹的人。对你好,你不当回事。”

  闻晓被他推倒在地,她厉声提醒:“秦牧,你这不是家暴,是故意伤害罪。”

  “又来这套,我TM管你什么罪。”他举起柜子上的玻璃花瓶,“非要我动手,你才知道顺从。”

  “顺你二大爷!”闻晓抄起烟灰缸砸去。

  秦牧没想到闻晓会还手,烟灰缸抛来没能躲过,像秤砣重砸到腿上。他自以为能站稳,晃悠几步,最终双膝发软跪下。

  “还没到春节呢,就着急拜年啦?”闻晓嘲讽一笑,欺软怕硬的男人,她会怕他?

  秦牧眼里的吃惊变作阴鸷,他再次扬起花瓶。

  下一秒,门铃响了。

  “您好,我是搬家公司的。”

  “来了!”

  闻晓反应极快,爬起身去开门。

  秦牧没拦住,眼看有人要进门,他悄悄放下花瓶,藏在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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