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茫然,“你是老司机?”
闻晓大声问,“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学车的?”
这下换许梦反问:“你说什么?!”
闻晓张嘴想说,手机又响了。
秦牧等得不耐烦,“我已经被轰出来了!”
闻晓听见电话那头的护士抱怨:“谁轰你了?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
秦牧大喊,“伤口还很疼,出了事你负责?”
护士怼他,“你跟我撒泼有用吗?又不是我让你出院。”
闻晓劝他冷静:“别为难护士,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跟许梦说:“我陪你先去挂急诊,再去找秦牧。”
许梦瘪瘪嘴,又想说闻晓的眼光差,“你去忙呗,我又没说非让你陪。”
闻晓打开车窗,一把倒车入库,“少别扭,我不会不管你。”
闻晓扶许梦进电梯,“我想说什么来着?”
许梦摇头,闻晓那么忙,谁知道她想什么。
闻晓盯着电梯的楼层提示,一层层上去,她突然一拍手,“我想提醒你别忘了请假!”
许梦咳了声,不自然地笑起来,“我知道。”
国庆节结束,大厅站满了病人。
许梦看着长长的队伍,坚持让闻晓先去找秦牧,人家毕竟是她的未婚夫。再者许梦觉得出门后不太难受了,很有可能是她关在家里好几天,闷出病来的。
许梦不好意思跟闻晓说,没有朋友和她一起玩,所以她变成一位不上班就不出门的宅女。
闻晓的手机又多了几个未接来电,无奈和许梦分开,排队等电梯的时候,直接把秦牧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许梦拿了号,坐在椅子上盘算请假。她不敢直接找黎时,无论是对同学还是对员工,他都不会心软。
唯一会对她心软、拿她没办法的那个人,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别人的好朋友。
许梦没法厚着脸皮让闻晓帮忙说话,她只好打给谢谦,先是道歉,又说明病情,最后强调:“我还在排队挂号,实在来不了公司。”
“挂号?你在医院?”谢谦问。
“是的。”许梦发了张急诊科室的照片。
“等等,我来找你。”谢谦捂着手机,悄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
“这还要查岗?你连我都不相信了?”许梦愤愤不平,接着大喊说:“不信我们打赌,输了请客吃饭,以打视频为证……”
许梦还没说完话,谢谦直接挂了。
她急得牙痒痒,嘴里不停骂谢谦是怂蛋。
她骂得口干舌燥,前面的病人频频回头看她,许梦不想惹事,乖乖闭上嘴巴。
“你在骂谁?”谢谦拍了下许梦的肩。
“没!”许梦吓了一跳,“你真来了?”
“我也在医院。”谢谦拽着许梦的袖子,将她拖出排队队伍。
“你干什么?”
“走快速通道。”
“啊?凭什么去?”
很快,许梦就知道凭什么了。
黎时正坐在急诊科主任医师的办公室,他们进门的时候,他刚好站起身脱衣服,比划着胸口的位置,向医生说:“这里又痒又疼。”
许梦看到黎时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迅速转过身出去,站在门口走廊等。谢谦瞄了一眼许梦,把门轻轻关上。
“什么都别问。”谢谦站到许梦身边。
“我没打算问。”许梦知道,这不关她的事。
“你想她知道吗?”谢谦问。
“她应该知道吗?”许梦反问。
两人站在嘈杂的走廊,默默对视。
都明白“她”是谁,也明白“她”不想知道。
默契沉默良久。
许梦用下巴指向办公室里的人,“问他。”
谢谦扯唇一笑,“走。”
第18章 失忆程度80%黎时反问:“我的事,……
闻晓赶到病房门口,接到消息的主治医生也加入混战,秦牧和医生护士争得面红耳赤。
他的脸上的层层包裹已经取了,可鼻子那里还是一团纱布,看着像个滑稽的joker。
“缴了一个月的住院费,凭什么轰我走?”
“已经告诉你,未用的费用会原路返还。”
“可是我的伤还没痊愈。”
“那你就住这里啊!”
医生指向走廊里搭建的临时病床,不是只有他们医院会这样布置,病床紧张的时候,会安排轻伤患者暂时住下。
D市医院一号难求,大部分病人并无异议。
除了秦牧。
闻晓上前拉住:“好了,住哪儿不是住。”
秦牧看到她,攻击目标转移:“你怎么才来?”
闻晓没接话,将他手里的提包,放到一旁的空床位。他又抢过包抱怨:“干脆出院得了。”
闻晓劝他:“可你还要换药。”
秦牧双手抱臂,若有所思。
闻晓向医生护士道歉,站在秦牧身边劝说:“安心啦,我会来照顾你的。”
秦牧也不闹了,“我想吃炒饭。”
闻晓爽快答应,“行,下次给你带来。”
他心情转好,坐下来拉起闻晓的手,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闻晓低头附耳问:“你把我的身份证藏到哪儿去了?”
秦牧的笑容僵在脸上,象征性扯了一下嘴角,“没有啊,怎么会是我藏的?”
闻晓笑吟吟的,没人能看出她的愤怒:“屋里都翻遍了,你要是不肯给我,我去补办就行。”
秦牧拽紧她的手,“等我出院帮你找,你用身份证做什么?”
难道她还想出去找工作?
闻晓抽回手,弯起嘴角,“我要去派出所。”
“你去派出所做什么?!”秦牧慌张站起身,提包掉在地上,床尾被大力撞开,整个铁架床在地上划出刺耳声音。
“你急什么?”闻晓揉揉自己耳朵。
“当然着急了。”这句话是黎时说的。
闻晓回头,黎时换了件针织开衫,还是在快消品牌买的衣服,聚酯纤维的面料,没剪裁、起静电、会变形。
这件衣服还没秦牧的眼罩价格高,黎时想低调隐在人群中,却一直都是人群中最抢眼的人。
刚刚对秦牧大动静颇有微词的病人,齐刷刷安静下来,很多人和闻晓的动作一样,直愣愣盯着走廊中间的黎时,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又是你?”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秦牧,他看
到黎时立马跳脚。
“你先忙,我等你。”黎时目不斜视,对着闻晓说话,只把秦牧当空气。
“你要带她去哪儿……”秦牧冲过来。
“黎先生,这边请。”护工打扮的人手里拿着档案袋,引导黎时进病房。
“你也住院?”秦牧提问,但是没人回答,他眼睁睁看着黎时走向那间,号称有病人入住的单人病房。
闻晓也反应过来,黎时就是要抢秦牧的床位。她悄悄看向秦牧,秦牧仿若被雷击,傻傻愣在原地。
“我去办手续,你继续住院。”闻晓试探问。
“还住什么住?”秦牧提起包。
“换药怎么办?”闻晓还想劝。
秦牧烦躁扯下手腕上的住院手环,拂袖而去。
闻晓微微叹气,搬家的事情是绕不过秦牧了。
“大不了吵架拼命。”她很快说服自己,谁也不能阻止她搬走。
“我错过什么好戏了?”许梦的声音出现。
“这么快?看医生了没?”
“嗯,就是个流感,几服药就好了。”
许梦精神焕发,和早上恹恹的状态判若两人,“我看到你未婚夫急匆匆走了。”
闻晓用手背探探许梦的额头,“还是有点发烧,你别管他,那不是我未婚夫。”
许梦摸出兜里的药片,“陪我去买矿泉水。”
闻晓提醒:“吃药要接开水。”
许梦挑眉,“上哪儿找杯子?”
闻晓用下巴指了指单人病房。
许梦连连摇头:“我可不敢去。”
闻晓问:“为什么?”
闻晓知道许梦和黎时是同事,下意识以为他们的关系不熟,却不想许梦悄悄说了句话:“因为他是我的前男友。”
闻晓吃到大瓜,嘴巴惊出一个圆圆的“o”字。
许梦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聪明强势的闻晓有朝一日竟然会被她许梦玩得团团转,许梦心里笑开了花。这是许梦这最后一次骗她,以报闻晓当年不辞而别的仇。
就在半个小时前,许梦和谢谦找黎时要说法。
黎时开门见山,警告他俩:“别去逗她。”
谢谦还想插科打诨,“这就心疼啦?”
黎时看了看许梦,视线又回到谢谦脸上,“你们没看出来吗?”
谢谦大大咧咧,“看出来什么?”
许梦收起笑脸,“她压根不记得我。”
黎时穿好外套,彻底遮住伤疤,“因为她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