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思_昱生【完结】(24)

  穆葭心不在焉:“我……那个,你屋里那个人长得好怪,我怕。”

  他喝着水,眼睛却端详着她:“怪?中了毒,脸色不好罢了。”

  放下杯子,“我看,你的脸色更不好。几时变得这般胆小了?”

  穆葭低着头,心头烦躁。那头没想好怎么应付,这头又要应付丰楚攸。

  脑子都快转冒烟儿了。

  她没想好怎么说,他又接着问,“难得见嫂嫂主动来我房间,有事找我?”

  不是,她找伍子阳。

  穆葭勾起个笑,比哭难看:“隔壁闹了那么大动静,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我怕……”

  听得这话,他微锁了眉头,在她旁边坐下:“怪我,忘了你怕血。”

  穆葭主动往他怀里钻,一副丧魂落魄的样子:“嗯。”

  上次除夕宴不是吐了么,就因为看到了鲜红的葡萄酒。

  现成的理由,拿来就用。

  丰楚攸不疑有他,女人猫儿似地钻进怀抱,乖得人心肠俱软。

  “这般遭遇,断然不会落在你的头上。血水而已,你要是还怕,我就在这儿陪你。”

  穆葭:“真的么,病人那边好了么?”趁机套话。

  丰楚攸:“师父守着。”替她脱了鞋,搂着上了床。

  穆葭忽然发现,自己对他表露心意以后,还有意外收获。

  这个讨厌鬼,他是懂温柔的。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她吹吹枕边风,就能事半功倍。

  穆葭缩在他怀里,小鸟依人:“那你明儿还那么早去给他拔毒么?”

  丰楚攸:“嗯。”

  她假装着不高兴,继续套话:“那个人什么时候治好离开啊?他的样子好吓人,能不能把他弄到别的地方去。”

  丰楚攸:“他随时毒发,需要人看着,挪到别处不方便。”

  穆葭本想把安鹏义弄走,只要碰不上面就行。可他的回答是不可以,还要补充一句,“我怎不觉得吓人,那人分明长得还算周正。”

  丰楚攸有了质疑,穆葭只好赶紧拐了话题:“那你师父住几日呢?”

  “等人治好了他再走,怎么也有七八日。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穆葭:“嗯……他说什么练腰,我难为情,不想看到他。”

  东拉西扯,差点儿没应付过来。

  丰楚攸:“师父并无龌鹾心思,只是说话直接了些。”

  他像个沉迷女色的昏君,她问什么便答什么,哪里还有先前的讨厌模样。穆葭索性把枕边风吹得更猛一些:“那,我倒有个疑难杂症想要请教他。”

  伸出手指,似有意又无意地在他胸口打圈儿。

  “你病了?”

  “不是我,是一个老乡。这辈子也不知道还遇不遇得上,不过人家对我有恩,我总要记得。既碰到你师父,就想起来帮人问问。你替我同你师父说一声嘛,我若单独去找他,总归不好意思。”

  主要是这老东西不是上房喝酒,就是补瞌睡去,来了两天,愣碰不上人。

  丰楚攸:“疑难杂症?”

  当然是你失忆的问题。

  穆葭跟他说不着,怕他追着问,索性又挠挠他的胸口:“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帮我约约嘛!”

  丰楚攸眼睛一眯,抓住她挑弄的手:“我们阿葭这副娇样,是想陪我练腰?”

  穆葭头皮一麻,锤他一记粉拳:“人家现在都还怕得心颤颤,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他闷笑一声:“左右都是怕,那就换个怕的。”

  说完便掐上了她的腰。

  次日起床一看,袭衣扯得断了带子。

  他真的很可怕!还好,她坚守阵地,保住了这最后一层遮羞布。

  不过,穆葭倒也不亏,收获也是有的。丰楚攸帮她同伍子阳打了个招呼,对方答应帮忙,只是昨儿熬了夜要先睡,让下午再去找他。

  穆葭总不能干等着,索性去看了眼金嫱儿。

  往日里清丽爱笑的女人,被折磨了一晚,形容憔悴,不复一点光彩。

  金嫱儿恹恹的,没精神说话,穆葭喂她喝了汤药便不打扰了。

  听说丰人豪去学堂前来窗外望过一眼,没瞧见人只好走了。

  没人同他说一声,昨天发生了什么。

  穆葭爱莫能助。

  自己这头都火烧眉毛了,哪还有闲心管别人。

  下午去找伍子阳的时候,她特地戴上面纱。到东厢门口朝里望了眼,伍子阳却不在。

  屋中安静,

  丰楚攸正翻看医书,斜阳照脸,在眼下投射下一片睫毛的阴影。

  角落里,安鹏义正昏睡在躺椅上,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穆葭见那死对头睡得很沉的样子,心弦稍松,冲丰楚攸招招手。

  他放下书本,走过来:“师父还没起,先进来等吧。怎么戴着面纱?”

  “有些着凉,不想吃了风。”

  穆葭敷衍道。她心里头打鼓,指指安鹏义,“他睡着了?”

  “毒发起来难受,他总嗯哼,索性给他吃了催眠散。”

  治病救人,哪有嫌病人吵的,真有他的。

  穆葭:“那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咯。”

  丰楚攸:“嗯。”

  看着她,眼中一抹不高兴,伸手将她拉进门来,“嫂嫂昨夜看我还是情意绵绵,怎的这会儿一脸正经。”

  穆葭被迫扑进他怀里。这人怎的见缝插针地发情啊,叫人怎么受得了。

  她陪着笑脸,轻轻推他,没推开:“别闹,有人看着。”

  他眼尾一弯,没收敛,反倒搂紧她的腰:“看着怎么了,嫂嫂都主动亲我了,还在乎这些。”

  快别说了,一想到亲那一口是给自己挖坑埋土,穆葭就郁闷。

  “你再这么口无遮拦,我不理你了!”她娇嗔一句。

  “给我封口费,我就不乱说。”

  穆葭算是知道“厚颜无耻”四个字可以具体到何种程度了。这种人,雷劈下来都劈不穿他的脸皮。

  不就是封口费嘛,“封口封口”,她还能不知道什么意思么。

  撩起面纱,踮起脚尖,在他嘴上啄了一口。他却照旧没有轻易满足,一手扯了她的面纱,掌心按住她的后脑勺,不许撤走。

  唉……

  穆葭习惯了。一开始她抗拒,后来她被迫接受,如今又要假装喜欢,自是从此以后每一吻都得有回应。

  她搂着丰楚攸的脖子,逼迫着自己认真一点。不过是男女之间的小游戏,玩起来其实也可以很有意思。

  唇齿交融,她在被迫的投入中,终于感受到一点有趣的滋味。

  下一秒。

  浑身战栗。

  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正盯着她。

  安鹏义!

  他不知何时坐起来的,惯来面无表情的脸,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像偶尔在擂台上赢下她时的那一抹高慢,又像经常输给她时的那一丝不爽。

  四目相对,他眉梢微挑,徐徐抬了下手,示意——你们继续。

  不是说还要一会儿才醒吗!穆葭吓得连心脏都猛抽了下。

  丰楚攸背对安鹏义的,只当她震惊恐惧之下的错愕是不认真,轻咬她的嘴皮,以作惩罚。

  穆葭吃痛,推开他:“……脖子酸了。”

  丰楚攸不疑有他,松了手,见穆葭的眼睛盯着他身后,回头瞧了眼。

  那人还睡着,还是原来的姿势。

  穆葭:“……”

  装得真像。明明早就醒了,不光偷看了拥吻,连调|情的话都听去了吧。

  她感觉脸上有刀在咔咔地刮。安鹏义可是死对头!擂台上恨不得刀死对方的死对头。

  这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想一头撞死。

  丰楚攸他那泡过孔雀胆的眼睛,好像只对她刁钻,安鹏义随便一装,他怎么就发现不了呢。

  穆葭留在这里等伍子阳来,丰楚攸又坐回去看医书。

  她闲着也是闲着,在屋里逛来逛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慢慢悠悠地,终于逛到安鹏义脑袋边上。

  她故意手中绢帕落地,瞬势蹲下去捡——“别轻举妄动,否则要你的命!”

  捡了帕子站起身,就见安鹏义睁开眼睛,挑眉,无声地应她:“遵命。”

  十足挑衅。

  第20章

  安鹏义虽正伤病,但只要他发出信号,双星崖马上就会来人围捕她。

  可他没有。

  穆葭可以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动手杀了他。

  但她没有。

  两个死对头之间,达成了非常微妙的平衡。

  警告过了安鹏义,穆葭索性出了房间,就在门口等伍子阳。

  左等右等,伍子阳打着哈欠姗姗来迟。

  他伸着大懒腰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昨夜的酒味儿,新长出来的胡茬又是两天没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凑合活吧”的气质。

  “哟,女娃娃,在这儿等我老伍呢。”他走到跟前,嬉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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