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姜满叉腰,手指点着她,随后手一挥,“随便用,包好用的!”
“哈哈哈。”
闻祈安递给姜满一个手握饭团,带着已经收拾好的东西,载着三人出发。
避暑山庄距离姜满家大约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弯出小区,过两个路口上了高架,然后便是一路高速直达,越向前开,路上同行的车辆就越少,谈笑间很快下了高速。
下了高速之后,七弯八拐地绕进了一条小路。小路两边种植着成片巨大的梧桐,才一弯进小路,太阳就彻底被茂密的梧桐隔绝在外,只有几缕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车前晃着斑驳的倒影,但威力也被大大削减,感受不到温度了。
降下车窗,一阵凉风随之扑面而来,还夹着一些青草和梧桐的味道。
“这里你怎么找到的?”姜满转过头去问贺穗。
贺穗圈起郑好的手臂,头贴着他的肩膀,“郑好和我说的,说是有他的股份,安全一点。”
“哇哦。”姜满配合惊讶。
“刚做完甲醛检测,还没有开始营业,这两天就我们四个人。”郑好一副股东的模样解释。
姜满点头,暗想的确安全,他们在这条梧桐小道上开了快半小时了,山弯都绕过几个,导航还再继续播报,沿途没有一辆车,也没有遇到一个人。
不过这儿风景的确好,现在不论哪儿的人都崇尚景好宜居,而越是有钱的人越会享受,这避暑山庄的受众显然就是有钱人。
绕过最后一个弯,导航终于结束。将车停入地下停车场,四人坐着电梯直达接待处。一个穿着粉色传统服饰的女人早已在一旁等待,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地弯了一下腰,带着标微笑迎接他们。因为是自己人,她只把钥匙交给他们就离开了。
整个避暑山庄完全采纳清朝的建筑风格,庭院与庭院之间有青石板铺成的路,还有花园和亭台楼阁,可以算得上是故宫的翻版,只是更小一些,没有那么死板严苛的条条框框,反正所有的庭院都一模一样,省去了一些纷争了。
姜满挑了一个房间,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我与皇帝并无大异。”
闻祈安跟着躺在她的身边,转过头去笑着看她,眼神柔软又宠溺。
“你和郑好挺有话聊的?”
“嗯,他是娱乐圈的,听说我学的是编导,跟我说了很多相关的事,我觉得他很有趣,有一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通透感。”
“难怪他那个角色演得这么好。”
“不知道这里周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就这样躺两天虽然很享受,但我总觉得是虚度。”姜满转了一个圈,撑着手臂看他。
“我们等会去逛一圈小故宫,我刚才开车进来似乎看到有个地方有瀑布,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去看看。”
“好,”姜满点头,“顺便问问他们去不去。”
“嗯。”
姜满拿出手机询问,却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她晃了晃手机,“要不我们先走?”
“你不需要休息?”
“昨夜并无大事,”姜满竖起食指在他面前摆了摆,人早已起身走向门外,“更何况,面对如此风景,我现在的精神亢奋极了,哪还睡得着。”
“快来。”
“好,那我们就去逛一圈,体验一下古代皇帝的生活。”
“哈哈哈,妙哉妙哉。”
第54章
沿着青石板路向前,视线豁然开朗,亭台楼阁伫立在水面中央,清澈的湖面上漂浮着片片莲叶,莲花盛放,在水面摇曳。
太阳经过两旁群山的削减,不像外面那般勇猛,只留着一些微弱的热光,照在身上不觉炎热。
青石板路和横跨在水面的桥衔接得十分流畅,朱红色的亭子在桥的正中,把板桥分成了两截。
红白色锦鲤窜入莲叶间,莲叶顺势在水面上下浮摆,于是荷花便舞动得更欢快了。
姜满和闻祈安牵着手走走停停,不同于自然风光鬼斧神雕,人为的建筑通常显得更刻板,但也不缺壮观与美感。闻祈安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不停地框着这些建筑。
“给你拍几张吧,”闻祈安把镜头对着姜满,“我想记录下每一次我们一同出来的经历。”
姜满欣然同意,“我们还要一起合影。”
“好!我可以当手机壁纸。”
“说起来,你现在的壁纸是什么,我都没看到过。”
“不告诉你,”闻祈安卖了个关子,跑到前面去举起相机,对着她高声喊,“看我。”
姜满没有刻意摆出姿势等待镜头的捕捉,有时坐在红色木椅上看天上的鸟儿吱呀飞过,一会儿又低头看鱼群嬉戏。闻祈安连着拍了几张,不知道该夸姜满天生适合镜头,还是该夸他自己天生适合拿相机,总之几乎每一张都有各自的意境。
或许,只有“情人眼里出西施”能诠释这个现象。
穿过亭子,到了湖的背面,也就是青板石桥的另一边,这边荷叶少一些,没了荷叶的修饰,透过碧绿色的水面,能看见小鱼在水底跳跃。
姜满趴在桥的栏杆上,栏杆也是用石板制成的,上面刻着不同的图案,她身前的正是荷花,如同水上的荷花一样栩栩如生。她望着远处的山峦,语气悠悠,“真想一辈子待在这里,没有世俗的烦恼。”
“最近有什么烦恼?”
“很多啊,”姜满长叹一声,唇齿间才冒出一点音,很快又收了回去,最近的烦恼全都不能说与他听,然后她就胡乱扯了一些,“什么绩效啦,比例啦,抢救啦……”
“你当初为什么学医?”
“救死扶伤,治病救人,有一种光荣的使命感,”姜满想到自己填报志愿时的一腔热血,嘴角向上扯了一下,很快又落回原点,“那时候正在看一部医疗剧,然后就被影响了。”
“你呢?”姜满问他。
“我还有一个哥哥,你知道的,”闻祈安没有直接回答,反倒说起了看似无关的话题,“他接手了我爸的公司,我那是就总在想,我喜欢什么呢?”
“后来,我哥送了我一台相机,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对于颜色搭配,取景这些格外敏感,原本我想当个摄影师,可真正让我做下决定的是因为一个人。”
“谁?”
姜满很好奇,偏过头看他,正好撞见他看着她的眼神,漆黑的瞳孔中闪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纠结。她的心不可避免地顿了一下,她似乎以前并不认得他,可他的怀念又的的确确存在,他是在透过她怀念着谁吗?
脑海中浮现了很多猜疑,最后她故作轻松地问:“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闻祈安听到她的话,忽的笑了起来,很快眼神中那抹复杂情绪就悄然无声地离开了,他点了点头,说:“是的,很重要。”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一个黑夜。当时她并没有施舍我一分目光,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我看着她的背影,她是那么寂寥,可在群山下,她又是那么自由。第二次见到她,是在凌晨。当时太阳还没有出来,漫天的繁星已经黯淡下去,她对我笑了一笑,我鼓起勇气约她一起看日出,她答应了。”
听上去是如此浪漫的相遇,姜满忽略了故事内容,内心不可避免的泛起一阵酸涩。
“于是,我们就短暂地成为了朋友。她没有说很多关于她的故事,但那是我因为急于疏解内心的烦郁,所以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告诉她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一旦想到自己的兴趣爱好会和往后的工作,那些教条有刻板的事物联系在一起,我便觉得这兴趣爱好也乏味了,不再是明艳夺目的了。她听得很仔细,也很耐心,用她那温柔的语气开导我。”
“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她对我说:‘我的照片充满了故事’,她在我的日出中看到了希望和绝望的矛盾,又仿佛在我的雪山中看到了那些常年在深山中守护森林的人的故事。”
“她完完全全能读懂我。”
“于是,我想把我脑海里,在拍摄这些照片时的想法拍成电影。”
“这就是我选择的原因。”
姜满越听越耳熟,仿佛身临其境地经历着这些事迹。闻祈安眼神中的怀念也愈发浓烈,他丝毫不避讳地看着她,这些怀念像是一团团雾霭要把她吞没。
“你不是问我我的手机背景是什么吗?”
闻祈安打开手机,粉色飞扬的发丝和远方的雪山终于唤醒了姜满的记忆,那些曾经被她遗忘的回忆在她的脑海里纷至沓来,清晰得如同电影播放一样,当时和他相处的那些细节也都一一想起。
“是你,”闻祈安眼神中的怀念被爱意取代,一样的炽烈与浓烈,“是你,满满。”
“你是……小钱?”姜满疑惑地说。
“是我,”闻祈安点头,随即露出短暂的无奈划过嘴角,“其实我当初说的是‘祈安’,但小钱就小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