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没有往这个方向去过，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向那边走，”闻祈安指着太阳，“一直想那边走，再过些月份会有很多向日葵。”
“真的吗？”姜满果然感兴趣，转身面对着他，倒退着走，“那以后我也要往那边走。”
“我可以带你去。”
“我们今天可以一起去开辟一下前方。”姜满岔开话题，不许诺下一次，只享受当下。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讨论情爱，没有谈及边程，只是说着没有主旨的话题，闻祈安有时会和她说自己以往发现的地方，姜满这时就会格外认真，像是要每个地方都去一次，然后她又会把话题扯到美食，说她喜欢吃各地美食，尝个新鲜，虽然大多时候都不太适应，但她还是会全都吃完。聊完这些，又聊股票与基金，什么新能源白酒，都能说上一些。
说得口干舌燥，水泥地渐渐变为了柏油路，周边的自建别墅也多了起来，几只中华田园犬在各自家门口叫着，它们会绕着尾巴打个圈，然后兴冲冲地跑回主人身边。
“我们进别人村子了。”姜满扯了扯他的衣摆，踮起脚尖在他的耳畔轻声地说，她也不知为何要压低声音，只是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像桃花源记。”闻祈安稍稍弯了一些腰，也跟着轻声细语。
“是！”姜满找到了原因，“我们下一次不会找不到这里了吧。”
闻祈安听到她潜意识将两人归到一起，嘴角止不住向上扬，笑声轻和，随后逐渐放肆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姜满笑着抱怨，最后被他的笑容感染，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四目相对，笑声停了又起，他们不再向前，不愿扰了村民的安静，退了回去，只留了一片笑声回荡。
“我们回去吧。”
第26章
临近晌午，因为这一次的行程随性而起，他们都没有准备，闻祈安再是不舍也终得离开。驶出羊肠小径，绿草和泥土的清香渐渐远去，汽车又回到了宽敞的道路。闻祈安趁着红灯时间，拿出手机点点划划，然后便随手放在中控台上，踩着油门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里？”姜满看到亮着的手机屏幕，以为他在导航，好奇地凑到面前，看到得却并不是地图。
而是，闻祈安的朋友圈。
九张精心布局的图片，蓝色粉色的绣球花中间站着一个漂亮的女生，而她的旁边，仅有半个身影，姜满依旧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边程。她坐回原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闻祈安。
这个角度显得他更加俊朗，流畅的轮廓和清晰的下颌线，修长的脖颈上喉结在上下移动，沿着肩颈线条，白皙的肌肤上青筋明显，圆领没有完全遮掩他的锁骨，可以大概看到一点。
“你是特意给我看的？”姜满直接询问。
“嗯。”闻祈安也如实回答。
“什么意思呢？”
“他分心了。”
“我也是。”
姜满第一次直白地在闻祈安面前承认自己的心思，她很清楚，她和边程并不会长久，因为不合适。
年龄不合适，性格不合适，感情也不合适。
可她暂时也没有想明白该怎么面对闻祈安的这份诚挚，他的感情更热烈，更真切，不用他说，姜满都能感受到。
车厢内一片寂静，沉默的氛围又重新席卷，不同于早晨的安静，此时的氛围不是愠怒的，更多的是压抑，闻祈安在压抑自己的感情，而姜满又何尝不是，她在克制为他心动。
可为闻祈安心动太简单了。
年轻帅气，会为她煲汤做饭，知道她的排班与生理期，知道她的喜好与禁忌，能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喜好相似，见识相似，他与她是如此契合。
套用一句网络俗语，哪个女生能拒绝明目张胆的偏爱？
至少她无法拒绝。
见到过边程最初热烈又简单的喜欢，所以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敷衍，因为她也没有多少情感投入，没有理由责怪，也没有太多的伤感。
可闻祈安不同，他的感情隐忍又绵长，她怕自己深陷其中然后无法自拔。
“我会和他分手。”姜满轻声却坚定，将之前做下的决定表明于他。
“那……”
“去前面吃点吧。”还没有想好究竟该如何处理对闻祈安的情感，她不想切断，也无法给予回应，索性便岔开了话题。
“好。”闻祈安如她所愿不继续追问。
“你不要和边程说我知道了。”姜满嘱咐。
“为什么？”
“没有必要。”
“好。”
-
在他们截然相反的方向，燕山公园。
边程载着余在溪在公园里闲逛，才结束了绣球花的观赏，他正在兴头上，不愿回到学校，也不愿去想些复杂的事情。
和余在溪在一起他总是轻松自在。
而余在溪更是乐得其所，他的行为正中她的下怀，于是她便由着他的心意提出了随便逛逛。
“边程边程，我要吃烤肠，”余在溪闻到熟悉的烤肠味，激动得拍着他的肩膀，一上午的拍照爬山早耗尽了她胃内的余粮。
“哪有烤肠呢？”边程皱了皱鼻子，的确有不太浓烈的烤肠味，他沿着公园的路向前，却只在石椅上看到了一个小孩拿着一串已经见底的烤肠。
“前面肯定有。”余在溪十分肯定。
小电驴继续向前，艰难地上坡，好在真如余在溪所说，上坡之后很长一段平缓的路中间，十几串烤肠摆放在柜子里，余在溪跳下车，不顾自己还穿着裙子，将边程不断提醒的“小心”抛在了脑后。
“老板，四串烤肠。”
“好嘞。”
边程将车停好，“我看旁边还有凉皮，你要吃吗？”
“要要要！”余在溪举起手，一如既往的活力满满，“你去买凉皮，我等会去找你。”
“行，注意安全。”
一个端着两份凉皮，一个举着四份烤肠，就在路边的石凳上随意坐着。边程还顺道在自助机上买了两瓶饮料，他从不远处跑来，喘着小气，坐在了石凳的另一边，“将就一下，晚上我们吃顿好的。”
“我觉得不算将就呀，”余在溪咬下一口肉肠，有些烫汁水在口腔迸发，她掩着嘴嚼了几下，“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看着边程意外的眼神，她又接着说：“春天是最适合和大自然接触的季节，万物生，心情好。”
边程看着她舒展的笑颜轻笑出声。
“怎么了？”
边程摇了摇头，笑意扔衔在嘴边。
“你怎么不和你女朋友一起来？”
“她昨天值班。”
“所以我只是你的备选？”
边程闻言装作不满，“喂喂喂，我可是先约你的，是你说让我和女朋友一起的。”
“本来就是，”余在溪嘟囔着嘴，“我要是有男朋友，才不会和你一起来。”
“是她不来。”边城又撒了谎。
“是吗？”余在溪疑惑，“那我男朋友要是不来，我也不会和你来。”
“为什么？”边程转过头盯着她，“我不是你的朋友了吗？”
余在溪偏过头去，双腿轻轻晃着，埋着头小声喃喃，“谁要当你朋友。”
可再回过头去，她的神色又恢复如常，假意催促，“快吃，我们等会去里面逛逛。”
“那晚餐呢？”边程挪到她的身边，脑袋探到她跟前，“还一起吃吗？”
“当然！”
眼睛弯弯，笑容明媚，两颗虎牙露出嘴角，余在溪看着他的模样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如此近距离，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她的眼下晕出两团粉红，连同耳尖也逐渐升温，她推开边程的脑袋，语调露出几分娇羞，“走开啦。”
边程笑意更深，只是很快就又消失了。他突然记起来，余在溪喜欢他，可能因为她表现得过于落落大方，在学校相处也总是聊些“正事”，他总会忽略这件事，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去想这件事。
而她刚才突然的害羞，让他不得不去认识这件事。
现在算什么呢？他和余在溪，他和姜满。
气氛的突然回落，余在溪不可能察觉不到，余光略过身边的男生，她暗自叹息，几个片刻后又扬起嘴角，若无其事地说：“等我可以我骑车载你吗？”
边程敛起心神，“你可以吗？”
“呵，必须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余在溪昂首挺胸，气势汹汹地走到车旁，点火，骑行，一气呵成，“上车。”
“来了，”边程丝毫不扭捏，一个胯步坐上后座，“出发！”
小电驴行过一小段平坦的路，随即便是一个很长的下坡，逆着风疾速下降，两旁的树木倒退连成一整片的森林，欢呼声飘荡在整个公园，一高一低，一柔一亮。余在溪的发丝飞扬，轻轻拂过边程的脸颊，他又闻到了那一缕熟悉的荔枝玫瑰香，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自信又满含活力，然后此后的每一次相处，一帧一幕全都清晰地播演，他的视线模煳又缓缓聚焦，她仍在高兴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