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响起一阵凳脚和地面的摩擦声，四个男生站起身跟着离开。边程走到姜满身边，熟练地牵起她的手。而周子喻和沈淮川也颇有眼力见，放缓了脚步。
唯有闻祈安，不近不远地跟着两人。
“姐姐，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边程凑到她的耳边，有些羞赧。
“怎么了？你明天早上不是有课？”
“嗯，但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可以。”姜满没有拒绝，可能是受陌生女生的言词影响，也的确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姜满下意识认为是边程为她解决了问题，因此对于他的这个小请求也愿意满足。
“好耶，”边程转身对三位室友挥挥手，“你们先走，我今天和姐姐一起回去。”
沈淮川下意识看向闻祈安，却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内心刚生起的怀疑渐渐消退，他暗自咒骂自己想得太多，闻祈安的人品和为人他也了解，应该也不至于作出介入别人感情的事。也难怪刚才他突然变了颜色，任谁被诬陷，还是被朋友诬陷心里都会不舒服。
他坐上副驾，犹豫几番终于开口，“祈安，刚才你是不是听懂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我们寝室的关系会变得尴尬。”
“放心。”闻祈安只说了两个字就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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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前，终于等到闻祈安归位，沈淮川趁着姜满不在，放下了筷子，“我有个朋友，他喜欢上了他朋友的女朋友。”
“这么刺激？”周子喻没想太多，下意识接话，“然后呢？”
沈淮川偷偷瞥向闻祈安，又看着边程，“然后两个人决裂了，原本是好朋友，为了一个女人，闹得不可开交。”
“这女的也不好呗，又勾搭这个又勾搭那个。”边程咋舌，撇着嘴露出嫌弃。
闻祈安终于有了反应，他先是抬头看了边程一眼，很快又低下头，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拳，没想到竟然是沈淮川最先发觉，他一开口，闻祈安就听懂了他的含沙射影。
“希望我们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必须！”边程回答。
“那肯定！”周子喻也跟着应和。
“闻祈安，你说呢？”沈淮川一直没有听到该有的回应，忍不住点名。
闻祈安抬起头，漆黑的瞳仁锁定他面前的男生，他留着碎发，弯弯的眼角却看不出一丝笑意，只有认真的几分警告。
姜满便在此时回来了。
所以，闻祈安此刻的“放心”，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沈淮川莫名恐惧，他的表演课向来受到老师表扬，而一直被夸赞的“感知力与感同身受力”在这一刻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加敏感。
周子喻在后座渐渐睡去，只有他和闻祈安还清醒着。
不，只有他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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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房门的那一刻，身体的不适就准点传来，姜满的脸色有些难看，只是她原本就白，此刻只有苍白的唇色才能看出一些异样，“我先去洗。”
“好的。”
不是第一次踏入姜满房间的边程轻车熟路的坐在懒人沙发里，手机微信里，余在溪给他发了一条语音，他的指尖轻触，她甜美的嗓音满是愉悦与朝气，兴奋地和他分享之前的提议已经被部长采纳。
空荡的房间里占满余在溪的喜悦，边程的心虚一闪而过，他望着浴室的方向，很快就被她的喜悦感染。
“恭喜恭喜，小鱼学妹。”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也谢谢学长，改天请你喝奶茶。”
“过几天我请你吧，”边程却说，“总让女孩子请客多不好意思。”
“哈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边程的笑意加深，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和余在溪聊天时总带着愉悦，心情也很放松。
“今天我去学校风味食堂吃麻辣烫了，”余在溪过了没多久又发来一条语音，“麻酱加辣椒，黏糊麻辣烫YYDS！”
边程坐直了身体，终于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了，还不等他回应，语音又被撤回，取而代之的是对发错人的抱歉。
“我也觉得YYDS！”边程却不在意，接着她的话题继续说。
“真的吗？”余在溪惊讶的声音传来，“那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我的室友对我的口味敬谢不敏。”
“谁说不是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
边程看到浴室门打开，赶紧按下锁屏，余在溪的声音戛然而止。
“快去洗吧，很晚了。”姜满的声音传来。
姜满钻进被窝，最近气温升得很快，她甚至来不及换张被子，轻柔的羽绒被覆在身上，倒是很好的缓解了一些她的不适感。每一次生理期她都会怨上几句，可每一次她又只能挨着不适等待下一次她的到来。在一片混沌中，她突然感受到一双温热的手在她的肌肤上游离，原本快要坠入梦中，突然又被拉回了清醒。
“别闹。”
“姐姐，”毛绒绒的短发贴着姜满的脖颈，“我想。”
姜满的身体有些僵硬，思绪也跟着冻结，大脑嘎吱运转，齿轮上像是布满了锈迹，虽然嵌合，却有些钝。
迟钝的思维清晰地提醒着姜满，原来不是他。
那是谁？
问题提出的瞬间，姜满的脑海中首先跳出的是闻祈安的身影。身形，样貌，表情，语调，每一样都十分清楚，她垂下眼眸，掩盖自己的分神，手掌抵在边程的胸膛用力推开他，“生理期，别闹。”
还在磨蹭的脑袋瞬间停了动作，他抬起头，望着姜满的眼神中全是不知所措，像是在说：“那我来干嘛？”
姜满看懂了，小腹像是有一台绞肉机突然运转，随后下面又是一股热流，腹痛与腰酸两面夹击，她的情绪受激素影响不受控制，言语也不近人情，“你就是来找我做的？”
“我……”
“是也忍着。”
“可我不舒服。”
“不做一次不会坏的，”姜满背过身，“要么你自己去厕所，别来招惹我。”
姜满闭上了双眼，没有再去理会身后的动静，直到边程去而复返，呼吸变得匀长，她都没能成功入睡。向来被夸赞聪明的她脑子第一次出现了宕机，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只能从头开始梳理。
从第一次见面，到往后的每一次短暂接触，闻祈安从未表现出明显的情绪，一直都是默默地跟着边程，充当着无关紧要的角色。所以今天真得是他吗？
那以往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在以边程为借口吗？
会不会从第一次的蛋包饭开始，她就弄错了对象？
黑暗席卷思绪，想不通，一定有哪里疏忽了，身体的顿疼还在不断提醒着她这一切就像是一个笑话，她翻过身，男生已经睡熟，眼神描绘勾画着他的轮廓，只是呈现到大脑的却又是闻祈安。
她倏地闭上了眼睛，试图连同大脑一同关闭，可事与愿违，脑海的记忆却清晰翻转，她终于记起了她第一次与闻祈安单独见面的那天，那天被她刻意遗忘的想见。
他的笑意点亮了幽长的长廊，眼睛里的星光点点闪烁，白T长裤，最简单的着装，依旧挡不住他的帅气与干净。只是随着交谈，他眼神渐渐黯淡下去，最后将明亮星星全都藏了起来，从此再也没有亮过。
小腹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拉扯一般，她的心脏突然也感受到抽痛，在心尖已不强烈却难以忽视的存在感短暂发作。她的脸色变得更是惨白，原本粉嫩的嘴唇覆上苍白，眉眼皱在一起，额前沁出几颗冷汗，她捂着肚子，艰难地下床，趔趄地扶着墙，在电视边柜找了一颗布洛芬，才发现没有水，她没有力气再下楼，仰起头将药丸吞了下去。
药效的作用让腹痛得到了缓解，连着这心痛也一起消失，混沌终于再次袭来，她不太安稳地睡着了。
一整夜不连贯的梦境在疼痛再次袭来时终于不再脑海内作祟，姜满醒了，天应该还暗着，窗帘缝隙没有一丝光亮透进，她摸到床头柜的手机，满打满算才五个小时的睡眠，服药间隔时间还没有到，持续的隐痛让她的思绪渐渐清明。
被被子包裹的旁边那一团倒是睡得好，甚至还将腿架在她的身上，和混乱的梦境一起，身体和精神都像是在接受酷刑，看着他气不打一出，她掀开被子，一脚揣在他的臀上，“迟到了。”
“什么？”边程清醒又模糊，“几点了？”
“八点。”姜满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边程打开手机一看，也才五点多一些，他抱着姜满，鼻尖像是小动物一样在她的颈间轻嗅摩挲，呢喃沙哑带着睡意，“姐姐你骗我。”
“我想吃蛋包饭。”
第23章
Python：救救救命！！爸爸！蛋包饭怎么做？
Python：我忘了……姐姐说她想吃
六个字堪比核炸弹，边程看着说完施施然离开的姜满，脑海被炸成了一团浆糊，原本“坚固”的谎言顿时变成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楼。而往常随叫随到的闻祈安突然没有了音讯，倚仗不在，边程只得按照网上的教程一步一步照样画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