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祈安用余光瞥了一眼,边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心虚,就好像事实便是如此。他有些嘲讽地勾起了嘴角,不知是在嘲他,还是在嘲自己。谎言越来越大,他又借由边程的名义再次送了午餐,而边程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若是有一天,姜满发现了,边程该怎么办?而他,又该以什么理由接近她呢?
所有的菜一卷而空,味蕾被满足,胃腔也几近填满,几人收拾好残局,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大脑的血液全都涌入胃,他们现在昏昏欲睡,思维迟钝,什么事都不像做。
“边程。”周子喻喊他。
“嗯,啥事?”
“我感觉你好像傍了一个富婆。”
“别,别用这种金钱关系玷污我们纯洁的感情。”
“我也觉得。”沈淮川附和。
“加一。”闻祈安也难得加入话题。
周子喻得到了全寝的倚仗,一下子变得振振有词,他坐直了身体,掰着手指,“你看,你生日,姜满姐姐送了你这么大一束花,还有一支手表,这手表得五六万吧,包括晚餐都是她出的钱,她生日呢?还有这一顿,虽说真爱无价,可这顿饭有价啊。”
“那我们平常约会我也不是没出钱啊。”
“你出的那钱,在姜满姐姐眼里几乎等于没有。”周子喻漫不经心地摆着手。
“话虽如此,”沈淮川替边程辩解,“也不能这么说,在姜满姐姐眼里,她的一万块可能就和边程的一千一样。”
“我懂你的意思,可差距就是这样拉开的,现在没有感觉,但以后工作呢?”周子喻想得更远,“边程长期这样下来会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呢?”
边程没有说话,而是听着两人的话语陷入了思考。可也的确并没有想出什么有效办法,姜满就是这么有钱,他现在也的确不比她,那能怎么办呢?让姜满变得没钱,还是他突来横财?两者都不可能。
而他并不是庸扰自扰的人,既然想不出,就把它拨到一边,船到桥头自然直。
只是有一点,周子喻提醒他了,他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姐姐,你生日什么时候?
ginger:3月31日,早过了。
Python:啊!!你怎么不和我说。
ginger:我不喜欢过生日。
-
闻祈安从书包里拿出那封信翻来又覆去,原本昨天就该送出去的情书,余在溪突然变卦让他推迟一日,他不知缘由,也不过问缘由,只照她说得做。
至于送情书的办法,他自有招。说起来,他和余在溪现在应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果然,边程看到那封眼熟的情书,也不再纠结“喜不喜欢过生日”的问题,跳窜到闻祈安身边,小臂架在他的背上,语气调侃,从他的手中抢过信封。
“哥,你还没拆开来看啊?”
“是打算供起来吗?”
“你不看怎么明白女生的心意?”
“要不要我帮你看?”他作势拆开。
旁边两人闻言也转过身来,笑着看热闹。
边程原本只是开玩笑,哪成想闻祈安真得点头,说:“那你看。”
“真的假的啊?隐私诶?多不好意思。”
“真的。”闻祈安认真回答。
“我懂了,你不好意思,”边程了然点头,“那我帮你看。”
他接过信笺,原本的香味变得淡了一些,可依旧可以闻见。而他只闻到这一缕淡香,大脑便为他精准定位到昨日下午的场景,随着回忆,那一丝荔枝和玫瑰香好像又浓烈了起来,就仿佛她就在他的面前,露出月牙般的笑容。边程小心翼翼得展开信封,抽出信纸,就连信纸也是粉色。
她一定很喜欢粉色,粉色也的确很适合她,边程想。
不知缘由的紧张莫名席卷全身,整个寝室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聚焦,他深呼吸,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字——
展信佳,边程学长。
边?程?学?长?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用手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可上面的确是他的名字。不敢再往下看,他猛得抬头,“什么情况啊闻祈安?”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闻祈安背倚着桌缘,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的一丝一毫表情变化都清晰纳入眼中,因此他完全没有错过他的紧张和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暗喜。
“那为什么要让我走开,通过你,给我?”他的确不理解这个操作。
“你忘了?她当时说得是‘借一步说话’,是你自己要离开的,至于由我转交,可能是因为小姑娘害羞,觉得我比较好说话吧。”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余在溪害羞?她那落落大方的模样,的确看不出一丝害羞之意,但可能在有好感的异性面前会害羞,这点原因暂且不提。可闻祈安好说话?他是怎么敢睁着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说着瞎话的。
边程的表情蕴含的意思太过清晰,闻祈安轻笑,“具体原因你可以亲自问她。”
“我?”边程手指着自己,“还亲自?问她?我都不敢看完这封信。”
“可你不看完怎么明白女生的心意?”闻祈安原话送还给他,“有可能别人根本就不是和你表白呢?而且你不看岂不是辜负了女生的一片心意。”
“我管她?我有女朋友了!”边程把信放回信封,塞在了书本里,可脑海却不断回忆起她的模样,时而又闪过姜满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几近崩溃,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调侃的面容。
闻祈安看着他趴在桌上,拿出了手机,找到余在溪汇报情况。
w:给了。
对面几乎秒回,鱼:他看了吗?
w:他会看的。
鱼:OK,thx.
而事实也的确如闻祈安所料,趴伏在桌面的边程没过多久就挺直了身,他情不自禁地打开了书,看着粉色信封出了神,手指捏着信封的尖角,直到看见原本笔挺的信封出现了皱痕,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边程长叹摇头,终于抽出信纸。
展信佳,边程学长。
而此时,他终于反应过来,余在溪当初便叫他“边程学长”,她叫闻祈安“学长”,也就是说,她的目的一直是他。
我是你的学妹,余在溪。不知道你对我是否还有印象,但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酝酿了许久,是该文绉绉地表达喜爱,还是内敛含蓄地表示心情,可那都不是我,所以我选择最“余在溪”的方式,我喜欢你,边程学长。
而就在此时,边程的手机亮了。
是姜满。
第18章
毫无预兆的手机在桌面上发出高频震动,闷顿的声音也不太悦耳。边程看到姜满的头像与名字在屏幕正中闪烁,心慌席卷全身,心跳预警,快速跳跃,他手忙脚乱的把信纸塞进了书本,信封也在慌乱中一同塞进,然后还欲盖弥彰地用其他书本覆盖,他轻咳一声,拿起手机,还没等他接通,对面却挂了电话。
边程瞬间长舒一口气,暂时不知以何种心情面对姜满,明明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事,可却有种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压在他的肩头,他没有立刻回拨电话,而是等待自己的心跳平复,才又打了过去。
可对面却无人接通了。
边程仰着头,背靠椅子,*就好像完全卸了力,他不敢再打开那本书,也不敢再一次回拨电话。
-
姜满今天是夜班。而今天夜班,可能是她吃了一个苹果,竟然不太忙碌,和小戚医生在休息室打了几句小游戏,看到墙上挂着的钟已经显示快要九点,而边程却一反既往,突发奇想地问了一句她的生日之后便杳无音讯,按理来说,她送了这么大一袋食物,怎么都得来上一句感谢吧?
拨通电话却无人应答?是还在吃吗?
“今天好空啊。”小戚医生打了个哈欠,“想睡觉了。”
“你别说这种话。”姜满用拳头轻捶小戚医生的胳膊以示威力,“要是等会我出车了,我饶不了你。”
“哈哈哈哈,小姜,不要这么迷信。”
话音落下,姜满的手机响了,是新任务。
小姜右手紧紧攥着拳,抿着唇,恶狠狠地看着小戚医生,眼中的不满和威胁直击他的身躯,“你就等着吧!”
“我的错我的错,”小戚医生举起手投降,“等你回来我请你吃夜宵。”
“我记着了,你最好醒着等我回来,”姜满不太相信才打完哈欠的小戚医生能坚持到她回来,除非这趟任务很快,“不然我摇都要把你摇醒。”
“好的好的,早去早回。”
姜满没时间和他继续扯皮,冲出休息室,门口的救护车恰好停下,她跳上车,跟着车颠簸前行。
手机在口袋嗡嗡震动,应该是边程。
“小姜,怎么不接电话,现在接一下没事的。”钟师傅好心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