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苏定慧听他说什么夜里去不得,便知道他分明想过,到了她家里还能去哪里说?只怕又要登堂入室,进她卧房了。
她一想到那日的事,更不要在此面对他了。
李玄冲不料自己一番话起了反效,她挣扎得更厉害了,怕弄疼她的腰用不敢用力,圈住她的姿势十分别扭,便将臂一松,趁她跨步出去之时,比她走得更快,硬生生挡在了她面前,“阿慧,难道定要我腿伤才能得你留步?”
苏定慧见堪堪要撞上他了,后退一大步,仰起头道:“你用伤哄我来,还说这等话?”
李玄冲上前想去牵她的手,诚恳道:“说到伤,却也不是没有,方才想到阿慧,又念及不能相见,本王确实心中疼痛,难道这不算伤?阿慧难道只治腿伤,不知人心也可受伤?”
苏定慧听了,将手一抬,避开了他,绷着张脸没好气地看他,他倒是许多道理可讲,偏偏尽是歪理!
但是察觉他看得津津有味,脸皮慢慢地红了起来,嫩如鲜桃一般。
“……强词夺理!”她憋出这句话来,正要走,不料放松了警惕,叫人长臂一伸,两只手都落在了那人手里,被他牵住了,带了茧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
四下里静寂无声,却又好似哪里正有个冬天常使的熏笼,看似没点着的冷炭里头焙着火,咝咝地烧着。
“想娶你之心,连本王自己都挡不住,明知是错事,明知会惹得你生气,却也做了。阿慧,你何不罚罚本王,熄了怒火?为何一定要走?”
他缓缓开口,低声下气,但目的却极明确,要留下她,绝对不让她走出这古华堂。
苏定慧咬住了下唇。
片刻后,她道:“你先松开。”
他牵着她的手不放,她想走也走不了,更何况他一步敌她两三步,又有战场上学来的诡计,困住她轻轻松松。
不过……他以为留她下来便能好好听他说什么好办法了吗?
苏定慧眸光一闪,仰头看道:“你松开我的手,我听你说就是。但有一点,你也得听我调度。”
李玄冲见她不生气了,还主动提出要听他的良计,自然十分高兴,只是要松开这骨肉匀停的指头,也怪可惜的。
“看来王爷不想要我留下来,更不想我好生听王爷说话。”
见他不撒手,苏定慧暗暗威胁道。
话音刚落,他立马抬手低头,在那指节上浅浅亲了一口,过了些许瘾,当即松开了。
苏定慧脸色暗红,还是觉得他怕是刚从外边回来没吃饱,竟然那别人的指头解馋。越想脸越红,忙将指一伸,让他坐到旁边那个太师椅上,“王爷坐下再说!”
李玄冲看着她,慢悠悠走了过去,明知故问地朝那个太师椅瞥了眼,“这个?”
“对!”苏定慧督促他坐下。
李玄冲坐了。
她挑了他对面的位子,端端正正坐下,一板一眼道:“王爷要说的是大事,彼此都要礼重,不然便是亵渎。”
见他蠢蠢欲动,似要到她这边来反驳,忙道:“你答应过听我调度!”
李玄冲又坐了下来,冥冥之中醍醐灌顶,知道她为何如此了。
那日的事,大概是叫她见到他觉得不自在了?
可……
日后她是要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难道也这样保持距离?
李玄冲想着便心口发热,和方才她来时见到她的感受又不同了,似是见到了她另一面。
不属于冷静自持的苏大夫,属于平常娘子才会滋生的胆怯。这样的胆怯,只会让他想抱抱她,哄她亲她。
可爱至极。
“你说。”苏定慧还不知自己叫人猜着了,稳着气势,似堂官审案子一般,告诉他可以开口了。
李玄冲看着她,掌心微微发痒,“阿慧想听,我自然要说。”
苏定慧微挑了挑眉。
李玄冲默默一笑,道:“其实还是阿慧教我的。这几日我因公务外出,到了乡间,想到阿慧其实早已赐婚于我,只是因病住于别院,所以尚未成婚。成婚前可以生病,成婚后为何不能?”
“赐婚之事,本就是权宜之计,再说,我哪里在别院,又哪里生病……”苏定慧说着说着,忽然心领神会,眨了眨眼。
“看来阿慧想到了。”李玄冲忽
然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苏定慧不由拔高了声音道:“王爷,你坐在那里不许任意走动……”
他已经到了她面前,俯下身子,用健壮的臂膀将她圈围其间,缓缓道:“阿慧,难道你想悔婚?苏大夫可以悔婚,来自汴京的苏娘子可悔不了婚,这桩婚事乃是御赐。”
苏定慧脸一下子红得发透,“别这样说话,王爷的意思明明不是这个。”
他不就是要她装病?避不见客?
很偏门的一个法子,想来却最管用。
“错了,就是这个。”李玄冲忍不住笑着亲了口她额头,还有她上了妆的眼窝,轻巧隆起的鼻尖。一一吻过,吻到了唇畔时,他在她耳边道,“本王要是早些想到,阿慧早就是蜀王妃了!”
他甚至有对他自己的怨怼、追悔。
他看着那粉嘟嘟的耳垂,觉得那也是自己的,甚至早该是自己的,贴上去轻轻一咬,才算舒坦了。
“王爷……”
苏定慧惊呼出声,被他出其不意的这个举动惊得眸中含雾,胆战不已。
“阿慧竟也不提醒本王?”他恶狠狠地亲回了唇畔,又堵住了她,不让她开口。
一时间,苏定慧如同沉溺在温柔又强势的海洋中,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仿佛要被淹没,但揽着腰的那只滚烫大掌撑住了她,将她一次次从濒临绝境的窒息中解脱出来。
亲着亲着,到最后身量高大的他单膝跪在地上,按着她的头,掌了她的腰,让她抱住他的脖子,低头给他献着吻。
仿佛只有一瞬间,又似乎过了很久,苏定慧埋在他肩头平息。
不知何时,襦裙带子被人扯开,衣襟大开,衣角堆在他的臂弯,藏得最深的青色叫人探了出来,细致量过而极为贴身地笼着丰腴,遮挡不了的丽色。
“不许……再那样……”苏定慧缓过来一些,难以启齿地冲他耳边道,声音微细。
他方才说了几次她早该是蜀王妃,还唤她阿慧,告诉她那样是平常事,成婚后还会有许多,别怕。
她被吻得透不过气,断断续续地说他从前有伤,养生为重。
他气得简直牙根发痒,没想到这时候了,她还记得自己是个大夫,他是病人。
一低头,便看见那抹难以忽略的青色,正微微起伏着,贴上去,发现她心跳得同他一样快,还隐隐透出一股幽香。
他忍了又忍,还是揉了揉。
温软快要将他的指尖融化。
“你答应我……”苏定慧在他耳边继续道。
还是规矩些好。
规矩些好。
第99章
“答应什么?”
顺着她柔嫩的脸颊,李玄冲高挺的鼻尖越发凑近她,一仰头,亲在了她敏感的脖颈,让她瑟缩着后躲。
“不许怎样,阿慧?”
他跟上去,又在脖颈处亲了口,苏定慧被痒得酥麻,还未缓过来,他“嗯?”了声,见她不答,再亲了口。
苏定慧再是迟钝也意识到他在拒绝,察觉到温润的鼻息又靠近了,忙攒了股力气,抵住他道:“王爷,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李玄冲灼灼地盯着她,在思考要不要相信这句话。
苏定慧一瞧有戏,又道:“其实,我也是为王爷着想,王爷受过伤,清心寡欲些并没有坏处。”
“好说。”李玄冲牙根又开始发痒了,想和她说这已是清心寡欲过的结果了,可见她这个语重心长向病人交代医嘱的模样,又不想说了,来日方长。
既然已经解了她的顾虑,她便该践行诺言了。
说好的做到这些,他就可以提心中所想,她总不至于忘记。
苏定慧还不知他已然决定下来要做什么,见他听了进去,很满意地点点头,“正是该如此。”
“明日我便去你家中,见过你阿翁。”他替她拢好衣襟,正笨拙地系着裙带,随随便便就说出了一句让苏定慧震惊的话。
“不行!”她断然拒绝。
“阿慧忘了在郫县答应的事?”李玄冲手上还抓着她的裙带,抬起头,皱了皱眉。
“怎么会?”她下意识便反驳。
若不是一直记挂着,她不会在夜里失眠多次,试着要自己去信任他。
李玄冲看见了,还看见她眼里悄然而逝的一抹委屈,眉头一下子松开了来,柔声问道:“那是什么缘故?”
“阿翁他……”苏定慧清了清嗓子,“他好像不大待见王爷您。他只希望我留在医馆,安安心心地做个大夫,不要和旁人牵扯,也别掺和杂事。”
“本王理解他的顾虑,所以准备和他去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