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她坐在床上有一茬没一茬地揪着生日时沈巘送她的玩偶。
该不该给他打个电话什么的呢？虽然自己没有，但从邱敏那里套一个还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她是真的很想他……可这样会不会太冒昧？
而且，还是得先知道他有没有在发展的对象吧？如果有的话，她做的这不合时宜的一切不就让自己变成第三者了？
万一有的话，那她的心意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晃了晃脑袋，别这么悲观，要是有的话，他们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在饭桌上提及的。然而过节的时候母亲还催他赶紧找呢。
思及此，她忍不住坐直雀跃，那一定是没有。
可万一是还没来得及跟母亲说呢？她又开始多想。
少女心事总是诗。①她就这样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下楼的时候，却发现了意外之喜——
沈巘回来了。
但也有坏消息——他回来是因为沈父来了。
这就意味着，她只能赶快躲回楼上。
相信等沈父走了他也很快会离开，这约等于他没有回来。
她急得在楼上团团转，幸运的是今天他没有跟着沈父的车走，而是被邱敏留下来吃午饭。
下楼前她特意编了个好看的头发，还搽了香膏。
饭桌上邱敏也在，她不敢造次，老实地称呼他：“哥哥，你能给我一个你的电话吗？以后我有不会的题可以打电话问你。”
他挑眉，眼神里仿佛在嘲讽：不叫我沈巘了？
邱敏在一旁反应过来：“妹妹不用问他，以后你就在家里直接打。”
容清嘉窃喜，其实她就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既说给沈巘听，更说给邱敏听。家里只有邱敏和沈巘有私人电话，其他人都是用公共电话，她得提前为自己不寻常的行为找好合理的说辞。
“好的，谢谢妈妈。”她抬起头对邱敏甜甜地笑，转头对沈巘露出了在他看来是耀武耀威挑衅的笑。
“小鬼，”他不屑地嗤笑，“你也就遇上我这么个好哥哥，都是让着你。”
他一句无心的话又在她心中荡起波浪。
结果下一秒的推辞又把她的荡漾打回原形：“老妈你给她找个家庭教师就好了，又不是请不起，我事多着呢。”
“不行！”听到这她忍不住提高音量反对。
本来只是商量，但她的着急引起了两人的怪异：“妹妹，沈巘确实是要毕业，要打拼自己的事业了，我也觉得给你找个家庭教师比较好。”
“不想让妈妈多费钱，现在我不会的没那么多了，只是偶尔会打扰到哥哥就。”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让邱敏心疼：“你说得也有道理，但钱的事你根本不用担心。”
“那就当我们兄妹友好协助。”她知道邱敏爱听这些话。
果然，她一口应下。
沈巘在一旁：不是？有没有人管我的死活啊？有没有人在意我的意见啊？
——
自从让自己的骚扰行为合理化后，她开始给沈巘打电话。
他感觉到异常，有些不耐，但偏生她又确实是实实在在拿着题来请教他，他根本无法反驳，只能态度愈来愈差，想要让她知难而退。
不过容清嘉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明明总是被噎得难受，还总是眼巴巴凑上去。
一番操作下来，她开始琢磨，是不是自己的方向不对啊？
是不是该给他一点明示？
第60章 沈巘x容清嘉
不能再让她只单纯把她当成一个烦人的妹妹了。
于是——
她在下一次打电话的时候，趁家里没人，直截了当地问出一直纠结的话题：“沈巘，你有对象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他的心里泛过异样，但还是下意识选择忽视，换上吊儿郎当的语气调侃：“怎么？你要给我当对象？”
这句话意思是没有吧！容清嘉心花怒放。她很想应下，但还是不敢步子一下子迈太大，只能违心地咕哝：“乱说什么呢？”
他还以为是邱敏叫她来试探，皱眉回怼：“跟老妈说不要再旁敲侧击催这些有的没的了，该找我自己会找的。”
容清嘉急了：“不是妈妈叫我来问的，你要专心学业事业，不要着急找对象。”毕竟她都还没高中毕业呢。
听到不是邱敏让她来当说客，他一下轻松了不少：“哟，小鬼你还挺八卦，自己好好学习，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我才不是小孩呢。”她反驳，她才不要跟他差辈，即使只是言语上也不行，她要让他把她当做一个大人，当做可以谈情说爱的对象。
“行行行，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没人管你，我挂了。”以前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两人顶多算是一个屋檐下的室友，经过这一年多的“师生”关系，两人也到了能拌嘴的地步。
“等下，你什么时候回家？”
“你是我老婆啊总管我什么时候回家。”
沈巘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让容清嘉呆呆地握着话筒出神痴笑。
直到家里的佣人走进客厅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
不知道是不是容清嘉不厌其烦的问询唤醒了沈巘的良知，他最近回家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她总是不要脸地凑上去问东问西，企图制造“共同话题”，毕竟她自诩“情场老手”的同桌是这样教她的。
“容清嘉，你烦不烦啊？你一直跑到四楼来干什么？五楼不能学习写作业？你来的第一天老妈是不是就跟你说四楼是我的地盘？”沈巘每天看她穿着个清凉的睡衣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心里烦躁得很，“还有，现在才几月，你穿这么少是要冻死自己？”
“哦。”纵使是满心的仰慕，也禁受不住这样严厉的打击，她有些落寞地走向楼梯口。
容清嘉个子挺高，但看见她的人都会怀疑她是不是被家里虐待了，越长大越瘦成营养不良的模样，感觉风稍微大点都能把她吹跑。
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尤其是目光停留到突出的肩胛骨时，他的内心突然泛起了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但他不想让自己去在意，只试图用眼前的书去麻痹自己。
直到邱敏上来：“沈巘，你这不是在家呢嘛？想什么呢楼下叫你也没有听见。”
她看出他的心神不宁，抱着胳膊眯眼走近调侃：“你们现在大学生流行看书倒过来拿？”
“什么事？”他有种被戳破的心虚，略显烦躁地问，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默默吃惊自己竟然发了半个下午的呆。
“吃饭。对了，你顺便去楼上叫下妹妹。今天两个人怎么回事？魂不守舍地都空耳了？”她略显奇怪地往楼梯口要下楼。
听到要单独去面对容清嘉，他满脸写着抗拒：“你自己去叫她，我不去。”心里还懊悔自己发呆误了时间，没能早点跑，现在还得跟她在一张桌上吃饭。
她奇怪，见容清嘉最近活泼起来了还以为两人的关系好起来了：“你们俩怎么回事？”
他闪烁其词，明显是不想多说的模样：“没怎么，就是单纯不想看见她。”
她算是知道两个人怎么回事了，蹙眉：“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妹妹闹矛盾？”
不过内心还是有点开心，为容清嘉终于不再那么胆小而开心。她来到这个家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内向安静，很“包子”，现在终于被养成敢反抗的性格了，她也不用再担心她被霸凌欺负了。
他找了个很烂的借口：“没闹矛盾，就是懒得上楼。”
邱敏很久没看见自己儿子这副模样了，颇感兴趣地默默勾唇笑，一脸看好戏的姿态。
她很早就发现了，沈巘在除了容清嘉的事上，都表现得比同龄人更成熟，说话做事也很有教养，但一旦到了这个“妹妹”身上，他就变了——变得有脾气，变得不自持。
她故意拖长尾音：“行，听我们大少爷的，我自己去叫。”
经此一遭，邱敏在餐桌上看两人的脸色都感觉暗藏玄机。不过她觉得小孩子闹闹别扭很正常，有些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就好了，便没有插手。
沈巘最近习惯了叽叽喳喳的容清嘉，她突然安静下来，让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清静，他却开始不适应。
容清嘉只顾索然无味地埋头塞饭，默默赌气较劲，心想就算是为了自己可怜的自尊心也不要主动开口，反正强扭的瓜不甜。
就这样安静地吃过晚饭，沈巘像身后有鬼追一样，逃一般地离开家。
五楼阳台的灯随着楼下院子里引擎的轰鸣声而黯淡。黑暗像块浸满水的绒布沉沉压下，只剩下墙上那孑立的剪影良久没有消失。
——
沈巘最近觉得自己疯了，他居然连续两个晚上做了主角是容清嘉和自己的梦。
半夜惊醒的时候他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那些虽然不是春。梦，但也跟谈情说爱有关。小姑娘才17岁，他简直是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