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仿若受了当头一棒，连外套也没拿就立刻冲出老宅，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安抚她。
冲动之下脑子里只剩下“和她求婚”的念头。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便像藤蔓似的疯长。戒指早已买好放在家里，从老宅出去后他飞奔回去，来得匆忙只顺手随便拿了一个。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前几天裁剪下来放在花瓶里的月光花装束。
一路上跑到汗湿，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只是期待。
短短十几分钟，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们携手白头到老的一生。
可是真正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开始胆怯。
他不知道，这样的冲动是否会显得太鲁莽？
但站在门口平复了半个小时的呼吸后，他突然很确信。
一如既往地。
来不及等待老旧缓慢的电梯，他直接一口气跑上楼。虽然知道密码，但他还是没头没脑地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然后，他们缔结婚约，戴上婚戒。
从此成为彼此最特别的人。
——
过年期间民政局没有开门，两人只好在日历本上划定初七再去领证。
沈家知道沈乔嘉求婚成功了以后，第一时间“轰炸”孟霜晚，邀请她来家里热闹。
容女士还在视频里嗔怪沈乔嘉：“这小子闷声办大事啊。”
但当沈父提出双方家长见一面的时候，孟霜晚怔愣了一秒，随即还是点头应下了。
沈乔嘉在一旁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呆滞，但终究还是任她自己做主。
——
挂断视频后，孟霜晚走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后拨打了给姜秋的电话。
等快听到忙音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新年快乐，妈妈。”她急忙把被接通前在心底练习了无数遍的祝福艰涩地说出口。
但姜秋没有给她寒暄的机会，只是冷淡地打断：“什么事？”
见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她也只好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我要结婚了。”
她应该在忙些什么，在安静了片刻以后才反应过来，说了一句：“挺好的。”
“可能……”母亲的冷淡让她失了大半勇气，她有些支吾，“需要你和他家那边的长辈见一面。”
“什么时候？”意外的，应得还挺快。
她喜出望外：“他父母说看你和爸爸什么时候有时间？他们都依你们的来。”
“那你让张秘书和你爸爸那边对一下时间吧，确定下来直接通知我一声就好。”
“好！”平心而论，父亲那边还好说，母亲这边她属实没有想到能这么顺利，毕竟无论是以往学生时代的家长会，还是上一段感情的见家长环节，她这尊大佛从来都不愿意出面。
挂断电话后，沈乔嘉走过来刮了刮她的鼻子，逗她：“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打视频呢？面部表情那么丰富。”
她不解地皱眉：“什么呀？”
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他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喏。”
她低头。
原来是他拍了她刚才和母亲打电话的过程。
一开始是小心翼翼讨好的笑，后来被答应时就变成一脸傻笑地啄木鸟式点头。
她看了也有些震惊。以前不是没见过其他人和家人尤其是母亲通话，如果不是被记录，她压根不会想到自己打电话时会是这副模样。
没有一丝温情。
深深叹了一口气，但是被答应的喜悦还是压倒了其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只是一笑而过。
——
“爸爸，你和阿姨他们还没来吗？”孟霜晚站在大堂急得团团转。
时间最终考虑到所有人的日程表定在了大年初五。可眼下快到约定的九点，沈乔嘉全部的家人早早已经到了，结果她这边还一个人都没有到位。
“妹妹昨天半夜发烧去医院了，爸爸忙了一晚上太累了早上没有听到叫醒的闹钟，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再半小时就到了，你替我和亲家说声抱歉。”
孟霜晚死死咬着唇红了眼眶，最终也只好默默地说了句：“那您尽快。”
父亲的电话好歹还能打通，母亲的电话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就连张秘书的也是。
沈乔嘉揽着她的肩膀，默默地顺着安抚她：“别着急，他们今天只安排了这件事，等等也没关系的。”
殊不知他的话让她更加愧疚——他们全家这般重视，专门腾出一天来商量这件事，可她的家人……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劲，“嘶”了一声垂眸转移话题：“不然问问你哥呢？”
“哦对对对。”刚才脑子发懵，都忘了这儿还有一个救急的对象，她连忙给明颂打电话。
“我正好要打给你说，阿姨早上都快到你们约定的地点了临时接到出差通知，就让我和我爸代她去见家长。我们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就到。”
听到明颂解释的前因后果，她的肩膀重重地垂了下去。
没有问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没有问为什么母亲没有提前和她说一声，而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只是无力地说了声“好”。
大概是理解她的心思，明颂难得没有教育她，而是轻声细语地安慰她：“我待会儿会和他们家长辈解释道歉的，你不用担心。”
旁边的许尤接过手机：“晚晚，没关系，你不用难堪。对了，你最后有穿我昨天挑的那件大衣吗？”
她知道她在宽慰她，她强颜欢笑：“有的。那我先不和你们说了，你们到了直接上去，我先去和他家里人解释一下。”
“好，那你不准哭，不然妆花了。”许尤知道她是个敏感在乎家人的人，这种时刻任何的安慰都是无用功。
她也逗乐：“我这个粉底液防水。”
挂断电话后，她满脸歉意地看着沈乔嘉，就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圆的时候，张嘴的契机像是被预判了似的：“不要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我们乖乖才是最委屈的。”
明明刚才那么无助都没哭，这下她却眼泪盈了眶，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意思做亲密的拥抱动作，只好撅嘴缠上他的胳膊。
四目相对，无言却有声。
他的眼神温和且坚定，让她突然又充满信心。
“咱们先上去吧，一家人坐一起聊聊天也好。”
进了门，容女士拉着沈父满脸期待地迎了上来，但当看到他们身后空无一人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跟丢了吗？”
孟霜晚刚要说什么，沈乔嘉抢了先：“我们一家人先聊天，正好带孟霜晚熟悉一下大家。”
容清嘉还想问什么，但沈巘看懂了沈乔嘉眨巴眼睛的暗示，及时拉住了她，玩笑：“小孟也才第二次跟大家见面。以后都是家人，干脆一个个叫过去，大家把改口费给了。”
“过年还得分压岁钱！”沈乔清也跳出来活络着气氛。
看着他们亲切的面庞，孟霜晚也顺着这个搭得很安全的台阶连忙下来：“那我得先给清清你发。”
沈乔清装模作样地捧着双手微微鞠躬：“来吧，嫂子。”
“这下我没叫错了吧。”她收下红包后眨巴着眼睛凑近调侃沈乔嘉。
犹曾记得她第一次和孟霜晚见面叫她嫂子的时候，沈乔嘉还不屑一顾，当时有多骄傲，现在脸被打得就有多响。
“嗯嗯你最有先见之明了，”看见她足够聪明解围的份上，他也拿出一个红包，“多赏你的。”
等到改口结束后，父亲和明叔叔终于赶到，她也松了口气。
两家人和和乐乐地吃了一顿饭。
饭毕沈家人很有眼色地提出先行离场，把空间留给孟霜晚。
“晚晚，那个……早上是爸爸不对，小沈是个很好的年轻人，他家里人也都很好，你们好好过日子。”孟父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已然渐行渐远的女儿，最终只吐出这几个字。
“好。”孟霜晚点点头，没有再说其他的。
她已经无力去追究事情的对错了，她只知道被答应那些片刻的欢欣属实很可笑。
“那我先去医院看看你妹妹，刚才你奚姨说她又烧起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明显很焦急。
“嗯，您快去吧。”
看着父亲在听到她的应声后小跑起来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很心酸。
他的焦急，是否有一刻属于她？
第56章 二婚
不等她伤怀，明叔叔和明颂走了过来。
明叔叔一脸抱歉地看着她：“你妈妈真的是太仓促被叫走了，她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我们，让我们替她来。”
“好的，谢谢叔叔，麻烦你和哥哥跑一趟了，”她没有对母亲的行径多问，只是微微鞠躬表示谢意，“祝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那我先走了，你们年轻人一块儿玩。”
目送明叔走远，孟霜晚强打起精神开玩笑：“辛苦你了，两次都替我当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