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而后食指竖在唇前，轻轻地比了个“嘘”的姿势，眼神示意孟霜晚在睡觉。
司机透过后视镜讪笑，表示歉意。
孟霜晚睡得不安稳，脑袋在他怀里一直拱来拱去找最舒服的位置，他环抱着她给她顺背安抚，司机偶然瞧见忍不住笑，轻声打趣：“你老婆跟你感情真好。”
听到“老婆”两个字，暗夜里沈乔嘉的脸颊有点热，他笑着用气声说了声“谢谢”。
今天第一次从导游那里听到孟霜晚介绍他是以她先生之名的时候，他的心怦怦难以抑制，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敏敏爷爷称呼他们为小夫妻的时候，他见孟霜晚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在心里暗爽了半天。后来在餐桌上他便故意用沈太太逗她，见她羞红了脸他也心痒痒。
这会儿司机这声“你老婆”可算是说到他心坎儿上了，把拨弄得孟霜晚脸痒痒的长发丝别到她耳后，他眼底尽是温柔之意。
——
回到酒店后，沈乔嘉把孟霜晚抱进房轻轻地放在床上，见她是睡着的状态，刚想离开，她迷迷糊糊揪着他的衣袖撒娇：“渴，想喝水。”
连忙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拿出保温杯，怕打断她的睡眠，他温柔地把她的上半身扶到自己怀里：“慢点，喏。”
孟霜晚喝完后从他怀里翻滚到床边，沈乔嘉看得忍不住嗤笑出声，怎么这么可爱。
刚想叮嘱她往里睡一点，不然待会儿掉下去了，就见她拍了拍床的另一边：“小嘉子，上来陪睡。”
沈乔嘉怔住，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单膝跪在床上，去探她的鼻息，平稳而均匀，像是睡着了。
不料下一句听到的就打消了他的疑虑：“快点啊，你去哪了？”
每一声尾调都拖得很长，像是藏了钩子。呆呆地站在床边良久，他终于动弹，僵硬地掀开被子，往里躺。
感觉到他躺下，孟霜晚悄悄睁开一点眼睛。见他已经闭目，她遂放心地完全睁开，肆无忌惮地欣赏他的睡颜。
这一路上下奔波，就算沈乔嘉动作再轻，她也被折腾醒了。但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还是不想醒来让他自责。
不过在这个夜晚，她任性地不想一个人睡觉，于是最后假借梦呓把他留下。
看了一会儿，或许是身边有安心的存在，困意很快再次降临，她轻轻地挪过去，手脚攀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孟霜晚手脚并用抱上来的时候，沈乔嘉蓦地睁开眼睛。
他一直没睡着，自己也不感觉奇怪，毕竟他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温香软玉在怀能睡得着才奇怪。跑了一天明明身体很累，但感官神经仍旧在叫嚣着，活跃着。
垂眸看着孟霜晚，最初怀疑她没睡着，刚才她盯着他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他就知道确实如此。这个小骗子的骗技是越来越高超了。
看着她许久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就当是场人性的考验吧。给两人捻了捻被子，揽住她闭上眼睛。
——
沈乔嘉临睡前给导游发了信息说今天的行程他们不参加了，等到晚上离开的时候再来叫他们。于是两人一觉睡到了下午。
沈乔嘉先醒来。他梦见有根树藤紧紧地缠绕在他身上，他怎么也动弹不得，挣扎了一会儿恼醒了，醒来才发现梦境不假，确实有“树藤”精缠在他身上——孟霜晚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唇若即若离地蹭着他的肌肤，均匀的呼吸烫得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发生变化。
他轻手轻脚地想要逃离，不料这个小“树藤”精缠人得紧，他刚拨开一只手还没来得及去拎第二只，她就又搭回来了，还顺带蹭蹭他的肩。
他征战了许久还是没有成功，默默捏着太阳穴告诉自己还是放弃吧的那一瞬间余光瞥到了孟霜晚微微翘起的唇角。
原来是故意在使坏儿。
沈乔嘉气极反笑，他将计就计，装出一副无可奈何只能闭上眼继续睡的模样。孟霜晚果然上钩，在他闭眼后睁开眼睛，这会儿也不逗他了，手脚都收回去，趴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颜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般笑出了声。
他半坐起来靠在床头，顺势捏住她的腰往前提，咬牙切齿：“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居然没睡？被当场抓包，她甚至来不及趴下装死。
她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默默去扯沈乔嘉卡在她腰上的手，讪笑：“诶呀，看见你就开心啊，要什么理由。”
虽然知道她是在哄人，但他还是不受控地被取悦到了，不过手下的力道没有松半分，唇角扯着漫不经心的弧度：“那让你更开心点，怎么样？”
孟霜晚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已经快到心脏要跑出胸腔甚至从口中跳出了，她结巴：“什……么什么开心？”
表面上一脸抗拒，其实她心里很期待。
沈乔嘉突然发现她的眼睛很漂亮，而且那句“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确实没说错，孟霜晚试图从语气里掩盖的雀跃从眼睛里全部跑出来了。
他慢慢地往前凑，小幅度地顶了下胯：“你不是感觉到了么？”
“啊啊啊啊啊啊变。态。”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沈乔嘉刚才就已经松了握着她的腰的手，见她虽然骂着但没有跑开反而往他怀里钻，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忍俊不禁：“孟霜晚，你好歹退两步，这样会显得你说得更有说服力。”
孟霜晚脸埋在他怀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舌尖扫了圈牙齿，心里吐槽了句：没用的男人。她都明示成这样了。
于是气呼呼地准备下床出门，临走前不忘在他胸膛上咬一口，但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她根本咬不动，于是离开的背影都带着“我很生气”四个字。
“嘶——”房间有暖气，沈乔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衣，孟霜晚尖尖的虎牙磕过，胸口倒是不痛，就是下面感觉更硬了，硬得发痛。
他缓了缓，走出房间洗漱，孟霜晚假装忙碌故意不理他。他看着她像只傲娇的孔雀，冷脸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觉得有些好笑，以为她就是在自我懊恼，就没有去哄。
不料孟霜晚见他都不来哄自己，内心有些慌张：自己是不是主动过头了，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掉价？
洗漱过后沈乔嘉点的外卖到了，他拿到餐桌上提醒她：“孟霜晚，你过来吃饭，我先去收拾行李。”
她这会儿敏感地察觉到，他一直都连名带姓地称呼她，可是好像情侣之间都有爱称……
她慢吞吞地挪到房间门口，扒拉着门槛邀请他：“你不跟我一起吗？”
“你先吃，我收拾一下。”他头也没抬地答复。
孟霜晚又挪回餐桌前，她捧着脸感觉自己多少有点神经质了，现在沈乔嘉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被她无限放大，然后在心里解读。事情的起因只是她暗示他如果想要可以真的做，但他却没有。她不知道他是不懂她的暗示，还是委婉地拒绝她的暗示。
如果是前者她就不难受了，但她现在觉得是后者，毕竟他刚才都顶了她一下，显然是知道她的画外音。越这样想她越别扭。
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一边告诉自己别多想，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喜欢爱胡思乱想的女孩子，可是另一边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乱飞的思绪。
崩溃地趴在桌上，抽了抽鼻子，又有点想哭。自己也太作了点。
沈乔嘉收拾完孟霜晚的行李走出房门时见到的就是一副她生无可恋地侧趴在桌子上的场景，他以为她又高反了，着急地回房间取了氧气瓶跑过来。
“不是不是，我没事。”她不好意思地摆手，又害他担心了。
她突然有些挫败，自己才不是他口中那个没了他也游刃有余的大女主，他对她有误解。
所以他喜欢的是真实的她，还是他想象中的她？
第45章 依赖
沈乔嘉脑中紧绷的弦松了下来，低头重重地呼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还以为高反又回头找她了，担心得要命。
“你不喜欢吃这个骨汤粉是吗？”放心下来后他细心地发现桌上的外卖都还没动，“我刚才随便点的，你不喜欢的话留着我吃就好，你想吃什么？我们再点。”
他坐下来打开外卖软件，一个个念过去询问她，眉眼间没有一丝不耐烦。
注意到她没有说话，他放下手机过来抱她：“还生气呢？”
生什么气？孟霜晚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刚才不是故意无礼的，就是一时间没忍住，你原谅我好不好？”沈乔嘉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
无礼？
所以，他是……
沈乔嘉觉得孟霜晚是在生他刚才行为的闷气，毕竟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那样的行为确实有点冒犯。她一开始的动作可能只是在逗他，跟他闹着玩，或许她以为他说的开心是接吻，但他却擅自更进一步。洗漱的时候甚至以为她只是在恼自己不该先调。戏，现在看来她就是恼他刚才的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