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俩还有很久，这一刻，他更想解决的是这个所谓的谢总。
他拨通兄长的电话：“哥，你知道X＆M的谢景晟吗？能不能帮忙给他们公司的公关部门找点事做？”能做出引导网暴这种事的，必然手脚不会太干净。
“他怎么会跟你认识？还得罪你了？”
“他在高位久了，估计已经忘了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的语气带点愠怒。
第31章 姐姐
“也不一定非得是致命性的，小打小闹分散一下他的精力也行，”为了不给兄长添麻烦，他叮嘱了句，“当然，要是有就更好了。”
“你还没说怎么得罪你的，嗯？”电话那头打趣他，“我听妈妈和清清说，你谈恋爱了？”
沈乔嘉摸了摸脖子，不太自在地嗯了一声。
有点害羞。
随后又有一种挺直腰板的硬气：“现在爸妈，还有你跟嫂子再也不能在我面前秀恩爱了。”
“行，”他语调含笑，“是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教授？”
“她还年轻，是个讲师，”否认完沈乔嘉又骄傲起来，“不过她很优秀，升教授就是时间的事。”
“行，我让王秘去办。”
挂了电话，孟霜晚从侧边拥上来，眉眼都带着笑：“怎么？要帮姐姐出气啊？”
他回避问题，反倒揪着称呼不放：“你算哪门子的姐姐？”
孟霜晚脸探到前面，和沈乔嘉对视：“我突然想起，咱们认识到现在你也没叫过我一声姐姐。”
“你小子，是不是一开始就心思不纯啊，”她似笑非笑，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不过，现在叫也来得及，叫一声我听听。”
沈乔嘉感觉自己的耳郭烫得像有熔炉在烧，他挪开视线，不去看孟霜晚，克制地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推开她的脸，语气生硬：“快去睡觉。”
“就不。”她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注意到他红红的耳朵，还伸手去拨弄。
“你确定？”沈乔嘉转回头，凑上前去，“不累的话……”
“想做点助眠的吗？”他故意压低声音，用鼻尖去蹭她的鼻尖。
风水轮流转，这下面红耳赤的轮孟霜晚了，她急急地从沙发上跳下去：“臭流氓。”
沈乔嘉无奈地指着自己笑：“我流氓？是谁先开始的？”
她耍无赖：“反正就是你下。流。”
“行行行，我下。流，你快去睡觉。”
“那你呢？一起吗？”她又忍不住犯贱。
“邀请我？”他挑眉，随后站起来揽住她，往卧室的方向走，“行。”
“哎呀呀，你快回家吧，”孟霜晚掰开他的胳膊，跑去玄关去拿起自己的车钥匙，“下次约会你来接我。”
他把钥匙放回茶几，看她哀怨的神色，立刻举双手解释：“不是我不想接你，我本来就没开过几次车，今天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两次了，这会儿得缓缓，我坐地铁回去。”
他开车技术差这倒是事实，孟霜晚心里默默想，从医院回来的路那么平坦都被他开得七歪八扭的。不禁懊恼，早知道不让他开了，她也是从新手过来的，知道没人陪着上路有多害怕。
“你放心，没车我下次也来接你。”看她没说话，他保证。
“那算了。”
“算了？怎么能算了？”他以为她生气了，立刻改口，“行行，我开走，我注意点开也没什么问题，而且今天都开了两趟，开出经验了。”
孟霜晚一脸莫名其妙：“我能让你用命去搏啊？我刚找的男朋友，可不想立刻变寡妇。”
“我的意思是，我去接你，”她无奈，随即又怜惜地贴了贴他的脸，“今天辛苦你了。”
这下他傲娇起来：“你知道就好。”
见他蹬鼻子上脸，她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快走吧。”
送走沈乔嘉，孟霜晚临睡前看了一眼社交软件的评论区，果然，风向有所转变。
【果然，就该让子弹飞一会儿①。】
【没有在前阵子的无脑跟风黑中骂过孟霜晚，没有留下赛博案底，成功打败99％的网民②。】
【要我说孟霜晚是得罪谁了吗？只是跟谢景晟一起吃了个饭就被贴上捞女的标签，还被一直追着骂，连班都上不了了。】
【要我说就是谢景晟梦女太多，她们对前女友恶意太大了呗。】
没有往下接着翻，她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手。
往脸上泼了把水，手撑在洗漱台上，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舒了口气。
人非草木，她也不是圣贤，总是会受到外人言论的影响。这些天她虽然嘴上一直声称正好借避这个风头苟到一个小长假，可她心里明白，她很难受。她常常在夜深人静时脑海里不自主地浮现出网友骂她的话，尽管已经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可是大脑仿佛不受控般思绪乱飘，让她辗转反侧，失眠到天亮。
所幸，现在一切都变好了。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轮廓，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瘦了。
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地起来后，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距离上一次和母亲联系已经是半年多前了，她语调生疏地关心，“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姜秋应该是在处理工作，语气凌厉，大有一副有话快说，说完我要挂了的意味。
“我不是很好，我最近工作被暂停了，”她原本只是想在母亲面前装装样子，让她出手相助，可到底心底还是渴望母亲的爱，倾诉着真的委屈起来，“我被很多人骂了。”
“我看你不是处理得挺好的嘛。”姜秋没有安慰她，语气仍旧冷漠。
“你知道？”孟霜晚大吃一惊。
她以为，母亲是不知道的，不然不会连一条信息也不给她发。
“那你现在打过来，是不满意谢景晟还在高处待着？我知道了，我会让张秘书去办的，”在她面前，孟霜晚的所有小心思好像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下次有事直说，不要绕弯子。没其他事我就先挂了。”
孟霜晚失魂落魄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
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这样的态度，她早该料想到的，不是吗？
她靠在床头，眼神涣散地发呆，直到一声微信的提示音响起。
打开一看，是沈乔嘉：【大小姐，醒了吗？】
她不禁莞尔一笑，从失望中抽离：【长工，本小姐醒了。】
【为什么我是长工？听起来很吃苦耐劳。】
【因为在言情小说里，大小姐都是跟长工一对的。】
【那行吧，为了跟我们大小姐在一起，我勉为其难就任吧。】
眼底的阴翳一扫而光，她站起来，拉开窗帘，窗外的日落洒进房间，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拿出许久未翻开的日记本，一字一句认真写下。
2017.6.21
我们在一起啦。
孟霜晚和沈乔嘉，从此成为了我们。
南榆机场的那惊鸿一瞥，从此有了回响。
——
视频一出，再加上背后有人推动，孟霜晚一下就变成了楚楚可怜平白无故挨骂的小白花人设。
她自己偶尔上去看一眼，都不禁感慨互联网的影响力。
学院领导看到她逆风翻盘，估摸着让她回来继续上班也没事了，正巧人手紧张，二话不说就通知她第二天上班。
她和沈乔嘉视频的时候唉声叹气：“人真是……让我在家休息我焦虑，让我回去上班我烦躁。”
他安慰她：“那是因为是非正常休假，你寒假在家焦虑吗？”
“倒也在理。”
“没事，坚持坚持放暑假了。”
“你不懂老师的苦，”她摇头，“这班代课的老狐狸就是看期末了赶紧把我狂轰滥炸回去改试卷。”
——
再知道谢景晟的消息是在七月初了。
她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他。
不禁恍惚，几个月前，她也在这里迎面撞见他，只是那时候他意气风发，是被万众簇拥的最年轻的上市公司总裁。
而眼前的这个人，满脸憔悴，胡子拉碴，眼眶深陷，眼里布满血丝。
前两天看到新闻，X＆M的管理层内讧，散股被原先的第二大股东都收到手，谢景晟退居第二，直接被架空，接着又被逼辞职。X＆M总部还没搬到南榆一年，现在又要回到原处。
“孟霜晚，你非要这样吗？”
“是你先开始的，不是吗？”孟霜晚冷眼，“我说过的，我们好聚好散，不要再来招惹我。我从来不是好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你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而我呢，像丧家之犬，你觉得这公平吗？”
“你因为一己私欲引导网民网暴我的时候，有想过我会是什么样的吗？”她眼露冷光，直直逼近。
“你父母，你哥不都会帮你吗？”况且他的初衷不是网暴她，只是想逼她就范，顺便利用这次网络舆论把X＆M再次送进大家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