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霜晚本来为着他的动作有些眼热，又突然听到这句话，瞳孔无限放大。
不过余光瞥见旁边的患者已经好奇地看过来了，她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当猴子的癖好，于是急急忙忙捂住他的嘴：“走走走，回家说。”
“好。”他怕她跑了，扶着她站起来后直接单手抱起来。
孟霜晚旱地拔高，惊得直拍他的肩，他另一只手安抚意味地摸了摸她的背，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别动，待会儿腿更疼。”
她只好不挣扎了，不过还是羞得捂住自己的脸。
沈乔嘉小心地把她放到副驾上，然后上车。
她注意到驾驶座对他来说有些逼仄，爬起来想给他指一下调整座椅的位置。
不料他大概误会了她的意思，见她凑过来，一只手散散地握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到副驾的椅背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她打开他横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了指驾驶位左侧的调整器：“喏，调一下你的座椅，不然太挤。”
“爬过来就说这？”他挑了挑眉，不知在暗示些什么。
孟霜晚直觉这人表明心意后简直是孔雀开屏，她本来懒得理他，只是退回去的时候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趁其不备又猛地靠近，喃喃：“不然呢？”
“你想我做什么？”因为她靠得有些近，又故意用气声说话，沈乔嘉只觉仿佛是在他耳边吹气。
他深深后悔，论撩人，还是不要跟这个老手较劲了。
“没。”收回手装作很忙的样子扭头去调整座椅。
孟霜晚也及时收手，坐回副驾：“学园路，华润书苑。”
“学区房啊。”他过去也在南榆一中读书，明显很了解。
“对，我一直住那。”
“从小吗？”华润书苑是蛮早的楼盘了，他看她不像会住二手房的人，自然猜测。
“对，我爸妈离婚后我就住在那。”
沈乔嘉点头，踩油门出发。
“你不好奇我的家庭吗？”孟霜晚藏不住事，侧头问他。
“等你想说的时候，我愿意听。”
孟霜晚瘪了瘪嘴：“我是个好纠结好矛盾的人，做事从来犹疑不决。我又想告诉你又不想告诉你。”
“所以你一会儿撩拨我一会儿又对你的初恋念念不忘？”沈乔嘉单手打了一圈方向盘掉头，趁着劲儿上来一鼓作气把想说的话都说了。
孟霜晚莫名其妙：“你怎么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泼什么脏水了？你没撩我？”沈乔嘉气性上来了，要跟她桩桩件件掰扯清楚，但还是考虑安全为主，“我先开车，到了我们再说。”
心里装着事，他一路在安全的范畴内开得尽可能快。
停好车下车前，他先仔细地把座椅调回孟霜晚习惯的位置，然后来副驾抱她。
“你先是在机场偷拍我，又一直给我发邮件，还来波士顿跟我一起过年，你敢说这不是要跟我搞暧昧？”电梯里他忍不住开始算账了，语气像泡了醋，“还是说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他威胁她：“你要敢说是，就把你扔在电梯里，不带你回家。”
她本想解释，听着他这威胁，先跟他拌起嘴来：“那是我家，跟你什么干系。”
“别逃避我的问题，”他公主抱她，这会儿把她往上颠了一下，咕哝，“也不知道吃不吃饭，怎么轻飘飘的？”
“是，我是喜欢你，在追你。”
她终于承认了。
沈乔嘉舒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不过又提了起来：“只喜欢我一个？”
孟霜晚瞪大眼睛微张嘴：“我在你心里成什么人了？”
沈乔嘉语气不自然：“还不是你表现得太老到了。”
“那那男的怎么回事？”他满脸警惕，“你不是对他念念不忘吗？”
“什么什么男的？”孟霜晚小脸皱在一块儿，疑惑，“你说谢景晟？”
“哟哟，谢景晟，”他阴阳怪气，“叫那么熟捻呢。”
正巧电梯抵达，他抱着她出来。
“我又不是斯德哥尔摩，他都引导人网暴我我还念念不忘了？”孟霜晚都不知道自己哪个行为引起他这个误会了。
沈乔嘉咕噜转着眼睛：“那他要是不网暴你你就耿耿于怀啦？”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孟霜晚无语，“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谁还没个前任了？”
沈乔嘉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锱铢必较了，但为了防止在心里埋根刺，以后时不时成为他们俩间的导火索，他宁愿今天显得自己啰里啰唆也要说清楚。
这会儿逮着机会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我就没有。”
孟霜晚噎住似的，换了个话题：“密码0721。”
这下换沈乔嘉噎住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惊喜：“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孟霜晚视线飘忽：“什么意思啊？”
“我的生日在7月21号，是这个意思吗？”
孟霜晚仰头努力掩盖住自己上翘的嘴角，手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啊，可能是吧。”
沈乔嘉突然觉得什么也不用计较了。
他幼稚地想，那男的可没这待遇。
开了门，沈乔嘉把她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弯腰给她换鞋：“这双粉的吗？”
孟霜晚被他的举动一惊：“别，我自己来。”
“别动，待会儿伤到了。”又是这个借口，偏偏她又不能反驳。
“你怎么这样啊？我还怎么生得起气？”她低声咕哝。
他换好后站直手撑在她两侧：“你跟我生什么气，嗯？”
说着手还不安分地刮了下她的鼻子。
孟霜晚向后躲：“脏，你都没洗手。”
“自己的脚还嫌弃，”但他也妥协，“洗手间在哪？我去洗。”
他先给自己换了拖鞋，而后把她抱到沙发上，再去洗了手回来：“生什么气？”
“你还敢说？！”孟霜晚瞪圆眼睛，“你自己没有一点觉悟吗？”
“除夕那天，你让我等你回国，我就一直乖乖等你，可是你回国了好几天却都没告诉我，我这个外人眼里已然被默认是你女朋友的人甚至是从你同学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还有刚才爬山，你见到我的时候直接无视我，连个招呼也没有，后来又说我是麻烦，”本来没觉得多难受，可当一股脑控诉出来的时候，她委屈得忍不住落泪，“沈乔嘉，如果你觉得我是个麻烦，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可是我是。”
沈乔嘉单腿跪坐在沙发上，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揪在一起般疼，凑近去擦她的泪。
“我就是非你不可。”
他怜惜地捧起她的脸，认真地望进她的眼里：“我为我刚才的言论道歉，是我一时恼羞成怒。那些新闻你从来没有跟我直说过，关于你和那男的的事我全部都是从网上了解的，我误以为你们旧情复燃。打电话的时候你又避重就轻，说你不想告诉我这些事。我很害怕，怕你不要我了，怕你想回头找他，怕你继续跟我保持联系只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绝我。我心里很乱，回国了也不敢告诉你，怕你知道了以后就要急急地让我告白，然后顺理成章地拒绝我。”
“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想了好几天，在想如果你还对他耿耿于怀，那是要放手成全你还是紧紧抓住不松开。我本来想，只要你开心就好，是不是我都没有关系。可是今天一见面，我的心理防线就崩塌了。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放手。”
“沈乔嘉就是非孟霜晚不可。”
“我吃醋了，一时间口不择言，其实我在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但一开始拉不下脸道歉。现在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说这些话了。”
这些天他的思绪一直乱糟糟，今天他终于想明白了，他没有那么大度，他想要的始终只有孟霜晚。
从前他不愿承认也不愿袒露，怕自己在这段关系中落了下风，可是现在一想，又有什么关系呢？
感情和他这一路的竞赛考试不同，不必总争第一。
孟霜晚怔怔地听着他的告白，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模糊了视线，用手背囫囵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一大段话，也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听到他的心声。
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我明天起来眼睛肯定要肿了。”
沈乔嘉听到这话，起身往卫生间走去。他从墙上拿了条毛巾，用热水打湿，准备拿出去给孟霜晚敷。
不料她跟过来了，可怜兮兮地靠在门边，低头盯着他拧毛巾的动作。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下巴：“闭眼。”
在她听话合上眼皮后，轻柔地把毛巾覆上她的眼周：“小哭包。”
怕她站久了腿疼，他让她自己扶住毛巾，而后把她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
“有没有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