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涩的感觉萦绕在心怀，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她。
一想到她也曾对着那个没担当遇事只知道推卸责任，拉她出来挡箭的男人笑，也曾紧紧拥抱他，也曾用让人猝不及防的话调戏他，苦意就挥之不去。
所以她为什么跟他单独聚餐？她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她都好久没给他发文字信息了。
余光瞥见新闻爆出的聚餐时间，莫名感觉有点熟悉，急忙打开通话记录。
是他们这三个月唯一一次通话的那个晚上。
孟霜晚，你问我什么时候回国那一刻在想什么呢？
指尖距离屏幕上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只有一厘米，但仍旧无法下定决心。
到底要不要拨出去？
她被网暴成这样也没有出来解释，放任那个男的隐身，是不舍得吗？
事情已经发生这么久了，她到现在都没有跟他提过一个字。而且按照南大的说法，她现在暂时不用工作，每天不忙了却也没有多给他发一点消息。
所以他算什么？
露水情缘？
他暴躁地双手搓了下脸，随即自暴自弃地按了下去。
等待接通的过程他自嘲地笑了笑。
逢场作戏就逢场作戏吧。
孟霜晚怎么样他不知道，反正他当真了。
孟霜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赖在床上看小说。前阵子忙，她都好长时间没读闲书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沈乔嘉”三个字，她惊喜：“你有空啦？”
听到电话线传来那头她俏皮的声音，满腔的憋闷瞬间化为乌有，唯余温情。
他突然就不想纠结那个男的的事了，只想听她喋喋不休遇见的有趣的人和事，只想听她谈论他。
“对，实验要收尾了。”
“真好。”
“好什么？”他想听她说完整。
“真好，可以给你发好多好多信息，真好，可以见到你了，”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这些都真好。”
“哦。”
“你哦什么？难道你觉得不好？”
好，他觉得特别好。
哦，是开心，是期待，是心安。
哦，是我也是。
虽然不想讨论那个男的的事，但他还是想知道她的心情好不好：“你哭了吗？”
“什么？你打电话来我可开心了，哭什么？”她一开始觉得无厘头，开玩笑，“是要我喜极而泣以示庄重吗？”
沈乔嘉不知道怎么才能不牵扯到无关人士地表达他的关心。他仰头，语言真是一门艺术。
但孟霜晚感知到他话里的意思了：“没有。”
“我从头到尾都没哭，”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一丝倔强，“为什么要为不相干的人哭？”
“对，”他低声，“那些都是不相干的人，不值得。”
“你知道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虽然本来没有想刻意瞒下，也知道这不现实，但真正得知被他知道的那一刻还是有点担忧，担忧他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能惹事，担忧他相信网上的那些传言。
“你不想让我知道吗？”
“我不知道，”她把书丢在一边，翻了个身，喃喃。
她不知道她该不该想。
从心而论，她特别特别想。
她其实好委屈。明明是好聚好散的一场过往，却因为声名的差距被迫搅入舆论的漩涡。公众被始作俑者引导着向她泼脏水，对她恶语相向，她被迫承受无端的敌意。
她好想站出来解释，可是她知道这是无意义的，诋毁的高。潮时刻自证大概率会适得其反，只会让键盘侠变本加厉，更加疯狂地搜集她的隐私信息。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热度稍微降下去，等有人冷静下来，能听得进她的话的时候再发声。
纵使她坚信清者自清，也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那些无关人士的谩骂，但还是会忍不住因为被冤枉而感到难受。
但她又不想。她怕他觉得她很麻烦，觉得她很能惹事，觉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觉得一切的源头起自她。
虽然好像也是，最初是她追的谢景晟。
但话落在沈乔嘉耳里，就变了味。
他以为她在说，她不知道想不想让他知道她和那个男的至今还有联系，不知道想不想告诉她她还念念不忘。
方才散去不久的酸楚又细细密密地泛在心头，甚至感到一丝愤怒，本想开口质问，但一想到她正在经历怎样一场言语暴力，又舍不得再给她施压，只默默掩下嗓子里的涩意：“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好，”他总是那么好，孟霜晚得到答复开心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们不说那些晦气的事了好不好，我们说点其它好玩的。”
陪着孟霜晚聊了一会儿，他仔细地确认她的声音没有异样，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挂电话后，沈乔嘉泄愤似的狠狠捶了下沙发，不仅唾弃自己，人家都这样了，还上赶着呢。
——
微信加了太多好友，最初她还花时间敷衍每一条“关心”她的信息，后来实在不胜其扰，为了还自己一个清静，索性除了特定人的消息，一律不看。
在家休息了快一个星期，孟霜晚打开邮箱，果不其然收到许多采访邀约。
她详细地查收了每一份邀约，最终回复了一个叫蒋凌笙的学生发来的邮件。
她们约定三天后在孟霜晚的办公室进行采访。
孟霜晚收拾好出门站在自己的车前时，有一瞬间犹豫要不要开去学校。
随即心一横，就是要开，开给那些只敢躲在屏幕后面蛐蛐的小人看。
到办公楼时蒋凌笙已经等在正门口了，热情地朝她招手向她跑来：“孟老师，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新媒体中心的骨干，之前运动会你还帮我们做了篇排版呢。”
她心虚地笑着点头：“当然。”
这是个热情活泼的姑娘：“老师，前几天收到你的同意邮件我太开心了，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居然抛弃一众官方媒体选中了我。”
她开玩笑：“不怕我把你辛苦养的账号名声搞臭啊。”
蒋凌笙正色：“老师，虽然我不是新传的学生没上过你的课，跟你的接触也很有限，但直觉就是告诉我，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你可能不知道，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开始做自媒体就是因为那天看到你行云流水的操作，所以粗糙点说，没有你就没有这个账号。你愿意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孟霜晚心中感激，嘴上只打趣：“所以今天这份泼天的流量送给你。”
第27章 出现
开始录制前，她提醒：“我们今天就当是一个比较自由的talk，不是正式的采访，所以我没有提前找你要问题。”
蒋凌笙松了口气：“老师，这下我轻松多了。那天我收到回复的第一反应是兴奋，接着就是担心自己写的提纲太不专业被你批评呢。”
她安抚：“就是随意的聊天。”
“那我开始了。”
——
“给我们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孟霜晚。”
“这么简短的吗？不来点title么？”蒋凌笙活跃气氛，“比如南榆大学的讲师？”
孟霜晚接这个包袱：“行，那辛苦你后期弄点高大上的堆在我头上。”
“哈哈，好。接下来第一个问题是我私人夹带的，您的第一次露相为什么会选择我这样一个小作坊？”
“首先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她戏言，“托娱乐记者的福，我现在应该算一个流量密码，其次是，我看好自媒体，自媒体短视频是大势所趋，最后，感谢你的勇敢，我翻遍了邮箱，只有你一个学生愿意蹚这趟浑水。”
“那在这里谢谢我最亲爱的老师啦嘿嘿。您最初进入大部分网友的视线是因为X＆M的谢总来南大听您的课，而后你们被拍到一起聚餐，但是被扒出大学时期的合照，网友猜测你们是否是情侣关系时，X＆M又澄清谢总单身，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没什么隐情，就是最普通的前任关系。这段感情过去很久了，我根本没想过会被大家拿出来讨论，甚至那张篮球场的合照我是第一次看见。至于前阵子的聚餐，不过是老同学见面的基本礼节。谢总单身与否我不知情，也不关心。”
“因为谢总有公开承认过X是谢，那您知道M具体是什么吗？众所周知X＆M是谢总大学时期创办的，那和您有关系吗？”
“公司名是谢总定的，当时也没问他有什么含义。X＆M最初我有入股，后来因为谢总想绝对控股，我就全部无偿转让给他了。我没什么创业的能力，初期顶多给谢总提供了一些资金和人脉的帮助，当然，谢总这样杰出的企业家，没有我的助力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迟早的事，所以我从来不觉得我跟X＆M有什么关系。”
“时间倒推，谢总创业初期您也是本科生，所以那时候您就可以给予创业者经济支持是否能推翻网上那些关于您日常消费水平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