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们见她站在谢景晟身边,自然也问候了她:“这是……”
孟霜晚当然不指望日理万机的领导记得她,很识趣地接上:“新闻传播学院,孟霜晚。”
谁曾想校长记忆力非凡:“小孟啊,好好,我记得你,去年开学典礼发言的新教师代表是吧,潜力无限的青年。”
“哈哈是,感谢您的垂青。”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领导们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停留了下,“谢总,有空再来指导工作。”
“不敢不敢。”
送走领导们后,孟霜晚叹了口气:“算是见识到了。”
谢景晟见惯不怪:“你父母要是来,可不比这个待遇差。”
她调侃:“那在学生中的人气跟咱们最年轻的上市公司总裁是比不得的。”
他摊手耸肩挑眉,随即道:“好久不见。”
“哈哈,这个不应该在重逢的第一眼说吗?顺序是不是搞反了。”
“刚才不是需要维持一下课堂秩序,没机会,”他接着邀请,“一起去吃个饭?”
她有些不情愿地答应:“行……吧……”
“听你这语气,很不乐意啊。”
她很直接,不虚与委蛇:“我不乐意,所以能不吃吗?”
他也早就料到这样的回答,所以拉起她的胳膊下楼梯:“不能。”
路上她拿开他的手:“别拉拉扯扯,影响不好。”
“所以你突然来南榆找我什么事啊?要跟我爸妈谈合作的话,按你现在的身份,也不需要我牵线搭桥了。”
他笑了:“你都不看新闻的吗?亏你是学这个的。”
她理直气壮:“我又不是学财经的,又不爱财经类的东西,不看财经版块很正常啊。”
“娱乐版块也没有吗?”
“娱乐?”孟霜晚大胆开麦,“你结婚了?邀请我去你的婚礼?”
她碎碎念:“你太太不介意?虽然咱们的关系很坦荡,但好歹也是前任吧。”
他戳了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只是X&M的总部搬到南榆了。既然来了,就来拜访一下你这个土著呗。”
“总部搬过来了?”孟霜晚很惊奇,“你没事搬什么总部?嫌活儿太少不够干?”
他神神秘秘:“各种原因。”
有公司高层权衡之下认为南榆可以开源的明面原因,也有他自己想重新和孟霜晚在一起的私人原因。
孟霜晚也不在意,他是商人,商人是考虑利益最大化的,总不会亏了自己。
“所以呢?你这些年,怎么样?”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经典句式。真烦,她想,真想一个人安静地吃饭,然后去调戏沈乔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跟前男友叙旧。
“挺好的呗,吃吃睡睡,读书工作。”
所以是没有恋爱是吗?他内心升起隐秘的快感,是也跟他一样念念不忘吗?
“没什么别的了吗?”
“还能有什么别的?”
“比如,感情?”
他只知道她现在是单身,但不知道她过去的这八年是否也和他一样,耿耿于怀。
“就那样呗,”孟霜晚兴致缺缺地答复,对不在意的人她一向不吝啬冷言冷语,“你管那么多呢。”
“就那样是没谈过的意思了?”
“是——”她懒懒地拖长尾音,有些疲于深究他的画外音。
她突然想念沈乔嘉。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跟谢景晟讲话这么费劲呢,简直像在布景十面埋伏,一句话有八百个心眼子。
谢景晟看着她提不起兴致的模样有些不爽,但随即安慰自己,就是久未相见让陌生感占据上风,慢慢再接触一下就熟悉回去了,毕竟她以前……而且他有自信,她这么多年没再恋爱,一定是跟他一样,没有遇到比彼此更合适的人选。
“去哪吃啊?”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暴躁,“用我去开车吗?”
这种时候她很知趣地不抢他的风头,毕竟这种大忙人能抽出时间来听她的课必然是已经提前安排好流程,等她乖乖做个提线木偶。
果然。“不用,我的司机就在楼下。”
孟霜晚如同嚼蜡地结束进餐后,迅速提出告别。她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听一堆她不感兴趣的财经术语和七拐八弯地被试探她这些年的生活了。
谢景晟看她眉眼间确实都是疲惫,就应下了。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也悄悄松了口气。以前在一起,都是她滔滔不绝地分享,他随心所欲地给点反馈。现在角色倒转,他一时间还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霜晚面对不在乎的人时从来不是活络的性格,也懒得听废话,于是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闭着眼睛假寐。
她不是迟钝的人,就算最初没感知出他的意图,一顿饭下来,她多少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但她不想。
这段感情在她这里早就翻篇了。她从没有想过破镜重圆。两人当时就是因为性格不合适才选择分开的,再来一次大概率是一样的结果,更何况,她早就不喜欢他了。
但他没有明确指出,她也不好直白拒绝,到时候还被人反咬一口自作多情。
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刚才他问她住哪的时候她脱口而出“宿舍”。
顺道敷衍地满足他“怎么没住在家里”的好奇心:“通勤方便。”
第25章 出现
现在到了宿舍楼下,她感觉到他停车了,但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叫醒她。不想再留在这周旋,于是装出一副悠悠转醒的模样:“到了呀,今天打扰学长了,我先走了。”
就在她下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听到他笑:“今天我请了你一次,你一向最不爱欠别人,那什么时候还回来呀?”
孟霜晚愣住,随即在心里扎小人:谁要你请了?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爱委婉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谢景晟听到她说起从前,唇角笃定地往上扬。他就知道,只要多点相处,他们就会恢复如初。
然而笑容在听到下一句话后凝固住了。“还是那么斤斤计较。”
连忙给自己打圆场:“我开玩笑的。孟老师课讲得很好,有机会再来聆听。”
随便你。她在心里无礼,但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我的荣幸,时间不早了,学长快回去吧。”我还要回家呢。
看着谢景晟的车远去,她慢吞吞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往教学楼的停车场走。
听到“滴滴”的微信新消息提示音,打开手机,看见沈乔嘉给自己发来“又去做狗了”的表情包。糟糕的心情忽然被一扫而空。
突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有空接听电话吗?】
下一秒,电话打来:“回家了吗?”
她没有告诉他谢景晟的事,只答:“在路上了。”
四月的晚风还带着点寒意,她裹紧衣服,抽了抽鼻子,无厘头地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她好想他。
“很快了,”他的声音低低,“下个月底。”
他也想她。
——
孟霜晚知道和谢景晟待在一块儿会出现在新闻媒体上,但她还是低估了“最年轻上市公司总裁”这个名头。一觉醒来他们俩的照片挂在了头条上,热度居高不下。
X&M官方和谢景晟本人都没有出来回复。
不少网络“侦探”开始扒她的身份。
她头疼地应付着微信好友里认出她的八卦群众:【就是朋友聚会。】
回复完也不管他们信不信,扔掉手机继续工作。
本来想着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但随着谢景晟再次到访她的课堂,冷饭瞬间被炒热。
这段时间搪塞身边形形色色来试探的人已经够让她烦了,他的到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教养让她保持平和的语气:“学长,我想我这个选修课实在没什么水准,不值得您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一而再莅临。”
他儒雅地笑:“怎么会,我现在正巧缺恋爱方面的知识。”
“我不过是个被赶鸭子上架,经验少得可怜的草包罢了。”
“那你想言传身教吗?”
“想,”她抬眼,“所以,我已经找好对象了。”
他难以置信地皱眉:“你什么意思?”
“所以你什么意思呢?”孟霜晚感觉自己的不耐烦要压不下去了。
他避重就轻地把问题反弹回来,给自己留有余地:“你不是知道吗?”
“我怎么敢随意揣测谢总您的心思。”她刻意加重谢总这两个字的语调。
大概是她的暴躁过于明显,他也怕急了的兔子咬人,不再像以往那样兜圈子:“孟霜晚,这八年你没有再恋爱过,我虽然有,但也都分手了,我们难道不是兜兜转转都觉得彼此最合适吗?”
终于说出来了,孟霜晚心里爽了,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拒绝了。她直视他:“我不是。我承认,刚分手的那两年,我一直期待你能低头一次,然后我们复合。但之后我再也没有过这样的心思。”